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是個吞吐靈石的地方,思索著對付地火蜥之時的窘迫,上次在坊市之外的劫修,他又在地攤上買了兩張符篆,一張一階中品風行符,一張中品水龍符,又花去了十四塊靈石。
木仁尋了一處偏僻的角落,盤腿休整。
到了卯時,將明還暗的時候,木仁悄然的出了坊市。
一路掩藏行跡,不時鑽入河中,順流而下,一個月後終於返回鄧城。
看著“林園”這兩個熟悉的牌匾,木仁長籲一口氣,總算安全到了。
門口的侍衛認得他,可木仁還是出示了王府的牌子。
在侍衛恭敬的目光中,他抬腳走進了大門,仙師都是走大門,只有地位低的人才走側門。
依然是院中的小亭,木仁將那日的事情娓娓道來,只是隱去了他得到機緣的事,以在山中養傷為借口,遮掩前往坊市的事情。
並且拿出幾顆地火蜥的牙齒,他沒有說半個周屹的不是,只是陳述事實。
“道友辛苦!另一隻地火蜥我會求父王安排人去處理,這次的事情,我定會給道友一個交代,且安心等待。”
霍紫林依然平靜,放下茶杯,緩緩開口,只是不時緊皺的眉頭,暴露出其內心並不平靜。
木仁知道霍紫林這是下意識的端茶送客,順勢飲盡杯中之茶,起身告辭。
霍紫林也起身,抱拳相送。
目送木仁離開,他呆立原地,久久不語!
心中不斷在質問,“周道友竟如此!竟如此!”
“世子,修士之間本就如此,也不必過於掛懷!”
寒炎從不遠處假山之後走出,寬慰霍紫林!
“想太少了!考慮簡單了!危機時刻,何人能夠顧得他人之性命!”
“周屹怎敢欺瞞於我!”
霍紫林語氣森然,表情憤怒,青筋暴起,桌上茶杯被他單掌生生捏碎!
“倘若是世子,周屹必不敢如此!我等定會舍命護住世子!”
寒炎看著霍紫林,見其情緒稍定,接著補充。
“其實周屹也並未欺瞞,他只是說擊殺了中期地火蜥,發現後期地火蜥出現,不得已逃離。但是,他並未說木仁出力多少,下落如何!”
“世子,修士之間本就如此,危險之時不救他人,這是本性,況且周屹是王爺招攬而來,還需要三思!”
“唉……”
“有一個原因你沒說,那木仁是我招攬而來,並不對父王負責,其他修士便無所顧忌,知道我不能因為這點事向父王告狀!他這也是欺我無能啊!”
亭中安靜,久久無音!
“寒老,我去向父王稟告,二人斬妖有功,只是力有不逮!倉促離開!周屹出力甚大,木仁帶回妖獸材料,二人平分十塊靈石。並請父王安排人撲殺那頭後期地火蜥!”
霍紫林看著寒炎,語氣平淡,已經完全從剛才的狀態中走出來。
“世子果然識大體,顧大局,這才是王府少主的風度,既隱晦說明當時形勢,又為木仁爭取了實惠,實在是王府之福氣!”
寒炎低頭,輕輕送上奉承!
“還有事要你去辦,將那五塊靈石交給周屹,順便將那幾顆地火蜥的牙齒一並送過去!”
霍紫林這句話雖輕,寒炎聽在耳中,眉頭卻是一皺,豁然眼睛精光浮現,好在低著頭,也不擔心霍紫林看見。
“世子放心,在下定將此事辦妥,讓周屹出點血!”
霍紫林說完便向院外走去,一道話語又從其口中傳出。
“出發前告訴過他,務必勠力同心……”
“罷了,周屹幾次勘驗地脈,聽說也是一位陣法師,王府不能讓盡職者白白流血啊!”
聲音傳過來之時,霍紫林已經走出院子,身影消失不見。
“看來周屹這次真被記住了,怎敢給世子上眼藥!哎!誰叫咱世子是個眼睛裡進不得沙子的人呢!”
寒炎喃喃自語,聲音幾不可聞!
還是王府那座六層高樓之上,霍紫林與禮王閑聊了半炷香時間,看到禮王困倦,便起身告辭離開。
月上高枝,暑意暫退,王府客卿周敦月不知何時出現在禮王不遠處。
“那頭地火蜥,我安排人去,看來少主有些意見呢!”
“聽說林兒找過你,就將那本《符篆初解》以及海渾惑的符篆心得給他吧,算是補償那位木姓修士!”
禮王嘴角含笑,半開玩笑將事情安排了。
“待會兒我就去辦,不過符篆入門不易,那木姓散修也不是悟性極高之人,恐怕會負了少主所願!”
“就在少主回到林園後,寒炎似乎去了周屹所在……”
周敦月將霍紫林的動向如實的告訴禮王。
“喔!倒是還不錯!看來長進不小!”禮王輕輕一聲,便不再說話。
高樓之上,微風輕拂,隻余紗帳慢卷,悠悠作響!
五日後, 木仁正在房中讀書,都是一些風土人情,奇聞軼事!
寒炎行色匆匆的走進屋中,看到木仁老遠就打起招呼!
“恭喜啊,好事!”
“想不出還有什麽好事!寒老盡管說來!先坐吧”
木仁放下手中的書,拿起茶壺,起身倒了一杯,輕輕放在對面。
寒炎端起茶,抿了一口。
“上次的任務,獎賞出來了,這是五塊靈石,另外還有一冊《陣譜》,一冊《符篆初解》,以及部分心得!”
寒炎再無剛才的神態,聲音愈發宏亮,眼睛看著木仁,似乎在等著木仁情緒的變化。
“這次獎賞確實很多,足有五塊靈石,王府確實很大方!”木仁心中一喜,臉上充滿笑容!
“我沒聽錯,您說的是《陣譜》和《符篆初解》!”豁的一聲,他激動之下,猛的站起身來,兩眼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老者,臉上都是疑惑與驚訝!
寒炎對木仁的反應很是滿意,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散修修行之艱難肉眼可見。
缺靈石,無師長,缺功法,少技藝等等,不一而足。
他以前也是散修,被王府招攬之後,得到信任,各種保障不缺。每每回憶以前艱苦的日子,都不堪回首!
真應了那句,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木仁來的時間也不短了,從其衣著、談吐、出行都能判斷出其身家,以及大體的背景。
在世子安排他來的路上,他就在琢磨木仁的反應,果不其然,聽到有《陣譜》和《符篆初解》,反應很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