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馬車,瑪奇已經換掉了在車上翻滾的便裝,換上了算是外出用的長裙。她走向大門,正想要推門,卻見到門先行打開,兩夥人分別從她兩側的兩扇門走了出來。
“哇哦,我是不是來晚了錯過了什麽精彩畫面。”瑪奇看到這個場景的第一感想。
“這並不好笑。”迪洛米亞擺出防備的姿態,卻並沒有什麽危險襲來。兩夥人只是看了他們一眼,就各自轉向離開。
“你們又是什麽人?”門內,像是神父的人看著他們。
“路人路人!”瑪奇把注意力轉回眼前,“雖然路過的好像很不是時候,但是還是想問問這裡還能不能找到能住的地方?”
“沒有那種地方,沒有旅館會營業了。”神父像是見多不怪,“你們想住,只能住在這邊,當然不是免費。”
“這裡不是教堂嗎?”塞恩小聲提出疑問。
“教堂的人也得吃飯。而且你們看到了,住在這邊可以保證你們安全。”不愧是在毫發無傷的教堂的神父。
“住的住的,他給錢。”
迪洛米亞很自覺的上前付了錢,神父看了看,朝後面喊道:“小鬼,帶他們去房間。”
大堂外,一個少年正躲在後面朝這邊看過來。瑪奇衝著他揮揮手,沒有得到回應,很乾脆的跟了上去。
“小弟弟怎麽稱呼?”
“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搞得這麽誇張?”
“那些人為什麽不在這裡打架?神父是什麽神秘人物?”
……
……
瑪奇喋喋不休提出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少年從無視,到皺眉,到終於開口說話。
“你好煩啊。”
“哈哈哈,經常有人這麽說!”絲毫不以為恥。
“……你們住這邊,晚餐我會給你們準備。明天就趕緊離開這裡吧。”不知是否瑪奇充分打開了話匣子讓他也沒有了生疏感,話也變長了些。
“為什麽呢?”
“外面你沒看到嗎?正常人看到都不會想呆吧。”
“嗯,我不正常。”瑪奇一句話讓轉身要走的少年絆到了自己腿,迪洛米亞趕緊伸手拉住,才沒有直接趴倒在地。瑪奇無事發生一般接了一句:“等下吃什麽?”
“神經病!”少年白了她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
“你到底在想什麽?”房間內,迪洛米亞被她鬧得有些急躁,“我們可不是來讓你招惹他的。”
“哎呀急什麽,總要先認識一下嘛。難道你讓我一上來就問他:‘你有什麽願望?’當我是神燈嗎?”比起那個,瑪奇現在更在意其他的問題,“這破房間,除了有張床之外跟住外頭也沒什麽差別。”
“至少能保證安全。”
根據瑪奇拿到的資料來看,這裡的兩方視力都禁止招惹這座教堂似乎是長久流傳下來的規矩。以至於現在根本沒人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麽,也完全不知道這裡的神父到底是什麽人什麽背景。
而有一個能夠談話解決問題的中立地點,對於雙方來說並不是壞事,所以大家也就樂得其所的繼續遵守著這個規定。至於那些疑惑,怕是要等到真的有人打破規矩之時才能知道結果了。
極簡的晚餐過後,瑪奇就一直趴在房間的窗戶上看著外面。窗口正對著碼頭,聽著水聲也讓人心情平靜。當然,她的目的並不是那個,她的視線一直對著的是那個站在碼頭上的少年。
兩個房間很自然的分為兩人一間。吉爾同樣坐在窗戶旁邊,燈光幽暗,不適合做什麽,乾脆就這樣坐著,等睡意湧現。
瑪奇趴在那裡,手指隨意的敲著窗台,突然站起說了句“我去跟少年聯絡聯絡感情。”然後就出門走向了碼頭。
“站了這麽久,不會要想不開吧?”瑪奇換回了便裝,踩著堤壩上的石墩走到少年身旁。沒有得到回應,乾脆就在他旁邊的石墩上坐了下來。
“世界為什麽不毀滅算了。”許久,少年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
“嗯?你的願望該不會是毀滅世界吧?”不自覺的聯想到願望的問題。
“不好嗎?”少年沒有了剛才的暴躁,聲音平穩的讓人感受不到他的情緒。
“也不會,有時候我也會想,只不過這個難度有點高,我搞不定就是了。”瑪奇後仰手臂撐著身體繼續說道:“不過就算狗屁事情有時候挺煩人,但是有趣的事情也很多,所以就算我搞得定,大概也不舍得吧。再說最關鍵的是,世界全滅那我自己不也完蛋了,那可不行!”
