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倒映在劍刃上,暗紅的顏色儼然一派肅殺之氣。
道士指著蘭春風道:“小子,此事和你沒乾系,你若是不插手,說不定我還留你一命!”
“咕嚕咕嚕”和尚仍舊背著身,喝著酒,端的一副安然自得的模樣。
蘭春風對道士的威脅卻毫不在意,冷語相道:“這位道爺,你,確定要和我動手?”
道士沉聲道:“宵小之輩!敢在你爺面前如此狂妄!”話音剛落,道士手一揚,已有三枚暗器疾射而出。
破空之聲響起,三枚泛著暗光的暗器其快逾電!
蘭春風並未在意,待暗器已至一臂距離時,他的劍才劃空而出。
不料便在此時,三枚本是散落在身後牆角呈倒立之勢的暗器突然匯於一點,“鐺”的一聲碰撞後的脆響,化作九枚暗器以更凌厲的速度射出!
好詭異的暗器手法!
這令蘭春風也有些觸不及防,但他身手著實了得,一驚之下,身子如一片枯葉倒掠而出,劍刃揮灑出扇形光芒,“叮當”幾聲,將五枚精細的暗器掃落。
還有四枚暗器好巧不巧,向趙禹那射去。來不及多想,出於自救的本能,趙禹大喝一聲揮舞雙手。令自己吃驚的是,四枚暗器就在一瞬間失了奪命之勢,被一股無形的力隔絕一般,突然散落在地。
“這?”他有些不明所以,剛想看向蘭春風,卻被立馬一把拉起,從松動的屋頂一躍而出,來到外邊的空地。
“你躲在一旁,我來收拾他們。”蘭春風目光如炬,自信的說道。
靜謐的森林,月光傾瀉大地,“哪裡跑!”一聲粗狂的聲音打破寧靜,在聲音傳出的一秒後,道士奪門而出,三步並作一步,提著柄刀,喝道:“小子,你算有些身手,但可惜,今日你遇到了我!”
蘭春風輕蔑一笑:“那就讓我看看你究竟有什麽功夫!”
身形閉月,殺氣遮天,一個玄鐵劍不離心坎,一個九環刀格劈自如。刀劍相殺,令趙禹不由倒吸一口冷氣道:我也算演過不少角色,如今一看,才知曉自己是幾斤幾兩。
蘭春風的劍上迸幾道寒光,臉上殺氣也增添了幾分,閉眼在原地自衛式的舞弄上一番,好像在祈禱一般,神神叨叨的,在黑夜下尤為瘮人。道士見狀不妙,冷汗都嚇了一身,厲聲喊道:“死和尚,還不來助我。”
“豁!”的一聲,破門而出,真是一個巨靈神忿怒,揮大斧劈碎西華山,見二人呈龍蟠虎踞之勢,倒又恢復一派老好人的樣子:“阿彌陀佛,出門在外打打殺殺多不好,放下刀劍,對咱們四個都好!”
笑裡藏刀的把戲早已見慣,誰管得他說什麽,蘭春風舞劍出擊,行雲流水,面對二人,竟不落半分下風。
樹叢後的趙禹早已目瞪口呆——這難道就是所謂的人劍合一嗎?
“你們敗了。”隨著烏雲漸漸掩蓋了那輪明月,蘭春風揮舞出一道犀利的劍氣,將二人打得連連敗退。
但趙禹看出了些端倪——這老和尚真是個老戲精,明明能夠穩住身形,卻要佯裝被擊敗的樣子,看來還是留了一手,因此,他也為蘭春風捏了把汗。
“果然英雄出少年!在下佩服,佩服!”老和尚笑眯眯道。
“承讓,老和尚,你問問你這位同伴,那些銀兩還要不要了?”蘭春風收劍,緩緩道。
道士內心定然不服氣,正欲發作上前,老和尚橫出一步攔住道士,態度謙和道:“這錢定然是不能承受了,但在下有個疑惑,少俠適才所用劍法是哪一派的招式,在下縱橫江湖數十年竟從未見過。”
“咱們二人不打不相識,今日就此別過,他日江湖有緣再見。”蘭春風走了幾步,側過臉,灑脫道:“我再告知與你。”
老和尚拱手作揖:“在下江湖人稱‘四絕僧’,少俠,咱們定會於江湖再次相見的,相信那天很快就會到來。”
“哈哈哈!”蘭春風大笑,“那就有緣再見!”
