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也無法滲透進來的黑暗中,紀夢聽著越來越近的沙沙聲,不解地皺了皺眉。
明明論壇上說第一晚遭殃的是對面的房子呀,怎麽會來她這裡?
“是長歌。”感知到紀夢的不解,光崽解釋道,“她在上一次的副本中拿了東西,吸引了怪物的注意。”
“可惜不是關鍵物品。”光崽安撫道,“怪物的目標是她,夢夢你稍微躲一下就可以了。”
說是這麽說,也只是相對安全些而已。
密密麻麻的頭髮沿著門縫爬了進來,一些急功近利的還翻過窗戶向床鋪上悄然掠去。
可能是從井底出來的緣故,頭髮粘稠滑膩,光是看起來就能想象觸感是多麽的惡心。
紀夢嫌惡地皺起了小臉。
她看著一束跑得最快的頭髮,像是一隻貪婪的野獸,手腳並用地向她撲來。
其他的頭髮不甘落後,紛紛追了上來,將少女團團圍住。
紀夢攥緊了手,五官隱沒在黑暗中看不真切,直到發端即將碰到自己的時候,她終是沒忍住,狠狠拍了一掌下去。
本該清脆的掌聲落在厚厚的發絲上變得沉悶起來,像是重物墜落,在萬籟俱寂的深夜裡顯得十分突兀。
長歌猛地一驚,顧不得周遭如潮水般退去的發絲,連忙掏了個夜明珠出來查看情況。
溫和的燈光照亮了空無一人的土炕,紀夢跌坐在地上,長長的頭髮擋住了她的側臉,讓人無法探知她的神情。
即便如此,長歌不用想也知道,少女的神情應當是萬分驚恐的。
這樣想著,她一翻下床,落到紀夢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別怕,她已經走了。”
少女的身體依舊輕微顫抖著,她揚起小臉,紅紅的眼眶下是蜿蜒的淚痕。
紀夢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啞:“嗯,不怕,它應該已經被我打退了。”
“今晚不會再來了。”她像是要說服自己一般,又重複了一遍,“不會再來了。”
“嗯,不會來了。”長歌一陣心疼,卻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受驚的少女,只能輕柔地拍著她的背,不斷重複著她的話。
片刻後,紀夢的情緒穩定了不少,她最後用力吸了吸鼻子,掙扎著從長歌懷裡出來。
抬眸對上對方關切的目光,少女又疾速垂眸,長長的睫毛羞愧地顫動著,語速極快道:“讓長歌姐姐見笑了,時候不早了,姐姐還是早點休息吧。”
說完,不等長歌回復,她就迅速爬上床,背過身,一副自己休息了的模樣。
看著少女行雲流水般的操作,長歌不禁啞然失笑,她終是沒說什麽,隻柔聲道:“晚安。”
紀夢悶悶的聲音傳來:“晚安。”
當夜晚重新歸於平靜,光崽後知後覺地驚呼出聲:“夢夢,你……你你你……”
“怎麽啦?”盡管只是意識之間的交流,但紀夢的聲音聽起來很平穩,並無異樣。
根本不像驚嚇過度的樣子。
“……”光崽怎麽可能還不明白,它以為的傻白甜宿主其實是一朵盛放的白蓮花。
“不是白蓮花哦。”紀夢輕聲道,“我的內心還是很美好的,才不會做害人的事呢。”
好歹在末世生活了那麽多年,紀夢也知道白蓮花不是誇人的詞。
想了想,她補充道:“只要別惹我。”
光崽感覺自己的心情很複雜,可是回想了一下關於宿主的資料,又發現對方確實沒有說錯。
每一個在紀夢手裡結束的生命,都或多或少的得罪過她。
她不會濫殺無辜,只是本能地展露出軟弱的一面企圖得到別人的保護。
末世之前,她無疑是成功的,過著公主一般的生活。
可當末世降臨,生靈塗炭,人們自顧不暇時,展現的武力不足以保護她自己,楚楚動人的容貌便成了她的催命符。
紀夢不明白,明明她也有暗中幫那些人奪得一處安身之所,明明她也用心真誠待人,可為什麽最後被拋棄的卻總是她?
就因為她不予取予求嗎?
就因為她還有自己的想法嗎?
可是明明做人的第一步,就是要做自己呀。
紀夢出神地望著虛空中的一點,覺得人類真是太複雜了,可是不做人又太無趣了。
“等等,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光崽悚然一驚,整個光球都膨脹了一圈。
“沒有呀,是你剛剛不小心說出來了哦。”紀夢乖巧地回道,聲音軟軟的,讓人不自覺相信她的話,“真的假的又怎麽樣,難道你要因為這個拋棄我嗎,可是我是從末世來的呀。”
“沒點武力傍身我怎麽撐到見到崽崽的時候呢?”
有、有道理。
純白空間內,小光球用力上下晃了晃,妄圖堅定思想。
“而且,裝出來的就不算數了嘛,我也有真情流露呀。”紀夢有些失落,“就像騙人騙一輩子,也算騙嗎?”
光崽一陣失語,磕磕絆絆道:“如果別人一直不知道的話,大概……問題不大?”
“嗯嗯。”紀夢連聲應道,又甜了嗓音,“至少我做人還是很規矩的呀。”
頓了頓,她補充道:“人前很乖。”
不,www.uukanshu.net 你那是白切黑。
不過這句話到底是沒說出口,光崽默默地想,至少宿主對它表現的還是很可愛的。
她還願意為了它花費心思!
·
公雞報曉,八個人齊聚院中清點損失後,紀夢和長歌意料之中的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對於昨晚的異常,長歌拿出一個小神像作了解釋,只可惜並沒能在這巴掌大小的神像上發現什麽。
第二個成為焦點的紀夢有些不自在地往長歌身後縮了縮,低頭看著腳尖。
“你是說夢夢憑一己之力擊退了那怪物?”鳳棲梧還是有些不敢置信,特別是看到恨不得整個人躲到長歌身後的少女時,實在是難以想象這樣一個嬌弱的女孩子是怎麽擊退那凶殘的怪物的。
“夢夢精神力s級,不是都說s級的精神力已經可以處理一些特別的情況了麽。”征得紀夢的同意後,長歌直接回懟道,“我們不行可不代表別人不行。”
“可是……”鳳棲梧皺了皺眉,還想說什麽卻被他的室友攔住了。
對視一眼,他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都是隊友,沒必要像審問犯人一樣刨根問底的。
也對,是他有些驚訝過頭了。
思及此,鳳棲梧壓下了心中的好奇。
倒是另一邊,鶴華若有所思地看著紀夢,等沒人說話了,這才開口道:“我之前闖到了後山那裡,不出意外的話,祭司很快就會派人來請我們過去了。”
像是回應他的話,木質的院門被人拍了拍,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了進來:“外來者,祭司大人請你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