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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夜盛宴》二百二十四、長壽村七
  與水源附近的山路不同,前往那棵樹方向的路上完全沒有人踩過的痕跡,或者應該說根本沒有路,沒有人進出的樣子。

  還沒靠近山洞正上方的位置,瑪奇就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樹。看到那樣的根系,這棵樹的必然經過了些歲月,但眼前這粗壯的枝乾還是讓人不禁感到震撼。或許是長時間與洞中的毒性相融合,或許是它佔據了太大的面積,它的周圍相對有些空曠,甚至連林中的藤蔓都沒有靠近,選擇了其他的棲身之處。

  不知道為什麽,瑪奇現在有種之前看到那條巨蟒時的感覺,似乎過去劃開枝葉、切割一部分帶回去慢慢研究都是一種褻瀆。

  “唔,不管是不是神明大人,”瑪奇對著它恭敬的雙手合掌:“我就拿一片葉子,應該不算過分吧?反正到了秋天總是會掉的。”說完,她環顧四周:“好!沒有雷劈我!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神明大人!”

  瑪奇快去快回,趕在兩人之前回到了剛才分開的樹下,一屁股坐回了那塊石頭上。

  知道了長壽的真相,來調查的目標也就達成,所以比起繼續在這裡多管閑事,她現在更想回去調查收獲到的幾件東西,甚至開始考慮等下直接跟來幫忙的吉爾他們一起走人了。當然,她不會忘記給母女二人自己的建議,那就是離開這裡。

  上山的兩人依然沒有任何發現,接下來一切按瑪奇先前說的,一行人開始調轉方向回去報告,順便把調查工作轉移給下遊。但這都不是關鍵,她現在隻想加快腳步趕緊回村。估摸著時間,去城裡接的人也該到了。

  “寶——貝兒——啊!”瑪奇在回到村子的第一時間鎖定目標撲了過去:“好久不見,想我了沒?”

  “才一天。”吉爾拉開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

  “一天已經很久了啊!”瑪奇被拉開的手臂下滑,抱住他的胳膊看向一旁的塞恩:“塞恩你說,想我了沒?”

  “想!”

  “好!標準答案!回去給你放假!”瑪奇心滿意足:“寶貝兒聽到了吧?下次要這麽說!哦,最好還是不要有下次了。所以你們忙完了沒?我們可以走了沒?這地方跟著太陽升落作息的,簡直過不下去啊!”

  瑪奇的話說的肆無忌憚,完全無視了正在接待客人的村長她們的存在。

  “剛到,還沒開始。”吉爾同樣不在意對方已經扭曲的表情:“這點小事你自己就能解決吧。”

  “我哪有藥!這深山老林什麽都缺啊!這不是等你們的工夫去查了查這中毒來源,結果屁都沒有。”瑪奇這才轉頭看向村長:“要是你們還想查水源不如去下遊看看,反正我覺得就是意外,不用太在意啦。”

  “如果水源沒問題,你們在診療的時候是不是也該能檢查出些問題?”村長始終保持著日常狀態,讓瑪奇多少有些佩服她的耐性。

  “查出病因是理所當然的,但病因的來源就是另一回事了。”吉爾在瑪奇開口扯皮之前先回答了這個問題。

  “那就麻煩幾位了。”

  中獎的人症狀比瑪奇以為的還要輕,讓她不由得罵了一通這世外桃源的人與世隔絕的體質到底是有多差。也虧得她們不用靠近山洞,不然怕是過去聞聞味道都是現在的場面。不過這也就證明,所謂的祭壇真的不是她們隨便能去的地方,恐怕大多數人也根本不知道那裡到底存在著什麽。這個所謂的神秘村落,神秘的恐怕是長壽之外的其他地方了。

  幫手診治的一路上,瑪奇想了一堆有的沒的,也沒耽誤她順手把山洞裡收獲的幾樣東西丟進了吉爾的手提箱。什麽記載著毒液產出配方與原理的那張紙,那封還沒打開看的信,以及記者的日記本。不明液體雖然也考慮過一起丟進去,但考慮到未知的安全性,她還是決定留在了自己身上,以防萬一。

  說得誇張,但這小小村落的人口數遠不及城裡,所以其實需要治療的人數也沒有太多,很快的,他們就將所有人都看了一遍。

  畢竟來客是男性,村子裡給瑪奇他們重新安排了住處,而母女二人似乎是因為對於他們的信賴,也堅持了繼續跟著住到瑪奇隔壁屋子的要求。這個決定讓瑪奇很滿意,也就給了她在接下來的休息時間裡給她們講講自己的看法的時間。

  “我的想法倒是很明確,只不過想先聽聽你怎麽想,我好決定是多說點還是少說點。”瑪奇直奔主題,快點解決了這個問題打發她去自己考慮決定,她才能跟吉爾好好討論一下他箱子裡的東西的問題。