大概是預料之外的回答,少年把視線從水平面轉回來,看著瑪奇,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的生活很好吧?”有馬車,有車夫,有隨從。想必是哪裡的大小姐。雖然看起來不是本國人,嗯,應該是混血吧。
“不好,差得很。”
“我不信。”一定是有錢人的不知足。
“從小就被用來做各種毒物的人體測試,好不容易沒死,找個理由留到國外來待一陣子,結果又被個混帳老頭抓住把柄幫他做事。簡直是走到哪個國家都沒法好好待下去的典范代表。雖然好像生活上過得去,但是身心可都糟糕得很。”瑪奇像是在說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般口氣平靜,她從石墩直接挪到地上,望著月亮仰面躺了下來。“而且你看,我被逼著出來辦事都還有人跟著盯著我呢。”
少年腦海裡過了一遍瑪奇身邊的幾個人,“銀發的那個?還是付錢的那個?”
“當然是付錢的那個!我哪裡有錢!”瑪奇嘿嘿一笑:“缺錢的話可以去狠狠地敲他,千萬別客氣。”
“……看來你也挺慘的。”
“要學會享受生活!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就不會考慮毀滅世界的問題了,畢竟世界都沒了,那自己不也完蛋了。”
“既然都這麽慘了,那完蛋了有什麽不好。”
“不要因為自己倒霉就拉全世界的倒霉蛋陪葬嘛,人家還好好活著呢。”
“……”
“不想活了可以直接跳下去,解決一切困擾!”瑪奇指了指腳下深不見底的水。“不想活還想拉上墊背的,這可不是好習慣。”
“難道你不恨那些人?”
“可以的話我當然希望把他們都捆好沉海底去。”瑪奇坐起來,腳在堤壩上晃啊晃,“但是前提是我可不想把自己搭進去。虧本買賣不能做的。”停了一下,她像是又想起什麽繼續說道:“總有人不把自己放第一位,真是讓人為難。”
“還有誰?”
“不要期待別人的淒慘遭遇啊小鬼。再這麽說下去都要變成比慘大會了”瑪奇嘀咕一句:“記得給我趕車的那個倒霉蛋,差點讓他老子殺了,還有那個銀發白癡,有事沒事就在考慮怎麽才能死於突發事件,害我隨時都得盯著他。”
少年想了想,“你剛才不是說,不想活的自己去死不就好了?他有什麽特別的嗎?”
“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八卦,跟剛才的印象不一樣啊喂。 www.uukanshu.net ”
少年第一次露出笑容,雖然充滿了尷尬。
“非要說的話,我覺得他跟我很像,至少我認為很像。”瑪奇思考了一下要怎麽說明,“所以我希望他也能跟我一樣,不論怎樣,都讓自己活下去。”
“他跟我一樣討厭這個世界?”少年想了想,提出疑問。
“我覺得他討厭的不是世界,他討厭的只是人類。然而他自己是人類。”瑪奇笑著側過頭與少年對視:“所以隻好我委屈一點,替他喜歡他了。”
“那你覺得你能改變他的想法嗎?不要討厭別人。”
“嗯?那種事怎樣都好啦。反正只要不討厭我就可以了。”
“這是什麽理論。”少年忍不住笑了。
“所以說,活得久了總會碰上些有趣的事情,不要總想著毀滅世界啦,會錯過可愛的東西。”瑪奇站起身在少年腦袋上揉了兩把:“可以討厭別人,但是不要討厭自己。不然以後又要多一個我這樣的人為你操心了!想我已經這麽艱難了還得多操心一個人,多不容易。”
“有那個人嗎?”
“那我只能祝你好運了。”瑪奇轉過身,回頭看了他一眼:“熬夜傷身,回去睡覺了!晚安了少年。”說著,原路返回,朝著教堂的方向走去。
“怎麽樣?”不知幾時蹲在門邊的迪洛米亞看到瑪奇回來,連忙跟上去問道。
“你能不能別大半夜的偷窺我?”
“我只是看了下窗外。”
“看得好,下次別看了。”瑪奇完全沒有回答問題的意思,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