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得吸多久啊?”成殉又趴在放機器的床頭櫃前，盯著它道:“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得把裡面的水全部吸光啊?”這看起來好幾百毫升呢。

　　此刻大家的心情輕松多了，成殉也漸漸的不那麽緊張。

　　“護士說她設置了時間，會自己停的。”李言敘給她解釋。

　　他本眉眼低垂，斜倚在床頭，驀地，抬眼看成殉一眼，就這麽一眼，成殉便慌了神。

　　清心咒清心咒清心咒……

　　“你聞，我感覺它有一股怪怪的味道。”李言敘吸了半天，總感覺哪裡怪怪的，還是忍不住說道。

　　成殉湊上前，皺著眉認真聞了聞，一臉認真地看著他:“是哎……”

　　“哈哈哈哈哈，你把煙就好好抽，看吧，造孽啊。”成殉呲著大牙沒心沒肺的笑。

　　李言敘聽見這話，也笑了笑，氣笑了，無奈的看著成殉。

　　成殉此時坐在臨床床邊，看李言敘斜斜靠在枕頭上吸這個的樣子，莫名聯想到了歷史書上鴉片戰爭那一課的一幅圖，不厚道的想開玩笑。

　　話還沒說出口，自己卻先忍不住笑了出來，李言敘成殉抬起頭疑惑地看向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現在真的好像在吸大麻你知道嗎?就是歷史書上的那張圖片你還記得嗎?”成殉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機器。

　　李言敘本來就因為生病看起來比平時虛弱，又這個姿勢。

　　他聞言回想了一下，又是氣笑了，只因他也想到了，直起身子，半天沒憋出一句話，側過頭接著悶聲笑。

　　成殉不由自主的拿起手機，突然想要給他這個樣子拍照片。

　　她見過冷漠低沉的他;見過意氣風發的他;見過生病皺眉的他;卻還沒有看見，這樣輕松含笑的他。

　　李言敘抬眸看見，卻並沒有製止。

　　成殉隱隱約約感覺到，這個夜晚，有什麽在彼此心中改變，好像是一種情意，不經意間，在彼此之間緩緩流淌，她心跳怦怦。

　　她就這樣看著他，兩人也都沒有說話。趙遲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的。

　　成殉百無聊賴的坐在床邊晃著腿，感覺自己在他對面坐不下去了。

　　“愛而不能忍，搔首躑躅。”

　　成殉再次感受到了文字所表達情緒的具象化，她不要再忍耐了，起身去蹲在他床鋪邊。

　　李言敘看著成殉起身又蹲在自己面前，連忙把被子往後面移了移:“你坐這。”他拍了拍床邊。

　　成殉搖頭拒絕，她只是，想離他更近一點而已，想在他身邊，這樣，很舒服。

　　她雙手趴在床沿，感受到身旁他的呼吸，就覺得十分安穩。

　　李言敘視角只能看見他頭頂，他覺得此刻的她，乖的像個小朋友。

　　吸氧結束後，護士姐姐進來收走了機器，把管子給了過來，成殉連忙伸手接過。

　　“這個放好，明天繼續用。”成殉於是小心翼翼的歸置起來。

　　李言敘此時躺靠在床上，左手打著點滴。

　　成殉手伸過去，緊緊的拉住他的右手，怎麽也不想放開，不能放開，不見了怎麽辦。

　　李言敘看了看成殉，並沒有說什麽，而她繃直唇角，緊張地看著他。

　　趙遲進來了，看見成殉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李言敘，兩隻手也緊緊握著李言敘的手，頓了一下:“哎，我在這是不是多余了。”

　　成殉當然明白趙遲的意思，偏過頭不敢看他們，假裝沒有聽見他的調侃也不知道李言敘此刻什麽表情，讓她再貪心一會吧！

　　途中李言敘撥弄手機松開了成殉的手，成殉心情複雜低落，耷拉著嘴角，眼睛跟著他的動作，發現他右手又空了下來，又連忙握住，李言敘還是沒有說什麽。

　　心中許多小竊喜:真好真好，我拉著他的手哎……

　　“你看！你那會昏迷的時候緊緊抓著我的手，都把我手掐成這樣了！”

　　成殉伸出自己的右手給他看(其實是她自己擔心他無意識掐出來的，想看看李言敘關不關心自己)。

　　李言敘聞言一驚，連忙低頭雙手抓起成殉的手檢查。

　　“我掐的嗎?疼不疼?”他有些緊張的問。

　　“不疼不疼……嘿嘿嘿……”成殉只是傻笑。

　　李言敘在那裡給成殉輕輕的揉，成殉看見他這個樣子開心的要命。

　　就這樣一直拉著手，看著他，怎麽也看不夠，成殉感覺自己開心死啦~

　　“你怎麽那麽愛笑?”李言敘覺得成殉今晚似乎異常興奮，難道自己生病她這麽開心?

