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鬥毆事件過了兩三周熱度仍在，走在學校的走廊裡，竟還有人指著黎俍偷偷摸摸地說閑話。

　　這反倒讓黎俍感覺到很有挑戰性，每次她都會立馬停住腳步，然後瞪著她那雙大眼睛把嚼舌根的人嚇跑。

　　後來黎俍從同學那裡打聽到，學校裡那些人都在傳，說黎俍就要當新校霸！

　　但沒人會想到黎俍還在母校上學的時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乖學生。

　　她內向靦腆，下了課也不發出什麽動靜，對所有同學都友善溫柔。期末測評時所有老師給她的評語都是:文靜內斂，學習中成。

　　只有黎俍自己知道她有一個多麽火爆的性格，但被拘泥於這具貼滿了刻板印象的身體裡了。

　　所以這次轉學，黎俍並沒有覺得多麽舍不得，反而很快就釋然，乃至慶幸自己離開了母校。

　　她想要在新的學校裡樹立一個全新的人設，一個開朗熱情奔放、更符合她內心的人設！

　　但是……

　　新校霸?這個人設有點太過了……

　　不過倒是挺好玩的。

　　在班級裡，黎俍被安排在最後一排，和一張空桌子是同桌，平常除了和前桌說上幾句話也就沒有其他的社交活動了。

　　“咱們班同學都不覺得你要當校霸。”

　　在課上小組討論的時候，前桌用課本擋著嘴偷偷摸摸地跟黎俍說。

　　“那我可真是謝謝咱班同學了…”黎俍這時候卻無心去理會這些個謠言了，她正看著小組作業單子著急呢。

　　這節課是數學課，教數學的沈老師是一根細細的中年男，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安排小考、安排小組討論還有體罰學生。

　　學生們送他外號——棍兒沈。

　　一方面他瘦得像棍兒，另一方面他好用棍兒打學生的手板。

　　第一次上棍兒沈的課黎俍就有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棍兒沈說話含含糊糊，一股子濃重的口音，他寫的板書也很糟糕，和他這個人一樣，細軟綿綿，坐在最後一排的黎俍根本看不清他都在寫些什麽。

　　他們班是按照成績排座的，最後兩排都是些不愛學習愛鬧事的“神獸”，也是挨棍兒沈揍的重災區。

　　前桌常常舉起自己的左手展示給黎俍看，上面有幾道紅紅紫紫的印子，是每次小考不及格時挨的揍。

　　黎俍本來就學不懂數學，遭上這麽個老師她是更加害怕了，自己經常壓線的成績讓黎俍活得膽戰心驚的。

　　這次棍兒沈的小組討論，黎俍更是不敢嘮一句閑話。她一邊敷衍應和前桌的廢話，一邊試圖理解討論單子上的習題。

　　“我們所有人都一致認為，你應該站出來辟謠，你根本就沒有想當校霸。”

　　“嗯呢啊啊……”

　　“你們還應該再找主任一趟，看看那幾個霸凌的人有沒有被懲罰。”

　　“好好……”

　　“我覺得這很不公平啊…為什麽見義勇為的是你，被造謠的也是你呢?”

　　“哦哦……”

　　……

　　黎俍是個不好意思打斷別人說話的人，在前桌的絮絮叨叨和冗雜的題目的攻擊下，黎俍腦子徹底亂成一團漿糊了。

　　題目上的文字和數字像是長了腿，在黎俍的頭腦裡跑來跑去，始終就湊不出個有邏輯的語句。

　　“已知修一段路計劃16人20天完成，這16人工作了5天后……”

　　前桌突然大聲朗讀起題目來了，黎俍悄咪咪抬頭一看，果然是棍兒沈背著手溜達到後排來了。

　　黎俍劃在草紙上的字跡都有些顫抖了，但她還是吃不進題目一點，腦袋裡還都是棍兒沈溜達的腳步聲和前桌假裝在討論的咿咿呀呀的聲音。

　　“停止停止———”

