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回到坡頭,地上滿是屍體,皆是當胸一刀,心臟俱被掏空。乍眼一看,那百余難民竟是無一生還。
而他的三千石糧食,仍舊好好地停在路邊。
凌霄心中悲憤,不知是何人,連這些無家可歸的難民也不放過。他本想是山賊作惡,然而山賊打家劫舍,殺人放火,豈有放著糧食不取之理。何況,死者俱是被掏空心臟。
走到近前,只聽側方草叢有些許動靜。
凌霄踏步上前,一把扒開草叢。那草叢中躺著一個血人。那是個女子,頭髮散亂,凶手在她左胸劈了一刀,鮮血淋漓,殘忍至極。
凌霄彎下身子,幾乎不忍再看。
那女子神情呆滯,縮在草叢裡瑟瑟發抖。凌霄急忙上前,封了她的血脈,為她止住血流。一時心中好奇,何以心臟被砍上一刀居然沒死?
再查探傷口之時,又吃了一驚,原來這女子的心臟長在了右邊,是以她撿回了一條命。
凌霄將她抱出草叢,隻覺這女子有些眼熟,細看之下,竟然是昨夜送粥的王丫頭,難怪她昨夜說自己是怪物,被父母拋棄,原來是因為她的心臟異於常人,長在右邊。
凌霄將真氣灌入王丫頭體內,過不多久,王丫頭清醒了過來。她一眼看到凌霄,哭喊一聲就撲到懷裡。
“恩公,妖魔,挖心臟的妖魔……”
凌霄忙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不怕了不怕了,大哥在,妖魔不敢害你的!”
王丫頭哭了一陣,心緒漸漸平複。
凌霄這才問道:“你記不記得那妖魔長什麽樣子?”
王丫頭面色驚恐,點頭哭訴道:“我……我記得,那是個道士伯伯,頭上戴著銀白色蓮花冠……他……挖了心臟裝進一個匣子裡……嗚嗚嗚……”
凌霄心中驚疑不定,又安慰王丫頭一番,又將她身上的傷勢控制住。隨即在山坡下挖了一個大坑,將難民屍體一並掩埋了進去。
做完這些,凌霄又犯了難,這幾十車糧食,他一人怎麽拉得動,況且還要照顧受傷的王丫頭。
凌霄無奈,只能選了一輛大車,將王丫頭放在車上,往前就走。
王丫頭回頭望著那山坡上的糧食,眼中盡是不舍:“大哥,那些糧食當真不要了麽?”
凌霄一邊拉車,一邊苦笑:“那有什麽法子,拿不動了!”
正說著,深林之中竄出一群強盜,舞著兵刃,吆喝著向這邊奔來。
王丫頭嚇得大叫:“大哥……強盜來啦!快跑……”
凌霄充耳不聞,放下糧車,雙手叉腰站在坡頭望著強盜們哈哈大笑。
王丫頭益發吃驚:“大哥,你莫不是被嚇傻了?”
“不是嚇傻了”凌霄笑道:“咱們拉糧食的苦力來啦!”
王丫頭不解:“哥啊!你莫是眼花了,那是強盜,不是乾苦力的!”
“你不要怕,看大哥如何收拾他們!”
強盜們衝了上來,把糧車團團圍住。
那帶頭的大王提著一把金絲大黃刀,袒胸向前,耀武揚威,剛要說幾句狠話,卻被凌霄搶了話頭。
凌霄抱著雙手對眾人叫道:“識相的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否則,揍得你們滿地找牙。”
大王愣了一愣,出門打劫,這種情形還是頭一回遇見。
他回過神來,怒火衝天:“放你媽的狗臭屁,那話應該是我對你說的才是。”
凌霄哈哈笑道:“各位招子放亮些,你們是強盜,不怕我是個強盜頭頭麽?”
大王大怒,舉刀就砍。
凌霄伸出二指,將金絲大黃刀夾在空中。
大王奮力抽刀,奈何那刀在凌霄二指之間,一動不動。這下心裡咕咚一聲,知道遇上硬茬了。
凌霄運起玄黃真氣,二指一晃,“當”一聲巨響,刀身斷為兩截。
要知道這刀可是精鋼所鑄,便是火燒鐵打也要經些時候方能弄斷,而這青衫人隻用二指一夾,當真非凡人所能做到。
大王嚇破了膽,撇了斷刀,向後就跑:“兄弟們上,亂刀砍他娘的!”
三十多個強盜揮舞兵刃,一擁而來。凌霄以掌代刀,用的是麒麟刀訣,“呼”一聲刀罡橫飛,卷起沙塵落葉,從眾強盜頭頂一掃而過。
強盜們穩住身形,回頭看自己身體無損,有驚無險,嚇了一身冷汗。這時,忽有一強盜驚呼一聲:“肖老三,你變成禿驢啦!”
“吳老二,你也變成禿驢啦!”
“別吵啦,大家都變成禿驢啦!”
一時間,強盜們吵吵鬧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面面相覷。
凌霄笑得合不攏嘴:“這下好了,強盜做不成,改做禿驢去了!”
原來凌霄以麒麟刀訣中的“巧”字訣剃光了強盜們的頭髮。眾強盜想到那一刀不知不覺,毫無聲息,隻覺頭皮發麻,若凌霄稍有差池,一個個都要被開了瓢。
那大王第一個下跪:“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等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好漢!”
凌霄笑道:“好禿子,打劫都打到你爺爺頭上來了。要我饒你們也行,都起來給我拉車,做苦力去。”
王丫頭在車上看到凌霄馴服了這幫強盜,佩服不已:“大哥,原來你這麽厲害!”
凌霄道:“對付幾個小毛賊還不是問題。”
眾強盜能保得小命已是萬幸,哪裡還敢違逆凌霄,便到山坡拉著糧車,一路往祁雲山方向進發。
凌霄深知自己行蹤已露,過不多時,四大派必然尾隨而來,當下催促眾人加緊趕路。
不過一日,終於來到祁雲山谷。
多寶真人和龍小川出谷相迎, www.uukanshu.net 凌霄便將奪糧食的情形一一說了。
多寶真人聽了,急得收拾行囊準備跑路,卻被凌霄阻止。
多寶慌道:“你行蹤一露,必被天下人群起而攻,現在不跑更待何時?”
凌霄望著谷中密集的難民,開口道:“好容易找到個地方為他們療毒治病,不可輕棄。救人之法我已傳授給了你和小川,你們留下救人,我走!”
多寶愣住:“你……你往哪裡去?”
凌霄道:“一來為了躲避王朝和四大派追殺,二來,我需去查明一事。”
“何事?”
“有人在望雲坡挖走了數百難民的心臟,手段殘忍毒辣,人神共憤。且那場災難是王丫頭親眼所見,出自我道門中人,我需帶她將那凶手找出來。”
多寶瞪圓眼睛:“挖心?”
凌霄點頭,陷入沉思:“此事唯恐與九宸星君有關,早年我與九公修行,曾在古書上看過一種‘食心’之術。據說吞噬九千九百顆心臟,不僅能療養傷病,且一瞬之間增進十倍修為。若放任下去,唯恐還會有更多的人遭殃!”
“哎呀!”多寶氣道:“你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你還管那些作甚?”
凌霄陡然轉身,望向大雪山方向,忽然想起慕容白的一句話:“天若不仁,我便殺天成仁。天若無道,我便替天行道……”
多寶真人怔怔望著他的背影,心中長歎:“若你體內沒有真魔,若你不曾屠戮天都,那你今生便不失為一個蓋世英雄……唉!只可惜,你現在無論做什麽,在他們眼裡,都是不折不扣的大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