　　“嘿嘿嘿……”她一看見李言敘就想笑。

　　“你沒吃飯吧?”成殉想著他那會難受成那樣，哪裡有功夫吃東西。

　　李言敘搖搖頭。

　　成殉起身，她隱約記得那會聽誰說醫院有小商店來著?得去問問護士姐姐！

　　成殉不放心，給趙遲去了個消息:“我下去商店買點紙和其他東西哈。”

　　“帶包煙。”趙遲很快回消息，成殉看見這幾個字有些無語。

　　“我打死你，不可能。”

　　趙遲:“成殉是個大傻叉。”

　　“……”

　　平時她還可能給他帶，可這是醫院！

　　護士房門開著，成殉看見只有一個值班護士，敲了敲門走進去。

　　“姐姐，醫院有商店對吧，在哪裡呢?”

　　“你從這個樓下去，住院部知道嗎，一樓最邊上有一個小房子，你按窗戶上的門鈴，會有人來的。”護士細心的給她描述。

　　成殉表示明白了:“好嘞，謝謝姐姐~”

　　“不客氣，我給你把鐵門打開，你上來了我再關上。”

　　“好的！”成殉正想問她怎麽從這個鐵閘門出去。

　　她於是拿著自己身上唯一帶的物件——手機，來到了樓梯口，鐵閘門果然已經打開。

　　循著護士姐姐的指示下去。

　　成殉平生懼怕好些東西，黑暗則是其中第一。

　　她怕極了黑，自小害怕，也怕極了醫院，可是這裡此刻有一個朝思暮想的人在，他在等自己，而她一回去，就可以看見。

　　思及此，昏暗閃爍的燈光，沉寂空蕩的走廊，便也不那麽讓人害怕了。

　　成殉步履匆匆的走出這棟樓，醫院的外面更顯得夜的靜謐，以及黑暗，她仰頭，星星也不見幾顆。

　　成殉不得不打開手電筒，照亮自己前行的路。

　　無頭的來回轉了幾圈，她回憶著護士姐姐的話，終於在一個小角落找到了貌似小賣部的地方。

　　成殉觀察了一下，最終駐足在一小扇玻璃窗戶前，那裡同樣漆黑，她輕輕抬手，敲了敲窗戶。

　　“請問有人嗎?我買東西。”

　　順遠的夜晚有些冷，成殉感覺到自己聲音細若蚊蠅又顫抖，飄飄渺渺最終消散在夜的涼風中。

　　她側耳去聽，似乎沒有人回應，成殉心想，莫不是太遲了已經休息了?又想到護士姐姐說有門鈴，連忙舉起手電筒打光，順利找到門鈴後按響。

　　“來啦。”

　　半響後她聽見些悉悉索索的聲音，一位奶奶披著衣服出現在成殉面前，打開了那個小窗口。

　　“要什麽啊。”

　　成殉想著這麽晚打擾人家起來總歸是很抱歉的，於是盡量用最溫柔乖巧的聲音說:

　　“奶奶~我需要麵包牛奶和糖果，或者有沒有八寶粥之類養胃的東西呀。”

　　奶奶轉身:“你看這個可以嗎?”

　　成殉見奶奶拿了她小時候常吃的那種法式小麵包，忙點頭:“可以可以！”

　　奶奶巡視一圈道:“牛奶沒有了。”

　　成殉:“那有營養快線嘛?”

　　奶奶:“有呢。”

　　成殉又想起來:“嘿嘿嘿，幫我拿三個，奶奶，還要糖果~”

　　她一一幫成殉裝好，付過錢後，成殉道了謝謝和再見，輕快的循著來時的路。

　　走廊依舊寂靜的嚇人，成殉看著一個個門牌，心裡祈禱著大家都要平安無事，莫要生病才好。

　　回到病房，李言敘趙遲一同看過來，她把東西放下，給他們一人遞了一瓶水。

　　默默給他拆開一個麵包。 www.uukanshu.net

　　“我這會不想吃。”李言敘滿臉拒絕。

　　“可是你快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快點！”成殉假裝生氣的同他講話，把麵包紙撕開半邊往他手裡塞。

　　李言敘隻好吃了起來。

　　成殉把桌子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同吃的一起收整到抽屜裡，用剛剛得來的塑料袋把那支管子小心包起來一同放了進去。

　　“你一直盯著我看幹嘛。”李言敘冷不丁又瞧見成殉看自己，忍不住發問。

　　“我就是想看著你，嘿嘿嘿嘿嘿嘿。”成殉很沒有骨氣的蹲在床邊撐著臉看著他笑。

　　腿都蹲麻了啦，可是她就是想一直看著李言敘。

　　一看他吃完，成殉就又拉起了他的手。

　　趙遲再次感歎:“你們兩個這，我感覺我不該出現在這裡。”

　　幾人再次陷入沉默。

　　李言敘忽然想起了什麽:“你去睡覺吧，畢竟很晚了，明天還得考科目一。”

　　成殉早就想好了，今晚乾脆不睡覺，等會他打完點滴休息好自己再躺床上複習一會科目一。

　　李言敘拗不過她，隻好依著。

　　大約凌晨一點半，點滴才全部打完。

　　李言敘終於可以平躺在床上，成殉則始終看護在一旁。

　　她感覺手機突然好幾下震動，低頭看見趙遲的消息:“聽我的，頭靠著，手牽著，撒嬌，今天晚上就成了。”

　　成殉只是看見這些字眼，臉就燙了起來，不知所措，他做什麽突然說些這樣的話?

　　“我去外面，你不要害羞，這是最好的機會。”趙遲又發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