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道:“稟宮主，除了百草圖，小仙給別府神仙作畫用的都是閑暇時間。”

　　“各府神仙找小仙作畫，不過就是這陣子的新鮮勁兒。即便作畫所得都計入百花宮名下，也不會像鮮果茶和宣紙那樣持續有營收。”

　　神仙又不炒作書畫，一幅畫兒能掛個幾百幾千年，並不會一直給她帶來靈晶。

　　牡丹宮主喝了口茶，看向芍藥副宮主和幾位一品花仙:

　　“諸位怎麽看?”

　　芍藥副宮主擺弄著新染的蔻丹，懶得理會。

　　梅仙道:“靈芸仙子所製的宣紙和鮮果茶讓百花宮獲利頗豐，功勞甚大。”

　　“她善作丹青，這是她自己的本領，並未使用百花宮的植物顏料，亦未佔用課業和公務。本仙以為，靈芸仙子作丹青所得靈晶不必計入百花宮公帳。”

　　話說得直截了當。

　　桃仙道:“諸位花木仙子靠手藝接私活賺靈晶的，也不在少數。只要公務都用心完成，宮主也並不曾過於約束。”

　　牡丹宮主不作聲，微笑看著小梅仙。

　　梅仙桃仙都發話了，小梅仙噤口不好再說什麽。

　　靈芸忙起身謝了宮主和梅仙桃仙二位。

　　晨會後，牡丹宮主讓諸仙先行散去，隻留靈芸在含香殿內。

　　牡丹宮主常用晨會後的時間跟她聊修行，聊公務，聊生活，給予勉勵。

　　鳥語花香，兩隻鶴在廊下階旁悠閑漫步。

　　牡丹宮主肌膚勝雪，鬢邊的牡丹襯托得她雍容高貴。

　　手持一張團扇，扇面畫著《牡丹圖》，絳紅色的牡丹明麗大氣。

　　“本宮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精妙的扇面，難怪幾位仙友買到你畫的扇子都喜不自勝。聽說潤筆收的並不算多。”

　　靈芸道:“宮主明鑒，小仙沒有抬價，每幅扇面只收20個靈晶。”

　　要畫20張扇面才能湊到400個靈晶。

　　她對牡丹宮主不應該有什麽秘密，哪怕初衷是為了不讓宮主擔心。

　　想到這兒，她道:

　　“十香丸又漲價了，從3顆400靈晶漲到了3顆500靈晶，小仙想多存些靈晶以後買十香丸。”

　　馥鬱的花香在四周飄散，那是她的香氣。

　　她還有21個節氣的花術花功和種植術要修，總不能想當然認為玄青殿下會一直送十香丸給她。

　　牡丹宮主道:“本宮留下你，正是想問你為何要想盡辦法賺靈晶。原來如此。”

　　她微微蹙眉:“木靈再不濟的花仙，本宮給的3顆十香丸也足夠修行起步之用了。”

　　“你跟著教習仙子們練功，持續修行花術，木靈定會不斷補充增長，怎麽要靠一直吃十香丸?”

　　對於別的花仙都是如此，但對她這個未來凡間花神卻偏偏不行。

　　靈芸實事求是道:“宮主，小仙體內的木靈留不住。”

　　如同她前世做過的數學題，一個水池一邊放水一邊出水，多久能裝滿?

　　在那些題裡，進水遠遠大於出水，還有蓄水的可能。

　　但是對她，進水和出水幾乎相同。

　　得來多少木靈，就會漏走多少木靈。

　　牡丹宮主並沒有責怪靈芸為何這許久才告訴她。

　　“本宮執掌花界數萬年，從仙宮到各處仙山，四海八荒認識的花木仙子，從未聽聞過這種情形。”

　　靈芸本指望著牡丹宮主身為花界首領，對她的木靈流失緣故必定知道一二。

　　不料宮主竟也毫無頭緒。

　　“起初小仙以為木靈流失只是偶然，待修為提升便不會再如此。然而逐漸發現，小仙修木靈越努力，木靈反而流失得越快。”

　　“更奇怪的是，與此同時，小仙的土靈越來越強，似乎木靈都被轉而生了土靈。”

　　牡丹宮主沉吟良久:“你的木靈流失，只能從元神中找出緣由。你且坐好，本宮為你探查元神。”

　　以宮主的修為，探查花仙元神是輕而易舉之事。

　　只不過探查元神極消耗靈力，神仙之間通常不這麽做。

　　但靈芸遇到的情況，非探查元神無法找到原因。

　　靈芸閉目端坐。

　　牡丹宮主一手捏訣，一手張開手掌，掌心向著靈芸，慢慢旋轉。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宮主仍緊閉雙眼。

　　持續發功，似乎一無收獲。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宮主的指尖開始微微發抖，額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表情也因持續發力而變得扭曲。

　　終於支撐不住，身子一軟，雙手垂下。

　　“為何，為何會這樣……”

　　牡丹宮主神色怪異，似乎因耗泄頗多而聲音低沉。

　　她端坐調息片刻，道:

　　“靈芸，你的元神外面有一道禁製。本宮想盡辦法去攻克禁製探查元神，怎奈那禁製十分強大，以本宮的修為，竟然攻克不了，無法探查。”

　　牡丹宮主難以置信。

　　靈芸更是大感意外。

　　元神為神仙先天本原，被下禁製著實匪夷所思。

　　牡丹宮主是有十幾萬年的修為的花界上神，竟無法查探她的元神，更是不可思議。

　　神族之中，修為比牡丹宮主高的神仙並沒有幾個。

　　牡丹宮主默然片刻。

　　靈芸的身世，母神娘娘曾當著眾神仙之面說是天生地養，如今看來其中另有蹊蹺。

　　“宮主，待母神娘娘下回來仙宮時，小仙可否求娘娘為小仙探查原神?”

　　“母神娘娘既欽定你為凡間花神， 想必會幫你解此疑惑。”

　　她攻克不了的禁製，的確只有母神娘娘、神帝神後和宗頤上神能夠攻克。

　　但牡丹宮主沒有告訴靈芸的是，她攻克不了的禁製，也只有這幾位上神能夠下得了。

　　出了含香殿，靈芸決定先忘記無法查探原神的苦惱，去帳房領了這次集市的分帳。

　　分帳加上之前存的，收納袋裡有3000多枚靈晶了。

　　步出帳房，她直接去了一個地方。

　　百花宮法器室。

　　法器室的法器不同於集市上那些行貨，都是一品花仙自家打造，蘊含強大的花木靈力，能量非凡。

　　她昂首走進法器室。

　　在法器室當值的侍寶仙子熱情地迎上來，道;“靈芸仙子如今靈晶多，打算買件什麽法器呢?”

　　說著熱情介紹幾樣了法器的功用。

　　陳列著的七八件法器中，靈芸一眼看中了梅花家的梅花瓔珞。

　　這法器看著只是件漂亮首飾，卻能在無形之間釋放神力，收伏妖魔。

　　就是有點貴，正好3000靈晶，是她的全部家當。

　　靈芸伸手掏出靈晶收納袋。

　　梅仙很快就會知道她買了梅仙府的法器。

　　這是對梅仙在含香殿支持她的報答。

　　況且仙宮法器越賣越貴，好法器有升值潛力。

　　身後傳來冷冷的譏諷聲音:“沒有爹娘做靠山，若是再沒幾樣拿得出手的法器自抬身份，未免寒酸。”

　　是小梅仙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