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瑪奇小姐。”瑪莎像是聽到了聲音，已經從沙發上起來。

　　“早啊小瑪莎。”瑪奇見她起了也就不再客氣，一腳踢在還在睡的助手鞋邊讓他差點滑下沙發，然後無視他的一臉茫然，往沙發一指，對警官說:“坐。”

　　壓下去想喊塞恩的衝動，瑪奇自己去泡了茶端了上來。

　　“警察先生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嗎?”瑪奇端著自己的杯子後退幾步往椅子上一坐。

　　“他有來找過我，我也有勸過他不要衝動。”警官看著手中的茶，不知是否在對於自己沒有做到什麽而後悔。

　　“果然是那個拍賣會的事?那個蠢貨還真是不聽人勸。”瑪奇晃著腿，茶的清香使人心平氣和。

　　“你知道?”警官一驚。

　　“多多少少，”含糊過去，瑪奇問瑪莎:“小可愛你知道那個白癡的調查結果在哪裡麽?我想看看。”

　　瑪莎點點頭，正想出門，一旁夏利的助手開口了。“沒有了。我昨天回去換衣服的時候看到調查資料和相關的檔案都不見了。”

　　一陣沉寂。

　　“算了算了，”瑪奇打破這份寂靜，“用腦使人饑餓，還是吃飯實際點。”她正想去找找看有沒有什麽能吃的東西，塞恩突然一臉驚慌的衝了出來。

　　“瑪奇小姐！”

　　“幹嘛，見鬼了啊。”瑪奇看得莫名其妙。

　　“夏利偵探他，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一句話讓幾個人連忙衝進剛剛塞恩走出來的方向，瑪奇也不緊不慢的跟過去，看了一眼說:“大概是太疼了吧，畢竟挨了這麽多下。”

　　“可是有這麽嚴重嗎?他一直在流汗。”

　　“哦，我看他半死不活的反正也沒知覺就沒用麻藥。”瑪奇在眾人的目瞪口呆間走進去，打開一個箱子翻了翻，拿出一劑針劑。“這不是讓他身體感受一下疼痛嘛，你想啊，沒知覺萬一身體以為自己死了直接不醒過來怎麽辦。”她說著，把止痛劑注射進去，讓夏利的身體逐漸停止了顫抖。

　　雖然不知道瑪奇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是似乎又有些道理，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直到警察萊恩突然反應過來，“等等，他不是死了嗎?”

　　瑪奇笑的人畜無害:“我亂說的。”

　　……

　　“那麽那麽，既然他沒死，我們是不是可以吃飯了！”

　　“我去準備早餐。”塞恩覺得已經被驚嚇到睡意全無。

　　“好耶！”雖然現在已經快到午餐時間了。

　　由於塞恩的過於勤勞，瑪奇勉為其難的留了所有人吃飯。期間，眾人分別說明自己知道的狀況，但在瑪奇看來這些消息的價值恐怕還不如去找拉斐爾聊個天來的多。結束，萊恩表示去查看一下調查報告被盜事件，帶著瑪莎與助手前往夏利的事務所。診所再次恢復了日常的平靜。

　　塞恩重新開始補眠，而瑪奇也躺在客廳沙發上打盹兒，迷迷糊糊的思考著到底有沒有必要真的去找拉斐爾聊個天了解一下情況的時候，吉爾終於起床了。

　　“早啊寶貝兒，你說這事兒管嗎?”瑪奇窩在旁邊看吉爾吃飯，開始征求意見。

　　“你高興就好。”

　　“總覺得裡頭躺了個不定時炸彈，早晚麻煩會上門的感覺。”她的直覺總是格外的敏銳。

　　吉爾吃著東西思考著:“有備無患。”

　　“確實，我得去找人聊個天摸摸情況。”瑪奇同意。“但是留你在這裡我不放心！帶你一起留塞恩在這睡覺好像也不太好，全走了留個炸彈在這裡說不定回來都爆了。啊——頭疼！”糾結三連。

　　吉爾看她糾結的樣子突然覺得好笑:“你的一句話。”

　　“嗯?”

　　“看不起誰呢?”