　　棍兒沈用他隨身帶著的細木棍子把後黑板槽敲得“哢哢哢”作響。

　　同學們立刻就安靜下來了，整個班級靜悄悄的，等待著棍兒沈的下一步指示。

　　棍兒沈不讓大家舉手回答問題，他就喜歡點名，就喜歡這種讓大家叫苦的方式。

　　黎俍快要嚇死在這死亡般的沉寂中了，棍兒沈叫停的那一刻她便冒了一身絕望的冷汗。

　　她還沒搞明白這題怎麽做，小組討論單子還讓前桌一著急給順走了，黎俍低頭看著自己桌上雜亂的草紙、不成邏輯的式子，腦袋空空，心也涼了半截了。

　　棍兒沈半晌沒有說話，他就在這死一般沉寂的教室裡踱步，讓全班同學傾聽他硬鞋跟著地的聲音。

　　棍兒沈這腳步聲聽著……好像是穿了新的皮鞋…?我想這些幹嘛我想這些幹嘛！

　　人在急迫緊張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想些沒用的東西，黎俍速速眨了兩下眼睛把沒用的思緒擠了出來，在腦子裡瘋狂思索題目的解法。

　　 16人……

　　計劃20天……

　　棍兒沈往我這邊走過來了！…

　　又增加了4人……

　　增加了4人……

　　他怎麽離我越來越近?！…

　　工作5天后……

　　思緒繞成了亂麻，心臟蹦成了脫兔。

　　啪———

　　棍兒沈一棍子甩在黎俍的桌子上。

　　“你來解決這個問題。”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黎俍視死如歸般地站起身來。

　　“我的想法是……”

　　自己的聲音突兀在這個安靜的教室裡，好奇怪的感受。

　　黎俍一邊想著一邊在桌子上的草紙堆裡亂翻，試圖找到些讓她突然開竅的線索。

　　“我的想法是……”

　　“怎麽這麽慢，剛剛有沒有在好好討論?”

　　“討論了……”

　　聽見棍兒沈開始責問，黎俍徹底沒了掙扎的欲望了，她把腦袋低得比站在教導主任室門口時還要低，咬著嘴唇警告自己不要哭出來。

　　“我…不會這道題……”

　　“哢哢哢哢哢哢哢哢———！”

　　棍兒沈用細棍子衝著黎俍的桌子就敲了好多下，黎俍被嚇得往後挪了一小步，空蕩蕩的走廊都傳出了回音。

　　“你們後排這些臭魚爛蝦，能討論出些什麽好東西！?你說你不會，你不會難道不會學嘛?！”

　　“我在學……”

　　“你學什麽玩楞你學！?你學什麽你??這麽長時間還沒解決出來腦子長泡了不是?”

　　“……”

　　黎俍這下真的忍不住了，眼淚已經在眼圈裡轉悠轉悠，就要連成串落下來了。可她內心卻逐漸積攢起怒火了。

　　“轉了學還不安生，打架鬥毆還想當校霸?！不學好來什麽學校！”

　　棍兒沈不依不饒，他瞪著那雙凶神惡煞的眼睛，手裡拎著那根細棍，把黎俍桌子上的草紙扒拉得飄在地上到處都是。

　　“沈老師，你作為一名教師聽信謠言汙蔑學生，你不覺得愧疚嗎！?”

　　黎俍惡狠狠地把眼淚抹下去了，她難以忍受這樣的侮辱，任憑自己帶著哭腔當著全班人的面發聲。

　　脆弱的是她的淚腺，可不是她自己。

　　“別給臉不要臉……”

　　棍兒沈的臉肉眼可見地陰狠了，他直接用棍子戳到黎俍的手上。

　　“和老師頂嘴比不及格還要嚴重！”

　　……

　　“誰敢碰我們校霸！”

　　後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了，一個把校服剪成流蘇款式、帶著“boy”帽子、掉襠褲都要拖在地上的家夥突然闖進教室裡來了。

　　那家夥一下子就把整個班給點得沸沸揚揚，尤其是後排的“神獸”們，站起來歡呼雀躍，似是在恭賀大王回山的花果山猴群。

　　看來那是個挺有人氣的家夥，黎俍趁亂趕緊把臉頰上的淚水給擦乾淨了。

　　在一片“吼吼吼”宛如動物園一般的氛圍下，闖入的那個家夥直接無視棍兒沈，坐在黎俍旁邊的座位上，翹起了二郎腿。

　　棍兒沈氣得又狠狠狠狠敲擊桌面讓全班安靜，然後怒目看著那家夥。

　　“世小凌，哪個老師批準你回來的?”

　　世小凌看著棍兒沈，咧著嘴嘿嘿嘿地傻笑，“我太想進步了老師——就回來了——”

　　“誰讓你這麽擾亂課堂秩序的！?”

