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城是典型的江南城鎮,小橋流水,粉牆黛瓦,清麗脫俗。
宣然之前都是在北方,乍見這樣陌生的景色,好奇地到處打量,還時不時問他一些問題。
“滕風,那個是什麽呀?”
“走馬燈,跟皮影戲差不多,宣然要去看看嗎?”
“好!”
……
“那是搖咕咚,這個是九連環……”
“滕風,我想看打鐵花。”
滕風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有些疲倦的小姑娘,“現在天還沒黑還沒有打鐵花呢,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
小姑娘手裡還抱著烤年糕,啃得心滿意足,但觀滕風滿滿兩手的東西,還是點了點頭。
滕風找了家客棧,隨意點了些新鮮的菜,和已經吃飽喝足挺著肚子的宣然聊天。
“年糕好吃嗎?”
“超好吃的!”宣然連連點頭,又批評哥哥,“你竟然不喜歡吃甜食,真是暴殄天物。”
“有宣然在,我不吃的都可以給你吃,我不怕。”
“討厭!”宣然作勢要打,滕風連忙作出格擋的姿勢,看起來賤賤的。
緊接著滕風猛然伸出手,狠狠在落在宣然的頭上,然後狠狠揉了揉她的頭髮,將他早上給小姑娘精心給小姑娘扎的頭髮揉得一團糟才肯罷休。
宣然面色羞惱,想以牙報牙。
可惜她比滕風矮很多,根本夠不到他的頭。
滕風見狀,順從地低下頭,嘴上卻不饒人,“來,小丫頭片子,看你能撓多大勁。”
宣然看著他促狹的臉,眼睛滴溜轉了一圈,果斷上手。
她拽住滕風的發尾,滕風頓時就被拿捏得緊緊的。
“別!祖宗!”滕風果斷認慫。
宣然滿意地笑出聲,松開手。
這才是她熟悉的哥哥。
不會那樣溫柔,不會那樣穩重。
滕風從來不會任勞任怨地跟在她身後拎東西,只會在她氣喘籲籲時發出無情的嘲笑。
滕風從來不會老老實實回答她的問題,只會在嗆她幾句後得意地拋出答案。
但滕風不正經歸不正經,還是很靠譜的,這些年她的事情都是交給滕風來辦的。
不正經的靠譜滕風,才是她印象裡的哥哥。
而哥哥突然如此反常,滿足她的一切要求,小姑娘心裡其實已經猜到了幾分。
雖然她還小,卻也不是什麽都不懂。
她明白,自己要和哥哥分開了,永遠分開了。
一觸及這個字眼,宣然就覺得眼淚要噴薄而出。
她死命忍住,怕哥哥發現端倪。
哥哥應該也沒有看出,此刻被自己的認慫行為氣個半死,正一臉不忿地看著她。
正好飯菜上來,宣然指了指離她較遠的糖醋排骨,示意滕風把她遞給她。
不出所料,哥哥又恢復得瑟的樣子,左手端起糖醋排骨,舉到離她更遠的左手邊,叫囂道:“大喊三聲親親大哥我就給你!”
“別抻著脖子了,小心脖子抻斷。”宣然完全不理會他的囂張發言,淡定夾起另一盤青菜。
滕風自覺沒趣,將菜盤放到她面前,見宣然淡定吃平日三令五申都不肯吃的青菜,頓覺稀奇,“你不是最討厭蔬菜了嗎?平日我做與你吃,你可是歪著脖子鄙視得很呢, www.uukanshu.net 今兒個怎麽轉性了?”
“那是你做的難吃!還怪我不吃!”難吃是一回事,但最重要的是大夫讓她多吃蔬菜,
“那是你沒有品味,隔壁老王都給我豎大拇指呢!”
“我看是老王借你錢沒還恭維你吧。”
“胡說,老王多麽正直一個人,後來我主動借錢他都不接受呢!”
“說不定是被你的黑暗料理嚇退了吧。”
“你……反正你還在我手心裡,以後我天天做給你吃。”
“我可以去王婆婆家吃。”
“就你那跟牛一樣的飯量,別把王婆婆嚇到!”
“王婆婆才不會呢,她可喜歡我了每次都叫我多吃點。”
“哼,照你那吃法,怕不是要把王婆婆家米都吃完!”
“我把家裡的米拿過去!”
“好啊,小丫頭學會吃裡扒外了是吧?!”
“……”
風簫聲動,玉壺光轉。
雲城不愧為靜州有名的繁華城鎮,夜間燈紅酒綠,人流如織,滕風怕和宣然走散,在她手腕處拴了一根細繩,自己牽著另一頭。
宣然滿不情願,這不是跟遛狗一樣嗎?
不過滕風異常固執,只是答應將他那頭的繩也系在手腕上,“這樣就不像遛狗了。”
“這不是跟月老的紅繩差不多?”宣然還是不高興,滕風的力氣那麽大,到時候她想去哪還不是任他說了算,“滕風,你這樣是找不到媳婦的!”
“會不會說話?”滕風拽了拽紅繩,將宣然試圖解開的動作打斷,“這可是保護繩,開過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