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簡單兩個字拉回了瑪奇偷看吉爾的視線，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面前的這個小小少年的身上。

　　“那個，能不能用我聽得懂的方式再說一遍?”

　　“那是一個古老的傳說。”少年看著那個箱子，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他指了指胸前的動物:“然後有人相信了那個傳說，認為這樣能製造神明實現願望。”

　　“你剛才明明不給我實現願望！”瑪奇的第一反應明顯跑偏，讓少年目瞪口呆，緩了一會兒才說出話。

　　“你，有願望想實現嗎?”他小心翼翼的，像是擔心瑪奇的欲望，卻又不得不問。

　　“有啊。”瑪奇的回答毫不猶豫。

　　“是就算犧牲他人也要實現的那種嗎?”

　　“當然。”瑪奇看著臉色煞白的少年笑了笑:“不過那種事，就由我自己去實現就好了。”

　　“這樣啊……”他看起來松了口氣。

　　“所以，神明要怎麽實現願望呢?”瑪奇有種惡作劇得逞的感覺，既然對面自稱神明，那對神明惡作劇也算是特別的體驗。

　　“那個……，還需要別的條件。”

　　“是什麽?”

　　“祭品。先給神明的祭品。”年少的面龐說著與年紀不相匹配的話語:“到了這裡之後我就覺得大概有人在舉行獻祭儀式。”

　　“儀式是指?”

　　“我和它融合之後本身就會慢慢產生大量細菌，”他摸了摸胸前小狗的腦袋，畫面看起來很是詭異，“所以放置不管大概也會蔓延開，影響到周圍的人。”

　　“那跟這裡有什麽關系?”

　　“到了這裡我總覺得變得特別活躍。”

　　“然後就順手把我拉了進來?”瑪奇歎了口氣:“但是那個箱子的運送地點好像不是這裡吧，帶走之後不就正常了?”

　　“你看他們帶的走嗎?”

　　教堂裡，沉睡的病人一個個醒了過來。他們強力掙脫了束縛，意識不清的驅趕著與他們不同的人類，然後聚集在了那個箱子周圍。

　　“而且就算離開這裡肯定也會影響到其他接觸久了的人，另外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人知道這件事，以後說不定還會再發生。”

　　“就算你這麽說，讓我直接把貨物毀了好像也很麻煩啊。”瑪奇站了起來。教堂內的畫面也讓她急於回去，不再有調侃的興致。

　　“拜托你了！”少年突然拉住了瑪奇的胳膊。

　　瑪奇看著他，摸了摸他的頭，又摸了摸狗狗的。她露出笑容:“事關狗狗，不管的話寶貝兒大概會生氣吧。”

　　“誒?”

　　“那我就稍微管一下吧。”瑪奇擺擺手:“我要起床了，再見啦可愛的神明大人。”

　　“可愛的……”少年看著瑪奇的背影逐漸消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可愛的笑容。

　　“寶貝兒早上好。”瑪奇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被扔在了長椅上，吉爾已經站了起來，正在等待正常的幾個人想辦法控制住狂暴的病人。

　　“你居然還睡得著。”吉爾沒有回頭，目光還停留在人群之中。

　　“哎呀，夢裡有可愛的神明非要給我講講實情，我也沒辦法啊。”瑪奇打了個哈欠，用力伸著懶腰，迎著吉爾“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的視線。

　　“然後呢?看戲?”見她沒有動，吉爾重新看向了人群。

　　“哎呀，這畫面可真是——熱鬧。”瑪奇一拍旁邊:“寶貝兒坐！診察這種事可以等到解決完源頭再說了。”

　　“你到底夢到了什麽?”吉爾有些莫名，但還是坐了回去。

　　“這個說起來就很難解釋了。”瑪奇往他身上一靠，衝著人群大喊:“隊長隊長！來一下！還有塞恩，直接給那些家夥扎麻藥吧！不用留了！……哦！隊長你還是幫完忙再來吧！”

　　“好的！”耳濡目染之下，塞恩對於扎針早就輕車熟路。他從人群退出來，打開了吉爾的手提箱。

　　用藥之後，暴亂也就沒有持續太久，所有人都逐漸安靜了下來。

　　“叫我什麽事?”隊長總算是緩了口氣，來到了瑪奇面前。

　　“那個東西，你知道是什麽嗎?”瑪奇指了指他們運送的箱子。

　　“聽說是一些遺物，想運送回去。”

　　“聽說?你們這行這麽隨便的嗎?都不用開箱驗貨?”瑪奇咧咧嘴表示難以相信，“要是裡面帶個炸彈什麽的，路上直接給你們炸飛怎麽算?”