夜色下,趙禹與蘭春風駕馬奔馳,此時夜色已深,趕到小鎮找客棧是已經來不及了,隻好在林間找出平坦的地對付一宿了。
趙禹心中有些疑惑,說道:“蘭兄,適才我看見那老和尚故意敗下來,恐怕是不懷好意啊!”
蘭春風微微笑道:“這和尚我曾略有耳聞。”趁著夜色尚好,二人也都無困意,蘭春風介紹起這僧道二人。
棋一絕、琴一絕、劍一絕、藥一絕、畫一絕、人一絕、書一絕,此謂之七絕。這其中有一些是江湖中人公認的,有一些是老和尚自詡的名號。老和尚自言“棋、琴、畫、書”之造詣在江湖無人能敵,因此自稱“四絕僧”,他縱橫具州、逐州多年,許多門派都見識過他的本事,也都拱手相認。
還有那道士,也不是個善茬,據說是恆州五子派的一個門徒,只因沒當選五子席位,下山來闖蕩江湖了,其人講信用,辦事利索,但有勇無謀。
趙禹聽了二人來頭,打心底是更佩服蘭春風了,但心中還有不明之處:“蘭兄,那暗器的實力我見識過了,按常理我是抵擋不住的,但為何我剛才只是大喝揮手,竟能將暗器攔截下來?”
“哦,還有這等怪事!”蘭春風表情露出了些許驚訝,“那暗器可不是一般的暗器,你若能擋下來,我想只有一種情況。”
看著趙禹期待的眼神,蘭春風娓娓道來:“我曾看過一冊卷宗,文中有‘練氣’一說,文中說道若是一個人內心修為夠高,所養的氣,無形無質,可以牽引天機。但如何修煉這個內心的氣,文中隻說道‘異於武,專於書’,但依我之見,我認為最重要的是你的本心, www.uukanshu.net 若你心存善良與正義,便有這股氣!”
“但我沒有···”趙禹正要進一步述說自己的困惑,但轉念一想:在我未曾穿越到這副軀體時,這孩子可是讀了相當多的詩書文章啊!莫非就是這孩子早年間無意間修心養氣,如今正好為我所用了?
解釋得通了之後,趙禹釋然一笑:“看來正如蘭兄所說,小弟早年間確實讀了不少詩書典籍,莫非事情緣由就在這裡?”
“哈哈——”蘭春風豁然起身,施禮道:“如此說來,趙小弟年紀輕輕內心有如此修為,那麽他日若是學些拳腳刀法,造詣定然在我之上了!”
“不敢當,不敢當,或許這一次只是僥幸而已。”趙禹不好意思的笑了,“他日涉足江湖武林,還需要仰仗蘭兄啊!”
蘭春風坐下依靠樹乾,溫柔的笑笑,不言不語,仰望著那輪明月。
良久,趙禹才打破這番寧靜:“蘭兄,依你的武藝,已經能傲視群雄了,已經是個俠客了,但為何還要赴京趕考呢?”
蘭春風聞言正色道:“趙小弟,如今我去當一名浪蕩江湖的俠客未嘗不可,但倘若我中了科舉,做個散官,當個有權的俠客,對我來說更加海闊天空嘛。”
趙禹打趣道:“好啊,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原來蘭兄還有這番打算。”
“不多說了,這都是前車之鑒罷了!”蘭春風已經閉眼準備小憩:“若是明日來得及,我們便可到達延昌郡了。”
在趙禹就要入眠時,他聽到蘭春風嘀咕了一聲:“延昌郡是個怪地方,小弟可要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