　　“沈老師你怎麽不領情！我特意趕在你上課的時候回來的！”世小凌嘟著個嘴，耷拉眼眯眯著。“老師啊——我看你一天天上課無聊，還特地……”

　　世小凌說著把帽子一掀，露出一腦袋紅得發亮的頭髮。

　　“我特地染了個色讓你喜慶喜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全班登時又炸開了鍋。

　　咚咚！砰砰！

　　學生們拍著桌子椅子笑著，起哄的聲音更大了。

　　黎俍不明所以，但她看到棍兒沈被氣得說不出來話也不由得發笑，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不許吵！吵什麽！?”

　　又一個聲音順著後門穿進班級裡來了，班主任宋老頭子突然出現了。

　　宋老頭子皺著眉，看著眼前班級一片亂相——還在站著的黎俍、躺在椅背上的世小凌、拎著棍子氣得臉通紅的棍兒沈，還有全都扭頭向後看熱鬧的班級同學。

　　見宋老頭子回來，班級同學唰唰地回正坐直，也不敢發出聲音了。

　　“老班——”

　　“你給我坐端正！”

　　宋老頭子發話世小凌還是聽的，那紈絝的娃子立馬也坐板兒正，甚至昂起了小腦袋瓜。

　　“沈老師太對不起了，這樣，你先回辦公室休息一下，我這邊有點事兒……”宋老頭子整頓好班級秩序，又陪笑著安撫了一下棍兒沈。

　　棍兒沈氣衝衝地走出教室了。

　　“都給我安安靜靜自習聽到沒有！”宋老頭子叫了紀律班長坐在講台，又點了點世小凌的桌子“你給我好好的。”

　　黎俍還在站著，正在想宋老頭子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時候，他突然轉身過來了。

　　“黎俍，你跟我來一趟。”

　　走廊安安靜靜的，只有宋老頭子沉重又乾脆的腳步聲在響。

　　黎俍走路沒有聲音，快步跟在宋老頭子身後，余光掃著貼在牆兩邊的標語。

　　走廊腳步輕，教室更寧靜——

　　知識改變命運，勤奮鑄就未來——

　　崇尚創新，追求卓越——

　　……

　　“學校對那三個霸凌者做出處罰決定了。”宋老頭子突然張口。

　　黎俍的注意力立馬從兩旁的標語上轉移回來，處罰霸凌者，這對於她和任孜都是很好的消息。

　　“太好了老師！”

　　“現在叫你和任孜去德育處做一個確認。”

　　“太好了！”

　　黎俍意識到自己回復重複了，略有些尷尬，便問起了關於世小凌的事情。

　　“我本應該跟你說的，哎！你剛轉校過來，我給你安排的那個座位旁邊是有人的，就是世小凌。”

　　原來自己的同桌就是那個紈絝的娃子！那家夥今天才回來上學，黎俍一直以為自己坐在一個空座旁邊呢。

　　“世小凌那小子挺難管的，但他對同學很友好，你也都看見了……”

　　黎俍點了點頭，又想起猴群花果山迎大王的場景。

　　“學生都喜歡他，就老師們覺得他不太守規矩。你和他做同桌沒問題吧……?”

　　“我沒有問題。”黎俍快速回答道。

　　兩人又誰都不說話了，這樣的沉默就一直持續著，直到黎俍做完確認，從德育處回來。

　　黎俍總覺得宋老頭子關於世小凌有所隱瞞，她不好多問，辦完事就快速往班級裡趕了。正好踩著下課鈴，一窩蜂的學生湧出來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回來時，同桌世小凌正在和前桌嘻嘻嘻哈哈哈地嘮嗑呢。

　　見黎俍回來，世小凌打了一個超級響亮的響指，“恭迎我的校霸同桌歸位！”

　　“我不是校霸！你怎麽不和他解釋?”黎俍撅起嘴，又看向前桌，前桌笑呵呵的也沒做回應。

　　剛剛那一照面，黎俍看清世小凌長什麽樣子了。世小凌長得比他所作所為內斂多了，厚眼皮，耷拉著眼睛，耷拉著眉毛——一副受氣包的長相，也就那臉上的幾道疤倒還有些桀驁不馴的味道。

　　“我看你被那個棍兒沈氣哭了?”