　　“這……”隊長有些尷尬:“正常來說當然是要的，但是有時候客人自己已經把東西打包好帶過來了，只要他說清楚是什麽，大概也就不會那麽恪守規則了……”

　　“那你能活到現在運氣可真好。”

　　大概是感受到了瑪奇的輕蔑，隊長猶豫半天謹慎開口:“難道那個箱子裡有什麽問題?”

　　“有問題的話，也就不算毀約了吧。”瑪奇站了起來，她看看四周:“你那個沒瘋的隊員哪裡去了?”

　　“他，咦?”大概是剛才過於混亂，以至於他都沒發現少了個人。

　　“算了算了，”瑪奇表示也就隨口一問:“先把那個打開吧。”她指著箱子:“寶貝兒你有沒有看到什麽?”

　　“什麽?”吉爾被這一句問的有些疑惑。

　　“就……靈魂之類的?比如，小狗?”

　　“……沒有。”這句話問出來，讓吉爾的心裡有了一定的準備。

　　“那算了。”瑪奇朝著箱子走去:“你可以不用過來，我覺得你不會想看。”

　　吉爾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箱子結實的密封著，直到夏利找來道具才費力撬開。內裡，是一個更小一些的箱子，或者稱之為棺材。它通體透明，就像是童話故事裡的水晶棺。只可惜裡面睡著的不是公主，而是一份怪異。

　　小小的少年安靜的睡在那裡，胸口似是被惡犬穿透，卻只露出頭顱，難以形容的詭異。一路護送他的隊長現在也連連後退，險些坐倒在地。

　　“這，這到底是什麽?”

　　“非要說的話，也許是神明?”瑪奇不為所動，雙手合十的拜了一下。

　　“別開玩笑了！什麽神明?是妖魔吧！”

　　“也不用這麽說，畢竟他自然不是自己想變成這樣的。嗯，我是說他們。”瑪奇轉向他:“我會找地方燒掉的。你有空在這裡亂叫不如去找找你那個不見了的隊友?”

　　隊長終於察覺了自己的失態，點了點頭:“拜托你了。咳咳！”

　　“你跟他也接觸挺久了啊。”瑪奇感歎了一句，沒有再說什麽，伸手就想抱起水晶棺。

　　“瑪奇小姐！還是我來！”塞恩洪亮的聲音擊碎了現場的壓抑。

　　“哈哈，”瑪奇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點小事還不需要我的小助手擔心，你們就先留在這裡管一下那些家夥吧。”她說著看了一眼重新被麻醉倒成一堆的病人們，抱起箱子走了出去。

　　“逆風向逆風向。”瑪奇在門外轉了個圈，看到吉爾走了出來。“喲，寶貝兒，一起嗎?”

　　“嗯。”他沒有多說，跟著瑪奇向頂著風方向的出口走去。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就這樣安靜地走到了村子後的出口。

　　“站住！你們要去哪裡?”一把槍指在面前，攔住了兩人的腳步。

　　“喲，神父，還沒睡呢?哦，還有隊員一號。”

　　“誰是隊員一號?！”

　　“不喜歡?那五號?”

　　“你！”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被神父攔了下來，“你們最好回教堂去。”

　　“嗯?為什麽?我比較喜歡活著。”瑪奇看了一眼手裡抱著的箱子，明知故問。

　　“你……知道那個?”神父看起來有些遲疑。

　　“被我這麽見多識廣的人嚇著了吧。”瑪奇得意的笑，卻聽到身邊吉爾適時地“咳！”了一聲。

　　“寶貝兒?”

　　“沒什麽。”

　　“真的?”

　　“嗯。”

　　兩人的對話讓神父皺起了眉頭，他晃了晃手裡的槍:“你們到底知道多少?”

　　“當然是全部了。”

　　“那你還不快把東西送回去！”隊員一號明顯沒有神父那麽沉得住氣。

　　“為什麽?”瑪奇一副這麽做對我有什麽好處的表情。

　　“那你該知道他能實現願望吧?”神父低沉地說出誘惑的話語。

　　“嗯嗯，然後呢?”

　　“如果你放回去，我們可以算你們一份。”

　　“可是，不是只有一個願望嗎?你們都兩個人了，還能再勻出來一個?”瑪奇很不理解:“你們到底要許什麽願?”

　　“那當然是取之不盡的財富了！所以多一個人分也沒什麽差別。”對方似乎已經沉浸在了幻想之中，卻對上了瑪奇的不屑。

　　“啊?就這?就你們費這麽大勁的勁頭，用在別的地方早發財了吧?”

　　“你說什麽?”

