“藍先生,請看。”
一名商人打扮的中年胖子引著自己的貴客來到了他的商品前。
“從海上偷渡過來的地精,橫斷山脈以北的獸人,東部沿海的鮫人,甚至還有精靈,我們這裡的奴隸種類多到您無法想象。”
商人像蒼蠅一樣的搓著手,在他的身後則是好幾輛的囚車,囚車上的鐵質柵欄內,大量的亞人奴隸被囚禁起來,供人參觀挑選。
“沒有人類嗎?”被稱作“藍先生”的商人用手摸了摸手上的寶石戒指,漫不經心的說道。
“您...您說笑了!”胖商人掏出一疊手帕,在自己禿頂的額頭上擦了擦,“販賣人類奴隸可是王國明令禁止的犯罪行為,咱們做的都是合法生意。”
“哈哈哈哈,我只不過和您開個玩笑,布雷迪先生,難道你們這些北方人聽不懂幽默嗎?”
藍先生爽朗的笑了起來,奴隸商人一邊賠笑,一邊在心裡罵罵咧咧。
“哼,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誰和你這個東海岸來的臭鹹魚做生意!”
這個藍先生,就是高岩派出去的小藍。此時,他正在崔斯特姆小鎮上,和一個路過的奴隸販子做生意。
小藍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個從東海城市過來的鹽商,他的篷車內裝著高岩昨天晚上剛剛從系統內換來的100公斤的細鹽。
這些鹽只花費了他10點積分,但在市場上,卻足足能賣出30枚金幣的價格。
昨晚,當高岩聽到小藍通過傳聲石給他發送過來的情報時,他立馬讓奧布萊騎著龍鷹將從系統換出來的鹽送到了崔斯特姆的郊外,並且交給在那裡等待的小藍和小綠。
而他們,則順利的用這些鹽,打進了當地的商人小圈子。
畢竟,誰會討厭給他們送錢的人呢。
小藍一邊看著囚車上大概50左右人數的奴隸,一邊盤算著。
看起來,想要把所有的奴隸都買下來,是不太可能的,這些奇奇怪怪的亞人種族並非所有人都適合成為地下城的領民。
獸人作為戰士和勞動力還算可以,雖然價格有些貴,且不太服從管教,但只要交給澤蓋大人訓練幾天應該就沒事了;
鮫人需要水生環境,這幾個鮫人奴隸看著都快乾死了,不需要考慮;
精靈,溢價過於嚴重,還是放棄吧;
蛙人...
小藍一邊路過囚車,一邊分析著每個奴隸的價值。
突然,一根有些乾枯的手伸出了鐵欄,抓住了他的衣角,小藍撇過頭來,看了一眼這隻手。
“不好意思,能請您放開我嗎?”他淡淡的說著。
“救...救救我...”
“喂!那邊那個!”奴隸商人勃然大怒起來,“別用你的賤手弄髒客人的衣物!”
“沒事,沒事。”小藍輕輕笑了笑,“真是個有活力的...”
小藍突然停下了話語,他順著手臂,看到了這隻胳膊的主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還沒有成年的精靈女孩,嬌小的身體蜷縮起來,甚至還沒有一條狗大。
“布雷迪先生,這可真是有趣,”小藍沒有讓精靈的手放開自己的衣物,“仔細一看,這不還是個孩子嗎?”
“哈哈,這您就有所不知了。”布雷迪陪笑道,“有些大人物就喜歡這種的。”
年幼的精靈似乎與家人分開了,她的周圍雖然也有別的精靈,但大多都絕望的癱軟在地上,沒有對精靈女孩的行為做出任何的反應。
小藍觀察著這個年幼的奴隸,她似乎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面色消瘦,但卻仍然抱著獲得自由的妄想。
小藍的視線漸漸移開。
“我...我會魔法...”精靈女孩急忙說道,“求求您...”
“哈哈,藍先生,你可別聽她胡說,她所謂的魔法其實就是光亮術這類的戲法。”布雷迪笑著解釋道。
“這種沒什麽力氣的奴隸,唯一價值就是把她們賣給那些變態的貴族。您是不知道啊,在王國的首都聖鷹城,隨便一個精靈的拍賣價格都要5枚金幣以上呢。”
“那還真是讓人感興趣啊。”小藍低下頭,從精靈女孩的手中扯回了自己的衣角。
“藍先生,實不相瞞,我玩過的亞人也不下五六種了,別的不說,至少這些長耳朵算是亞人裡最好看的了。”布雷迪笑道,“怎麽樣,要不要考慮買一個回去感受感受?”