　　“又怎樣——”被看見柔弱的一面了，黎俍有些氣惱，往座位上一坐，低頭又研究起那道習題起來。

　　“我瞅那家夥不順眼很久了，拎個小棍就知道打罵學生，哪天我找幾個弟兄堵他！”

　　“哈哈哈堵！堵！”

　　世小凌和前桌又傻笑起來了，棍兒沈確實讓人生氣，但黎俍也瞧不起只知道泄憤的口嗨，忍不住吐槽。

　　“世小凌你這麽厲害，要不我把我這校霸之位傳於你?”

　　哪知世小凌和前桌又開懷大笑起來。

　　“啊哈哈哈你要傳於我啊?！”

　　黎俍皺眉疑惑臉，壓根不知道這有什麽好笑。

　　“我就是校霸啊。”世小凌突然止了笑聲，兩隻一點精神都沒有的眼睛盯著黎俍，咧著嘴笑嘻嘻的。

　　“啊?”

　　“他就是校霸！”前桌也激動地附和著，似是在給黎俍介紹一個超級大名人。

　　“神經！……”

　　黎俍感覺自己被兩個癲子耍著玩兒，擰巴地瞅了兩人一眼便繼續研究起那道習題了。

　　世小凌和前桌四目相對。

　　“被罵了?”

　　“被罵了。”

　　結果兩人沒再糾纏，又嘿嘿嘿地傻笑起來嘮起其他的話題了。

　　那句“我就是校霸！”一直纏繞著黎俍直至放學。

　　走出校園，路過公園，再沿著伊順河走那麽十分鍾，黎俍回到了小區裡。

　　沿路，黎俍一直在回顧著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一切，以至於把和任孜對頭的事情都拋到腦後了。

　　一回頭，任孜正悶悶地甩著小短腿在後面追她呢。

　　黎俍止不住地想笑。

　　今年是平舛政府建立的第20周年，平舛節的假期也比往年多了一日。

　　明天就要過節放假了，外地工作的舅媽也能回來和家人團聚了。

　　這次放學回來，黎俍跟著任孜去二樓任孜家裡，家長們已經給舅媽做了一桌子飯菜歡迎她回來。

　　在任孜的房間裡席地而坐，黎俍呆滯地看著她小小的表弟把一本又一本的練習冊從大大的書包裡往外掏。

　　“那是什麽?”

　　“競賽前要刷的題。”

　　任孜入選了競賽杯隊伍，和其他的隊員一起接受了學校的單獨培訓，上課直到九年級放學，任孜這才能和黎俍一起回家。

　　看著那一本又一本的數學題，黎俍砸砸嘴，“你來，我考你一道。”

　　黎俍說著把那道她在數學課上沒做出來的題遞過去了。

　　“得3。”

　　題剛被任孜接過去又讓他遞回來了。

　　“嘿嘿我聰明的弟弟，給你親愛的姐姐講解一下好不好——”

　　“不——”

　　任孜扭過頭又收拾起那些比他還要高的廢草紙了。

　　黎俍知道任孜生自己的氣，生自己放學沒有等他的氣。任孜小小的生氣起來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反而更加好玩兒了。

　　“別生氣了，我跟你說個好玩的。”

　　聞言任孜也不說話，只是轉向黎俍，叉著腰等她講所謂的“趣聞”。

　　“我和咱們學校的校霸是同桌！”

　　“你和世小凌是同桌?”

　　黎俍還沒來得及笑呢，沒想到任孜直接把世小凌的名字喊出來了。

　　“啊?！你不覺得很神經嘛！”

　　黎俍在母校便是屬於乖乖好孩子圈裡的，對於什麽“校霸”“混混”“龍頭”這些個非主流的稱呼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甚至覺得很幼稚。

　　她以為任孜這樣的大學霸更會對這些個東西嗤之以鼻，可哪想他卻直接把世小凌的名號給叫出來了。

　　“啊…小凌哥之前帶著全校學生掀桌子反對食堂做的爛飯，把承辦公司給趕跑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校霸來著。”

　　原來是這樣。

　　黎俍腦子裡再次浮現出世小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心想著這校霸原來是這麽個霸法，到還挺令人肅然起敬。

　　“不過他也是那種騎鬼火、搖社會人、網吧通宵……”

　　“哎哎哎——”