　　“照這個意思，你是不準備送回去了吧?”神父明顯比身邊的人更冷靜，眼神也更凶狠了一些。

　　“所以你要自己來?”瑪奇抬了一下手裡的東西，讓兩人的視線更緊張了一些。

　　“你別亂來！”對面的第二把槍出現了。

　　槍聲響起，倒下的依然是對面。隨著槍聲，瑪奇把手裡的箱子向前拋出，人也緊跟著衝了出去，一腳踢翻了緊盯著被扔到空中的箱子的神父。

　　“瑪奇小姐！”

　　“練習的成果還不錯嘛。”瑪奇抬頭接下落下來的箱子，對趕來的塞恩一笑。

　　“嘿嘿。”塞恩笑了笑，看起來與夏利不同，對於開槍他並不需要什麽心理輔導。

　　“煤油帶來了?”

　　“帶了！”塞恩把剛剛放在一旁的水桶遞了過去，裡面還有些木柴。

　　“好。”瑪奇接過去，無視了已經在地上無力反抗的兩個人，直接走到路邊點燃了箱子。

　　煙霧緩緩升入夜空，在眾人的注視下，帶著不知多少年前留下的欲望，灰飛煙滅。

　　“……收貨的那個地址去看過證明是假的，加上那個已經被燒掉，沒有證據，最後大概會被當做投毒事件來判定了。不過受到影響的人都沒有大礙，現在都在康復中。”夏利報告著情況，瑪奇卻不想理他。

　　“所以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嗎?為什麽我要聽你跑到我家裡來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瑪奇今天又寫錯了大堆的字，多到吉爾很想讓她晚餐就吃書吧。而這種情況下，送上門的夏利根本就是一個光榮的炮灰。

　　“不是的，”認識這麽久了，夏利自然看得出她心情好壞，連忙把責任分攤出去:“其實是隊長想來跟你當面道謝！”

　　“有那閑工夫，不如給我把這一趟的醫療費用結了。哦，還有我們塞恩護送的工錢！”瑪奇用筆尾撓了撓頭，對自己剛寫下的字的字母順序產生了懷疑。

　　“我當然會付的。”面對瑪奇的直白，隊長看起來有些尷尬，“這次真是感謝幾位的幫助，以後一定好好驗貨再接單。”

　　“跟我也沒什麽關系就是了。唔——”瑪奇說著抬起頭看了他半天，讓對方突然有些發毛。

　　“那個……有什麽事?”

　　“說起來，你的抗體好像挺特別啊，明明接觸的最久，但是受的影響卻最少。”瑪奇無視對方的窘迫，依然沒有移開視線。

　　“所以呢?”

　　“你要不要考慮留下來幫我試試藥，就當是代替報酬了。”

　　“誒?”

　　“什麽?”

　　瑪奇笑的毫無惡意，但對面的兩個人明顯不是這麽想的。尤其是隊長，離開座位後退幾步，怕是已經在考慮逃走的路線了。

　　“瑪奇小姐你不要嚇唬人家啦。”一旁的塞恩無奈的笑了，他知道又到了自己出來解圍的時候了。

　　“我哪有嚇唬人，我很誠懇的在征求同意呢。”

　　“那你不如先把藥名寫對。”塞恩已經對瑪奇的狡辯習以為常。

　　“哇！我們可愛的塞恩今天可一點都不可愛。”

　　“那可真是太好了。”

　　“真是過分啊， www.uukanshu.net這個家裡到底誰說的算?”瑪奇嘀嘀咕咕瞄了一眼身邊露出微笑的吉爾，低下頭，手上的筆再次在紙上動了起來。

　　一番實戰之後，塞恩算是從夏利那邊畢業，訓練也不再那麽密集。不必再自己做這做那的瑪奇回到了森林的家。

　　“啊！終於回來了！珍愛生命遠離社交！”到家第一件事，她先去沙發滾了一圈。

　　“你不是損人損的挺開心的?”回到家，吉爾才是愉快了不少。

　　“那叫做發泄壓力，把壓力送給其他人。”她這話說的可是毫無負罪感。“對了！塞恩既然都畢業了，也該找蘿莉配個合手的武器了！”

　　“然後再惹一堆事?”

　　“不會的！我又不是去坑她，我可以買啊！她本來就不是賣這個的嘛。”每次找奧丁搞出來的都是大事，瑪奇也不是次次那麽勤快。她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麽，自己笑了起來:“還可以順便讓蘿莉發泄情緒釋放壓力，我可真是好人。”

　　“我覺得你也該有點壓力了，距離考試還有兩個月。”看著她自顧自得意，吉爾下意識的潑冷水。

　　“樂觀點寶貝兒，應該說還有兩個多月呢。”

　　“……有點難。”吉爾頓了一下:“太難了。”

　　“寶貝兒你就不能對我有點信心嗎?”

　　“沒有。”吉爾搖搖頭進了房間，留下了看著他直努嘴的瑪奇，以及背後偷笑的塞恩。

　　“真是夠了！我絕對合格的！不信我們打賭！快來商量一下你準備輸給我什麽！”瑪奇看著他的背影，哇哇大叫著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