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縣令仔細思考青銅飛鏢一案,覺得凶手的背景有三種可能。
其一,飛鏢從朝廷兵器庫流出。但朝廷守備森嚴,關於兵器的采購、運輸、存儲都相當謹慎,有詳細記錄。經過查驗,收購的兵器不管數量還是質量,並無缺漏。
那麽,有沒有可能是朝廷中人要殺俠盟敢死隊?不太可能,因為俠盟敢死隊是“禦賜”龍俠,他們將幫助朝廷清掃鬼山惡賊,朝廷中人似乎沒理由暗殺。
其二,飛鏢來自俠盟內部某個武林派系,因為各派系被恩準使用和收藏兵器。然而,如果俠盟內部真有內鬼,不僅很難揪出凶手,而且一旦徹查,容易損害俠盟的內部凝聚力,搞得人心惶惶。
何況,俠盟現在是朝廷剿滅鬼山惡賊的利器,俠盟敢死隊還是皇上欽點的鬼山項目攻關團隊,如果查不好,可能還會得罪朝廷。
其三,青銅武器的主要產地是太陽城的青銅街,那麽飛鏢可能因為青銅街的工匠私自交易流出市場,更有甚者,凶手本人可能便來自青銅街。
午時,太陽城,衙門。
“甄捕頭,召集所有人,徹查青銅街。”刁縣令喊。
“是,大人。”甄捕頭說。
中午的日光照耀著太陽城的土地,人們的體感溫度在烈日的暴曬下逐漸升高。
汗流浹背,煩躁不安。
此時,衙差的光臨又給青銅街帶來寒意。城裡的老大夫看了,感慨整條街寒熱交融,病情複雜。
甄捕頭在青銅街首尾設置關卡,嚴禁出入。隨後對青銅街內的作坊、住戶逐一盤查。
新來的小吏們內心激動不已,喜歡而且沉醉於這種氛圍。他們發現,自己走到哪裡,哪裡就對他們畢恭畢敬。
此時此刻,青銅街的百姓就像地裡彎著腰的小麥,小吏們正如手裡拿著鐮刀的農戶,可以肆意收割,豈不快活。
一番搜羅過後。
“稟大人,沒有找到刻著蝙蝠的飛鏢,但查到不少蝙蝠圖畫。”甄捕頭說。
“哦?蝙蝠圖?”刁縣令接過蝙蝠圖,仔細瞧了瞧。起初並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當他開始聯想,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當今聖上的龍袍,就有紅蝙蝠的圖案,紅蝙蝠,寓意“鴻福”。
現在城裡竟然有人傳播黑蝙蝠圖畫,其人意圖難測,心思不簡單。
“這些圖都是誰畫的?”刁縣令問。
“稟大人,據說是個姓劉的畫師,還在找人。”甄捕頭說。
“姓劉的畫師?”刁縣令回想片刻。
“你去問一下酒香街,看劉憐在何處。”刁縣令說。
“是。”甄捕頭說。
甄捕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來到酒香街,追蹤劉憐。
“稟大人,據酒樓老板娘的說法,劉憐人已消失。”甄捕頭說。
“知不知道可能會去哪裡?”刁縣令問。
甄捕頭搖了搖頭,說:“酒樓老板娘的意思,是被鬼山惡鬼抓了。”
“胡扯。看來,征戰鬼山惡賊一事,刻不容緩。”刁縣令對著李師爺說。
李師爺點了點頭,說:“大人所言極是。”
“大人,在下還有一事稟報。”甄捕頭說。
“你說吧。”刁縣令說。
“在下在青銅街追查案件期間,發現了不少人私藏兵器,已將他們緝拿歸案。”甄捕頭說。
“哦?還有這事?展開說一說。”刁縣令問。
甄捕頭列舉了私藏鐵質刀具的張三、李四、王五……
“查明原因沒有?”刁縣令問。
“查明了。”甄捕頭一一稟報。
原來,張三是個養豬戶,家裡普通的刀不夠鋒利,殺豬很費力氣,不知經過多少位販子的流轉,才拿到這麽一把鋒利的寶刀,用來宰豬。
李四是個賣火柴的老男孩,為了賺錢,鋌而走險買到一把鋒利的寶刀,每天包得嚴嚴實實,目的是為了偷偷帶上山砍樹。
“停。你管這些做什麽?”刁縣令生氣地說。
“因為我記得,朝廷嚴格禁止兵器私下流通……”甄捕頭低著頭說。
“你在教我做事?”刁縣令差點破口大罵。
“大人,小的不敢。”甄捕頭怯怯地說。
刁縣令對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沒有眼力見的下屬頗感無奈。很多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過且過,好過乾預太多,物極必反不說,還惹一身責任。
他隻好命李師爺,把甄捕頭抓獲的老百姓帶到衙門,詳實做筆錄,記錄每個人“私藏兵器”的用途,便放走他們。
對他來說,趕盡殺絕絕不是最好的辦法,他需要的只是一份可以免責的證明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