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顧南亦開著私人飛船送紀夢回去。
如果讓那些老東西知道他不在,一定會借機挑起事端,想像來時開著巨型飛船那般高調是不可能的。
這次秘密出行顧南亦隻帶了幾個親信,副官被他留在水藍星穩定局面。
盡管已經不是第一次乘坐宇宙飛船,但對於玻璃外浩渺的宇宙風光,紀夢還是感到震撼。
她捕捉著來自宇宙深處的聲音,沉醉地閉上了眼睛。
水藍星距離紀夢居住的星球有一段距離,期間可以進行一次躍遷,不過躍遷一次需要耗費大量的能量,一般不會輕易使用。
顧南亦回首,就看到少女整個人快趴到玻璃上了,便走過去將她撕了下來。
“坐好,準備躍遷了。”
“噢噢。”紀夢不敢亂動,老實的在椅子上坐好。
她來的時候買的是普通票,並沒有經歷過躍遷,其實對這個還是挺好奇的。
不過真到了躍遷的時候,紀夢發現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同,就是外面的景色化為紛雜的色帶極速後退,身體的重心後移,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眼一閉一睜就結束了。
可是她明明看有的人會頭髮亂飛,面皮鼓動的呀。
思來想去,紀夢覺得最有可能的說法是顧家的飛船用了一些特殊的技術。
好在少女並不糾結這個,躍遷一結束就重新投入了宇宙的懷抱之中。
如果不是還有外人在,說實話,她想隻身前往星河遨遊。
躍遷之後,只需要再航行一小段時間就可以抵達目的地,當雙腳重新踏上結實的地面,紀夢還有些意猶未盡。
“我送你回去?”顧南亦低頭看著嬌小的少女,試探著問出口。
紀夢側過腦袋,濕漉漉的眼睛躲在發縫後看著他:“不會耽誤你時間嘛?”
“不會。”顧南亦輕輕搖了搖頭。
“那就麻煩南亦哥哥啦。”紀夢當即展顏一笑,作為一個合格的妹妹當然是不怕辛苦哥哥的呀。
從空間鈕裡掏出一輛懸浮車,讓幾人原地待命之後,顧南亦親自開車將紀夢送回了家。
當看到紀夢從一輛價值不菲的車裡下來後,鄰裡都好奇地探出了頭,又在看到顧南亦的相貌後了然地笑笑。
“夢夢,男朋友送你回家啊?”張大嬸滿臉笑容地調侃道。
“不、不是男朋友啦!”少女的臉瞬間羞紅一片,急忙跟顧南亦道別後,一溜煙地衝進了樓裡。
“她害羞。”並沒有解釋什麽,顧南亦淺笑著說了一句後就走進車裡離開了。
但在鄰裡的眼裡,這就是好上了還沒來得及確定關系,男生顧及女生的感受無奈順著說而已。
他們心照不宣地不再多言。
顧家的私人飛船在不久後駛離地平線。
顧南亦站在玻璃前眺望著這顆普通的行星,因為紀夢的存在而變得特殊起來。
少女害羞的面容和甜美的笑容在腦海中無限回放著,顧南亦期待著不知什麽時候的下一次見面。
彼時他可以帶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副本亦或者現實。
如果她不適應的話,他也可以放緩自己靠近她的腳步,從每天的問候開始,一點一點地擠進她的生活。
反正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足夠他耐心地鋪下天羅地網,讓她再也跑不掉。
只可惜,人們永遠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最先到來。
腦海中還在構思著下一次見面的理由,眸底卻突然被滿天的火光所點亮。
眼前的星球開出一朵巨大的蘑菇雲,雲層被激蕩開來形成空洞,在宇宙中清晰地令人恐懼。
一切都在驟縮的瞳孔裡陷入慢鏡頭中無力地掙扎著。
顧南亦好像聽到了宇宙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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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廢墟之上,紀夢愣愣地站在屬於她房子的碎片上,失神地看著一個又一個被機器人保護著鑽出廢墟的人。
這些都是災難發生時機器人在身邊的,才能這般有驚無險的逃生,可那些沒來的及抓住救命稻草的人卻是永遠地埋葬在了碎石之下。
紀夢的身子突然難以抑製地顫抖了起來。
又是這樣。
在她還是紀家千嬌萬寵的大小姐時,利欲熏心的異能者們圍攻了她家的院子,哥哥們奮起抵抗,最終拉著整個基地陪葬。
她則因為跟家裡人賭氣一個人溜了出去,回來時卻只見被夷為平地的荒野,連喪屍都不願多做停留。
而現在,莫名其妙的爆炸再一次毀了她的家, www.uukanshu.net她又是個無家可歸的小姑娘了。
紀夢不知道他們在臨死前是會埋怨她不懂事,還是慶幸她不在家,她只知道她用心經營的幾段關系在頃刻間化為烏有,開始在意的人也盡數消失在她的世界。
當荒原的風拂過臉頰帶起涼意,少女這才意識到她哭了,哭得無聲無息,哭得無人知曉。
所以雖然會本能地去尋求偏愛,但她卻不再將任何人放在心上,這樣當他們離開的時候就不會那麽傷心了。
這是她第一次做人得來的教訓。
人類還是太脆弱了,太在意一個或幾個人對她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
紀夢抱緊了懷中的布娃娃,清甜的聲音沒了往日的活力而略顯壓抑:“誰乾的?”
“是王家。”感覺到宿主的情緒有點不對,光崽正愁怎麽開口安慰,聽到少女的話連忙回道,“他們跟蟲族合作,妄想稱霸宇宙。”
說完,就連光崽也沒忍住吐槽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還稱霸宇宙,蟲族能乾嗎?怎麽可能……”
說著說著,看著沉默的少女,光崽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最終求生欲極強地閉上了嘴巴。
空氣之中硝煙彌漫,雖然並不處於爆炸的核心范圍,但這一片區域的天空依舊陰沉了下來,灰蒙蒙的一片,不見絲毫光亮。
偶然遊蕩過來的風聽到少女很輕很輕地說:“我生氣了。”
她一字一頓地又重複了一遍:“我真的生氣了。”
它甚至不敢用力地飛過去,生怕一不小心就將這幾個字吹得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