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靜靜等待著傳聲石把另一邊的信息發送過來時,門外突然傳出一陣騷亂。
“求求您了,等我拿到錢一定會馬上給您送過來的!”一聲夾雜著哭腔的柔弱嗓音傳到房間內,讓眾人不由得沉默。
“沒有錢,免談。”這是老板萊耶斯的聲音。
驛站本身既有住宿,也有食堂和酒吧的功能。此時房間外傳來的劃拳聲、爭吵聲、口哨聲讓準備仔細聽傳聲石信息的比爾大為惱火。他穿起衣服準備去外面看一眼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跟著一起去。”擔心比爾出去惹事,矮人弗朗西斯跳下座椅,跟著他一起來到了大廳。
站在二樓扶手處往下看,只見一對母女正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站在櫃台前,苦苦祈求著老板。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老板語氣平淡,絲毫沒有任何妥協的打算。
“只要給一個角落,讓我們呆到天亮...”
撇了一眼在驛站中喝得爛醉的客人們,他們已經被這兩個女人吸引了注意力,年長一些的母親雖然滿臉疲憊且風塵仆仆,但從破爛衣服下裸露出來的皮膚,依舊讓這群宛如惡狼的冒險者們垂涎不已。老板再一次明確的拒絕了女人的請求。這一幕,落在比爾的眼裡,頓時讓本就心情不好的他火冒三丈。
“萊耶斯,給她們開一間房!”比爾掏出4枚銅幣,扔到了吧台上。
中年壯漢看了眼比爾,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銅幣,最終開口說道:“6枚銅幣。”
比爾怒極反笑:“你收我們6枚銅幣也就算了,她們只有兩個人,怎麽也要6枚?”
“一個房間一晚上收4枚銅幣,”老板淡淡的說道,“晚餐一人一枚,一共六枚。”
看著明顯餓到脫相的母女,比爾動作一滯,隨後又扔下兩枚銅幣。
“就麻煩你安排了。”說罷,他衝著母女倆人擺擺手,和弗朗西斯回到了房間裡。母女二人感恩戴德的向著比爾鞠躬道謝,隨後便走上二層,進入了安排好的房間裡。
兩個喝的爛醉的冒險家打扮的男人,看著母女倆走進房間,他們相視過後嘿嘿一笑,飲盡了杯中剩余的酒,站起來就往二樓走。就在這時,萊耶斯突然從吧台後走了出來,他握著一把砍柴用的斧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兩個酒鬼,淡淡問道。
“兩位客人,你們的房間好像在一樓吧,不知道二位上樓做什麽呢?”
兩人抬起頭看了看如鐵塔般站著的老板,訕訕笑著說:“嘿嘿,喝多了,走錯了地方...”
隨後他們便互相攙扶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看著二人的背影,萊耶斯冷哼了一聲,隨後便去後廚吩咐給母女二人的房間送兩份晚餐。小麥麵包、甜果醬、蛇尾雞煎蛋、豬玀肉腸、香菇奶油濃湯,以及他特意吩咐熱了一杯加了糖的牛奶給小女孩,這樣精致的晚餐,價格當然不止兩枚銅幣。
比爾並沒有在意剛才的小插曲。黑色狂歡算是附近一支比較有名的小隊了,他們完成一次2星危險度的任務至少也有7、8枚銀幣的報酬,部分棘手一點的更是有10枚以上。1枚銀幣價值10枚銅幣,即使五個人分,每人每次至少也能拿到14枚以上的銅幣,更別提不少任務的雇主還會在任務完成後獎勵一些小費。只是6枚銅幣而已,真的不算什麽。
他們四個人擠在一起,也只是為了安全著想,倒不是真的付不起兩間房的錢。
傳聲石微微顫動,代表著有未知消息的銘文閃爍著,比爾急忙催促路易斯把語音播放出來。
“喂喂,聽得見嗎比爾,哎呀你們怎麽走的這麽慢啊,我還以為你們昨天就到了呢。好啦好啦,我這邊沒啥事,你們自己小心點,別陰溝裡翻了船就行。唉,沒了我真不知道你們行不行啊。”
“你們聽到了吧。”突然高岩的聲音插了進來,“別想別的,她過的挺好的,完成你們的任務。”
傳聲石的光芒熄滅,代表聲音播放完畢。眾人面面相覷,比爾突然低下頭哭出了聲。
尼克嚇了一跳,慌忙問道。
“佐伊不是挺好的嗎,你哭什麽?”