　　說到底還是那種傳統的混混模樣，黎俍擺了擺手，她大致對自己的同桌有了幾分了解了，火氣旺的社會小青年而已。

　　一桌子飯菜香噴噴的，有黎俍最愛吃的鍋包肉和燒茄子，舅舅扎著個圍裙小燕兒一樣飯桌廚房來回竄，爸爸媽媽也來幫忙上菜了。碗筷碰撞叮叮咣咣倒還挺熱鬧。

　　“這不我美麗的大外甥女嘛——”

　　黎俍順著聲音轉頭，而舅媽已經揉著她的臉蛋興奮地打量著她。

　　舅媽身上還帶著一股屋外的冷氣，她臉上的妝很濃，笑得像是能把人甜死。

　　“舅媽！歡迎回來！”

　　“媽媽——”

　　任孜見到她突然變成了需要依靠的小孩子了，叫媽媽的聲音也軟了下來。

　　“我大兒子越長越帥！”

　　舅媽說著給兩個孩子一個大大的擁抱。

　　寒暄過後，大人們又開始那些現實的問題討論了，黎俍不太想聽，但奈何太餓遲遲也離不開飯桌，腦袋裡又被灌進去了許多信息。

　　“政府現在真的緊張起來了，自衛局那邊開始從中央調人過來了……”

　　“咱們這兒畢竟也離淪陷區近，治安確實需要管管。”

　　“是啊——這治安不嚴……學校紀律也不嚴，連咱們任孜都挨欺負了……”

　　“任孜！誰欺負你?！”舅媽突然發問，把任孜嚇得全身一顫。

　　“哎哎——已經解決了，黎俍把那些人都打跑了。”舅舅拍了拍舅媽的肩膀安撫她。

　　“還得是黎俍啊，咱們黎俍看著小，有勇有謀有膽量！”舅媽聽說沒事兒了之後，又笑著端起酒杯把黎俍猛誇一頓。

　　黎俍還沒來得及回應舅媽的誇讚，爸爸便坐不住了，開始誇起任孜來。

　　“任孜那也棒啊——人家拿到數模競賽杯的參賽名額了。”

　　“任孜數學好，真讓人羨慕。”媽媽也附和起來。

　　這種局面當屬兩個孩子最尷尬了，黎俍和任孜坐在一塊，看家長們你一言我一語，只能低頭默默吃飯。

　　“那算啥啊，黎俍照樣也能拿參賽名額。”

　　“我數學不好……”

　　黎俍細微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終結了舅媽對自己的誇誇。

　　“是…黎俍其他科還行，數學有點費勁。”媽媽搖晃著酒杯，若有所思。

　　“那現在這個數學老師怎樣?咱跟他聊聊，照顧照顧黎俍。”

　　舅舅話未落， www.uukanshu.net 棍兒沈那張臭臉突然出現在黎俍腦海裡了。今早數學課帶來的驚嚇黎俍還是無法忘懷。

　　跟棍兒沈那家夥聊是不可能的！

　　黎俍把今早數學課上發生的事情在飯桌上講了出來，家長們全都若有所思的樣子，就連任孜也抱著膀子略有怒色，脾氣火爆的爸爸哢一下把筷子撂得作響。

　　“閨女，要不咱申請換個班換個老師得了！”“這老師不好可不好辦啊……”

　　黎俍不想換班，她舍不得沈老頭子，舍不得前桌，更不舍得剛認識的那個有趣的校霸小凌。

　　她知道自己向來以倔著稱的，黎俍還想跟這個棍兒沈鬥下去。

　　怎麽鬥呢……?

　　……

　　“要不給我報一個數學補習班?”

　　此話一出，家長們全都面露喜色。

　　“咱孩子一看就有出息……”

　　提高了數學成績之後，棍兒沈在自己面前也不會神氣成那副德行了吧！

　　就這樣決定了，黎俍在飯桌上正式宣布自己要報班猛學數學了！

　　“好！有志氣！”

　　家長們哈哈哈哈地笑起來了。

　　“來！來！”“咱乾一個！”

　　端著酒杯的大人紛紛起立碰杯，只能喝飲料的黎俍和任孜碰了杯。

　　“乾！”

　　“乾！”

　　“今個兒是好日子！”

　　“哈哈哈哈——”

　　……

　　今晚可真熱鬧，酒席吃到天黑。

　　開心之余，黎俍也要為自己報班上數學的事情多上份心了。

　　管他呢——一切都會向好發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