  “老實說我覺得這裡可能不太方便。”她的話說的猶猶豫豫:“就像是這次的中毒事件,醫生自己也不舒服的話,就會延誤很多事情。萬一是嚴重的疾病,那很難想象會變成什麽樣。”她邊說還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兒。

  “這確實是一個很麻煩的問題,我沒有意見。”瑪奇點頭同意:“說到底你的主要目的是認親,那你們跟那個人談過了沒?”瑪奇指的自然是村長身邊的那個人:“我覺得她大概是下一任村長的候選人,應該很希望你們留下吧,以後也可以繼承她的位置。”

  “確實有談過這個問題,但是我覺得比起我們,她更歡迎的好像是她的後代的這個身份。”她似乎已經熬過了失望的階段,現在有的滿是不解和生氣:“關於繼承村長這種事,我實在不理解到底有什麽意義。”

  “意義總歸是有的吧。”

  “瑪奇小姐,那天晚上你……”

  “噓——”瑪奇手指抵住嘴唇打斷了她的話:“你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

  “如果你選擇留下來,大概在繼承這裡之後會了解到那些東西吧。”瑪奇說著,突然想起了那些散落在洞穴中的有些歲月了的骨頭:“不,等等,說不定,也不會知道?……你們具體聊過什麽,能說給我聽聽嗎?”

  “其實她也沒有說太多有用的東西,這裡的很多事好像只有村長本人才知道。”

  “村長本人啊……”瑪奇轉了個身,後仰把腦袋往吉爾腿上一放:“不知道那些會不會是曾經的村長本人呢……”

  “什麽?”

  “不,沒什麽,”瑪奇製止她的激動:“村長住的地方,那邊你有去過沒?也許會有什麽東西?”

  “沒有,那邊只有村長本人和她選定的下一任可以進去,好像是在老村長過世前會在那裡進行最後的交接。”她皺起眉頭搖了搖頭:“雖然不明白為什麽,她們似乎把守這裡當做一項使命,然後一代一代傳承下去。”

  “那有人提到過祭壇的事嗎?”雖然在排成一排的板凳上躺的不舒服,瑪奇也沒打算起來。

  “沒有,因為昨晚你,呃,我是說我特意跟周邊的人打聽過,似乎都沒人進去過,也不知道到底什麽時候要用那裡做什麽。”她說著,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對了,我還假裝好奇打聽過過那個記者的事,確實有人知道她第二次進來的事。”

  “然後呢?”

  “據說她進來想去村長那邊偷東西,被發現之後仗著大家不敢去祭壇那邊就往那邊跑了,後來大概就沿著那邊逃走了吧,沒人再見過她了。”

  “原來如此。”

  “也許,她也覺得村長住的地方藏了什麽秘密?”

  “嗯。一代代傳承守護的東西啊,還真是讓人有些在意了。”瑪奇猛地坐了起來,突然轉向了最初的話題:“要說我的想法,那跟你一樣,我是建議你們不要留下的。至於其他的,原本搞清楚長壽傳言我就準備跑路的,但是現在好像多少有點興趣了。 www.uukanshu.net”

  “可是,瑪奇小姐……”

  “你放心吧,我的興趣絕對不是想毀了她們的傳承,不會做對他們有害的事的。”

  “那就好,我會考慮您的建議的。”她安下了心。

  看著她們離開回去自己的房間,瑪奇轉向窗外,向後靠著枕到了吉爾肩上。

  “費力守護了這麽久的東西,說不定根本沒必要存在呢。”瑪奇輕歎口氣:“我們還是先看看那封信吧。”

  打開信封,裡面厚厚一疊的信紙顏色深淺並不相同,一看就是多封信合並裝在了一起。最外面還有一張額外的信紙,將那些整個包裹了起來。吉爾打開抽出中間的部分,翻看了一下上下兩張末尾的時間,從頭開始看起。瑪奇也就那麽靠在一邊沒有多言,看著他一頁一頁的翻過去。

  信來源於兩個人的交互,但內容並不是連續的,從起始與結束的時間間隔就可以看出。雖然目的還不明確,但想必是有人精心挑選了重要的部分集中裝在了這裡,作為一個記錄,或是等待別人的發現。

  通信的兩個人是情侶,他們在信中的對話裡詳細講述了那份以蛇毒為引子研發出來的劇毒液體,最初來源於軍方的實驗室,用於各種不被注意的暗殺。通信的其中一人,正是研發者之一。

  好用的危險品總是伴隨著野心的膨脹,在那些人想要擴大使用規模的時候,兩人偷走了那份配方,銷毀了那裡的一切,逃了出來。而想逃脫軍方的追捕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男方最終被捕,而女方帶著一切東西逃到了這個她的親戚所在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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