“你懂個屁!”比爾爆出了粗口,“她一定是被那個亡靈威脅才這樣說的。佐伊她現在一定正被關在牢房中無助的顫抖吧,為了不讓我們擔心,她還要克服自己內心的恐懼,強打起精神來安慰我們。”
“額...會不會是你想多了,我聽著不像啊...”弗朗西斯小聲提出了不同觀點。
“我和佐伊一起生活了那麽久,即使沒有看到她的表情,我也能聽懂她話裡的意思。”比爾仰起頭,任由眼淚劃過,“她是在暗示我們,那個亡靈對我們的進度感到不耐煩了,如果再這樣下去,她可能無法保全自身性命。”
“有...有嗎?”路易斯撓撓腦袋,“我怎麽感覺她過的比我們還好呢?”
“不要說這種不切實際的話了。”比爾終於冷靜下來,“至少現在確認了佐伊還活著,從明天開始我們要抓緊時間了。”
就在眾人準備商議明天的計劃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先生,是我。”柔弱的嗓音足以讓所有聽見的人升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望,“我是剛才受到您幫助的人。”
比爾打開房門,果然面前站著剛才的那對母女。
“莉亞,快謝謝這位叔叔。”
“謝謝叔叔...”小女孩躲在女人的後面,約莫八九歲的年齡,即使已經瘦的臉頰內陷,也能夠看出來是一個乖巧可愛的小女孩。
“感謝您,善良的先生,我叫艾爾莎。這是我的女兒莉亞,我們已經流浪了很久,您的幫助對我們真的很重要,再次感謝您。”
女人深深的鞠了一躬,她那破破爛爛的衣服完全無法遮住自己的身體。比爾想了一下,對二人說道:“你們稍等片刻。”
之後,他返回房間,從行李裡找出了一件備用的襯衣和褲子,雖然是男士的衣服,但勝在寬松結實,給女人穿也不會有什麽問題,將衣服拿給門口的艾爾莎後,比爾說道。
“不介意的話就穿上吧,這件衣服很舊了,本來我也打算回去後就扔掉的。”
“這...這怎麽好意思...”
“奧卡姆附近的人很多,而且這些人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黑暗的想法。”比爾很認真的說道,“你需要保護好自己,夫人,為了您的孩子著想。”
艾爾莎沉默了片刻,最終接下了這份禮物。
“感謝您,真的非常感謝您...”艾爾莎顫抖著肩膀,帶著女兒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比爾目送她們關上門,掃視了一圈驛站裡的所有人後,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可憐的人,真不知道她們經歷了什麽,也不知道她們要去哪。”尼克感慨道,“希望她們接下來的旅途一切順利。”
真的能順利嗎?
比爾在心裡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只是他也無暇顧及對方的苦難,他們還有自己的問題要解決。
深夜,驛站的酒館歇業,除了幾盞蠟燭發著幽幽的光亮,整個驛站已經陷入了一片黑暗。一樓的一間客房突然打開了一扇門,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
“一會進去房間後,我來搞定大個的,你去搞定小個的。”把手中沾著迷藥的抹布分給了自己的同伴後,走在前邊的人繼續說道,“這東西能讓人至少睡一天,怎麽搞也起不來,到時候我們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好的,大哥,呵呵,那我能先上那個小的嗎?”
“你可真是個變態,好好好,那我就嘗嘗這個人妻是什麽滋味吧嘿嘿...”
兩個人逐步走上台階, 靠近了母女二人的房間,他們悄悄的推開門,房間內沒有一絲的光亮,床上躺著一長一短的兩個人。兩人中的大哥一揮手,他們手上帶著迷藥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床邊。
“預備,上!”
兩人猛地一撲,小弟率先撲到了短的那個人身上,他的手一摸,卻摸到了一把像是卷發一樣的胡子。
大哥那邊已經準備把布塞到人臉上了。只聽得哐當一聲巨響,一個帶著鐵甲的拳頭直接砸在了大哥的腦門上,大哥隻覺得耳朵一嗡,就好像是旁邊開了個管樂團,一陣嗚嗚啞啞的耳鳴傳來,他整個人被掄飛到了地上。
“大...大哥!”
“什麽大哥,我是你大爺!”
另一個還在床上的人隻覺得身下的人兩腿一蹬,他就原地起飛了,緊接著床單被掀開,一個五短身材的矮人手裡攥著一把戰斧,用木柄的那一端狠狠的敲在了還在半空的小弟腰上,就像是打羽毛球一樣把他給打到了床下。
在黑暗中埋伏起來的路易斯和尼克一下子撲到兩人身上,死死的控制住了他們。
一拳砸翻面前畜生的比爾心中不由得感到了慶幸,幸好自己臨睡前主動和那對母女交換了房間,否則她們現在就要被這兩個混蛋給玷汙了。兩個人的慘叫聲驚動了驛站的其他人,不一會艾爾莎和那位壯漢老板就趕了過來。
稍微解釋了一下,老板大手一拍,直接把這兩個人提了起來,綁好手腳後扔到泔水槽裡,等著第二天交給過來巡邏的聖教軍。
艾爾莎則在後怕中,再次對比爾幾人表達了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