　　“……”瑪奇一時無言，“寶貝兒你越來越幽默了，我好喜歡。”她想了想繼續說:“那你得答應我，絕對不可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自顧自的死了。”

　　你看不到的地方……

　　吉爾看著她，點了點頭:“好。”

　　久違的再次來到拉斐爾的家，瑪奇一進門就差點被驚出心臟病。

　　“我把您的畫像掛在了正門走廊處，是不是很美。”聽著拉斐爾自滿的介紹，瑪奇開始後悔當初沒直接弄死他。

　　“拆了。”

　　“為什麽?”

　　“立刻，馬上，給我拆了。扔到你的收藏堆裡去都行，不準掛這裡！”瑪奇覺得身心疲憊，“下次再給我看到，我直接把你房子拆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拉斐爾真心覺得遺憾，“看來只能掛到我的收藏室裡了。”

　　“我就想著瑪奇小姐會來，您想要的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

　　“噢噢，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瑪奇接過對方遞上來的資料衷心讚歎。

　　“這是我的榮幸。”拉斐爾微笑著:“畢竟那個偵探還是把事情鬧的挺大的。瑪奇小姐明明都提醒過他了，沒想到他還是自己去送死。請問您是要為他報仇?”

　　“誰管他，我只是在麻煩找上我之前了解下情況，畢竟當時是我帶過去的人。既然你都調查過了，那就順便借我看看唄。”瑪奇手上翻著資料，心裡想的是有錢人家的點心可真是好吃。

　　“不過既然他已經死了，應該不會有什麽後續麻煩。”拉斐爾思考著說:“那些人雖然不好惹，但是也不至於無聊到給自己添麻煩。再鬧大一次對他們也沒什麽好處。而且你們都是我帶過去的，這麽多天過去，我這邊也沒出什麽狀況的樣子。”

　　“還沒死呢，送去我那邊的時候還剩了口氣。”瑪奇半躺在椅子裡，差點因為拉斐爾接下來的一句話滑到地上。

　　“原來如此，瑪奇小姐真是神醫！”

　　“……你能不能別再拍我馬屁了。”瑪奇往上拱了拱，重新讓自己坐回椅子裡。

　　“這是發自內心的讚美。”

　　“說到底我就只能給醫生打個下手的程度。”瑪奇把手上關於那個拍賣會的資料冊子攤開在桌子上，“這個男爵，低你兩級呢，有這麽大權勢?”她指著裡面被列為關鍵人物的人問道。

　　“我只能說，我的調查只能到他為止了。再往後雖然我也認為還有其他人，但是實在找不到什麽能抓住的線索。”

　　“那你覺得，這個人對他們來說是重要的外部行動人員，還是炮灰呢?”

　　“在我看來，這個人行事果斷，就算不是中心人物，也絕對不會是炮灰。”

　　瑪奇點頭，她絲毫不懷疑拉斐爾的判斷能力。

　　“瑪奇小姐還有什麽別的問題嗎?”拉斐爾主動詢問。

　　“你有什麽想說的?”瑪奇反問。

　　“實際上，因為工作上的問題我不得不離開幾天。”他很認真的表達遺憾，“如果最近還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可以隨時來這裡，他們會想辦法聯系我的。”

　　“沒事沒事，賺錢要緊。”瑪奇倒是無所謂，反正來這裡只是因為有方便不用白不用而已。

　　如拉斐爾所言，或許是敵方不想在事情告一段落之後再次鬧大，一切似乎都平靜了下來。沒有人找上門，萊恩警官在資料被盜的事件調查中也同樣毫無進展。生活回歸常態，只有好不容易醒過來的夏利依然耿耿於懷。

　　“醫護費用又增加了一天。”每天來嘲諷依然下不了床的夏利，成了瑪奇日常的樂趣。“你說你找死都死不好，搞得我現在每天給你記帳欠我多少錢都很忙。”

　　“怎了?舌頭也中槍了?我手術時候可沒切過你舌頭，別賴上我說醫療事故。”也不管他現在的精神狀態，瑪奇隻管自己喋喋不休。“你的警察好朋友都知道做事要講分寸，你個沒兵沒將沒後台的社會散人怎麽就不知道什麽叫自知之明呢。”

　　“好了啦瑪奇小姐，”瑪莎總算是開口阻止，“還是等他好起來再罵吧。”