“哈哈,布雷迪先生,我為之前的偏見道歉,你們北方人開起玩笑來也不遑多讓啊。”小藍對奴隸商人說道,“除了精靈和鮫人,剩下的奴隸我都要了。”
“都...都要了?”奴隸商人嚇了一跳,“讓我數數看,這...這一共有32個奴隸,哪怕看在咱倆交情的份子上,打個折也要20多枚金幣的價格!”
“錢不是問題,就算現金不夠,我也可以用細鹽和你交換。”藍先生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些鹽的價值,想必您也大概能理解吧。”
“那...至少要用150公斤的細鹽來交換。”
“70公斤,這些鹽拉到市場上,足夠換20枚以上的金幣了。”
“那也要有人買才行,而且我還要把這些鹽拉到奧卡姆,才有機會全部賣掉。120公斤,這是最低價了。”
“90公斤。”藍先生摸了摸戒指,“再多,就不值得了。”
布雷迪仔細思考了片刻,最終點點說道:“成交。”
小藍也笑著和他握了握手:“合作愉快,布雷迪先生。”
將擦過手的手帕隨手丟棄,小藍回頭看了看囚車上的奴隸們。
這些人,作為地下城的第一批居民,應該深感榮幸。
將用鹽換的食物放到車棚內,並將裝著奴隸的囚車與獸車鏈接起來,小藍略帶喜悅的催促著披甲獸開始往地下城的方向前進。
小綠看到他的表現,有些奇怪的說道:“你看起來似乎心情很不錯。”
“沒什麽。”小藍笑了笑,“我突然有個問題,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麽呢?”
“那還用問,就是為領主大人解決商業上的問題啊。”
“你說的對,小綠。”藍先生摸了摸自己的衣角,“但有時候,如果能貫徹自己的意志,去做些能滿足自身的事情,應該也不錯吧。”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要做什麽?”小綠疑惑的看著自己的同伴,“雖然可能是一句廢話,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不要做出對地下城不利的行為。”
“你誤會了。”小藍笑道,“我會把我的想法告訴給領主大人,至於是否要執行,則由我們的主人來決定。”
“那就好。”小綠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們快點走吧。”
路上,小藍拿出傳聲石,向高岩發送了一條語音。
高岩接到了小藍的消息後,陷入了沉默。
購買奴隸,這是經過他同意的行為。
盡管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現代人,高岩對奴隸製有著發自內心的反感。
這種落後的制度,既反人性,又製約著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進一步發展。聖鷹王國的奴隸製已經經過了許多次的改革,不允許將人類作為奴隸進行販賣就是改革的成果之一。
但是地下城的發展需要人口與勞動力,購買奴隸能夠快速地填補這部分缺口,這讓他不得不捏著鼻子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不過,真正引起他注意的,則是小藍有意無意中透露出來的一些情報。
比如那個叫做布雷迪的奴隸商人,他的手上還有十幾個精靈和鮫人奴隸,以及他們計劃帶著奴隸和換到的鹽去奧卡姆,並把貨物換成更加容易攜帶的銀幣和金幣。
甚至連奴隸商人出發的時間和路線,小藍都告訴給了高岩,只差把“劫道”這兩個字直接說出來了。
而且巧上加巧的是,他還真的有執行這項計劃的合適人選。
“你這賤貨!賤人!賤種!”
布雷迪用鞭子狠狠抽打著囚籠裡的一個精靈女孩。
“今天差點就讓你把我的大生意給攪黃了,你這該死的奴隸!”
“對不起...對不起...好痛,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主人,飯已經做好了。”
一名精靈奴隸小聲站在布雷迪後面提醒道。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魔法項圈,這個項圈可以通過魔法陣控制奴隸,使其無法反抗主人。
並且主人可以隨時通過控制用的魔法師,啟動隱藏在項圈內的毒藥殺死奴隸。
奴隸商人放下了手裡的鞭子,惡狠狠的剜了一眼精靈女孩。
他也不敢打的太用力,畢竟這可是珍貴的商品,萬一打壞了品相,那就賣不出好價錢了。
此時,距離他們從崔斯特姆出發已經過了大概小半天,晚上他們準備在道路邊上休息。
盡管森林中有著各種各樣的危險,但從崔斯特姆到奧卡姆的主乾道上,因為有聖教軍和王國軍不斷巡邏,整體還算是比較安全的。
吃過晚飯後,布雷迪拉著一個精靈奴隸進了帳篷內。
除了奴隸之外,他還雇傭了一支6個人的冒險者小隊作為護衛團。
篝火漸漸變小,卻沒有人添柴,原來負責值班的冒險者也打起了瞌睡。
黑暗漸漸從森林的區域延伸過來,火焰所能提供的保護圈在逐漸縮小,在劈啪作響的火聲中,一個人影逐漸靠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