　　陪護工作瑪奇自然不管，於是就變成瑪莎與事務所新雇傭的助手斯諾輪流負責。雖然瑪奇嚴重懷疑他到底還付不付得起他們的工錢。

　　“整天呆在工作場所真是影響我的身心健康，等這貨出院，我一定得帶美人兒找地方度假去。”

　　“瑪奇小姐覺得這樣就可以了嗎?”或許是壓抑太久，夏利的聲音冰冷的沒有感情。

　　“嗯?我只是讓你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的事而已。”

　　“那些違法的事情，只要不影響到自己就無視掉?你想過多少被賣掉的人死在那裡了嗎?你知道當時我尋找的那位女性死了嗎?她背叛了那些人，尋求可能的幫助，結果在我眼前死掉了！”夏利逐漸激動，聲音也逐漸變大。“一般人看不到的陰暗就該有人把他們拉出來！你隻考慮自己的事！我知道了，或許你在背地裡也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吧，畢竟當初看到滿地殘缺屍體的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

　　瑪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微笑著翹著腿，任由夏利發飆。她眯著眼睛看著他身上未愈合的傷口撕裂，在衣服上畫出血紅的顏色。

　　瑪莎被現場的氣氛壓抑的說不出話，一時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勸的人是誰。而門外，聞聲趕來的塞恩也同樣手足無措。

　　“塞恩。”瑪奇轉頭，保持著微笑。

　　“是！”塞恩一驚。

　　“把這個東西給我扔出去，然後帳單送去他事務所，一周之內沒還清就去告他。”

　　“瑪奇小姐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瑪奇的聲音與往日並無差異，只是笑的讓人背後發涼，“不然的話他早就變成殘缺的屍體了。”

　　“瑪奇小姐，”塞恩見她準備離開，連忙開口:“他的傷口……”

　　“關我屁事。”瑪奇回頭看了一眼夏利衣服上逐漸蔓延的紅色，“你看著辦。”說完，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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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利睜開眼睛，眼前是很高的陌生天花板。看看四周，還有跟他一樣的病人在病床上休息。公立醫院的嘈雜聲一波波的傳入耳朵。一側的座位上，有人正撐著腦袋打盹兒。

　　“斯諾?”夏利看著看起來很疲憊的這位剛聘來沒多久，還沒有領過工資的助手，內心有些自責。

　　“你醒啦！”不止是斯諾，剛剛進門的瑪莎發出驚喜的聲音。“太好了！”

　　“這裡是?”

　　“是公立醫院啦，還不是因為你……呃……”

　　“我被趕出來了?”夏利回憶起了自己說過的話。 www.uukanshu.net

　　“也不能說是趕出來了吧，是塞恩駕馬車把你送過來的。”瑪莎斟酌著:“不過夏利你說話真的太過分了。”

　　夏利沉默許久，久到讓瑪莎開始猶豫是不是應該改口勸勸他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

　　“的確是我的錯，我不該無憑無據亂說話。”他低頭看著被單，“能聯系瑪奇小姐嗎?我想跟她道歉。”

　　回應他的，是新一陣的沉默。

　　“怎麽?”

　　“我們聯系不到她了。”

　　“為什麽?”

　　“貧民區的診所退租了，之前你說的那個房產也出售了。我完全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她，很生氣吧。”

　　“非要我說的話，我覺得大概也沒有。”

　　“為什麽這麽說?”

　　“畢竟她沒有直接把你丟出門去。”

　　“……”

　　“還有，這是她給你的。”

　　“這是?”夏利接過，帳單上的數字讓他差點重新昏厥。

　　“瑪奇小姐說，還完錢之前可別死了。”瑪莎想起當時的場景，不由得笑了起來。

　　“那，到哪裡還錢?”

　　“她說還給拉斐爾先生就好。”瑪莎傳達瑪奇的話，“你看，至少聯系並沒有完全斷開，總會再見面的。”

　　夏利沉默的看著手上的帳單，鄭重地點了點頭。

　　隔壁床上，病人正看著當天的報紙。不起眼的角落刊登著這樣一則新聞:

　　貝魯特男爵的一處房產發生了原因不明的坍塌，所幸並沒有發生人員傷亡。坍塌原因正在調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