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自殺是重罪。”神父表情中看不出欺騙的意味。

　　“哦?我以為你不信呢，”瑪奇一臉吃驚的樣子:“怎麽，跟神明待久了日久生情了?”

　　“也許吧。”神父沒有否認:“我確實隻把那當工作，但工作也算是我唯一的寄托所在了。”

　　“信仰也算是寄托的一種。”瑪奇點點頭，突然笑道:“但是明明還在放任壞人在心靈寄托的腳底下做壞事。……唉算了，既然你這麽說我也就放心了。”

　　“所以你們真的找到他了?”

　　“算是吧，那不是你的委托麽?”瑪奇把吃剩的堅果殼扔回桌上:“不過我總覺得還有很多個問題想問，猜不到你的想法還真是讓人頭疼。你說咱能不能，想知道的都知道之後，什麽事都還跟之前一樣該幹嘛幹嘛，就當沒事發生?”

　　“你這個說法讓人心情緊張。”神父捏了捏皺起的眉頭:“我準備好了。”

　　“我沒有啊！”瑪奇一陣發狂，站起來揉搓了一圈自己的腦袋:“為你這麽個莫名其妙的人費我這麽大心神，都掉頭髮了喂！我不管了！反正提前說好，到最後你要是亂來那我也就亂來了。”她說著叉腰挺胸氣勢十足:“總之我提醒過你了，來吧，你有什麽想問的我現在回答你。”

　　“……你說找到他了，他在哪裡?”神父糾結一下，還是問回最初的問題。

　　“在你家裡。”問答開始，瑪奇又把自己丟進了沙發。

　　“家裡?”神父雖然已經多年沒有回過那個家，但是對於裡面還有人住這件事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是啊，只不過早就不是活的了。”瑪奇的口氣毫無變化:“要去看看嗎?”

　　“……好。”神父站起身來，突然下意識的四下張望。他總覺得現在好像跟昨晚有什麽不同，但又想不起什麽，只能繼續向外走去。昨夜熏香的味道早已散得乾乾淨淨，像是從未存在過一般。

　　這是他們第二次來到這座庭院，與上次的隨便看看不同，這一次他們有了明確的目的地——那口被填埋的水井。多年前填埋的地方早已被雜草覆蓋，完全看不出水井的痕跡，好在瑪奇提前準備了這裡的布局圖，才讓時間不至於浪費在確定位置上。

　　體力勞動毫無疑問由塞恩動手，神父看了一會兒，也主動開始動手幫忙。一旦找到當年被敲碎填埋的井口，效率也就快了起來，沒過多久，一個看起來還是少年年紀的屍骨露出了土面。

　　“可憐的弟弟。”瑪奇雙手合十，反倒是先做出了神職人員該做的樣子，然後重新站到一旁，等他們把骨頭徹底清理出來。

　　神父看起來有些混亂，遺忘的記憶似乎想要衝破禁錮，不斷在腦中拍打。雖然記憶不清，但神父很確定這的確是他的屍體，他用力揉搓緊皺的額頭，最終隻問出了簡短的:“為什麽?”

　　“還是記不起什麽嗎?那個時候你應該還住在這裡吧?”瑪奇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讓神父抬起了頭，她的手指點上他的大腦位置，然後沿著耳邊下滑，她的指尖有一股似曾相識的味道，但他卻完全記不起究竟哪裡見過。

　　“啪！”隨著一聲清脆的響指，瑪奇又開了口:“為什麽他會在這裡?你為什麽會不知道為什麽會不記得?按這屍骨的年紀來算，我記得當年你們家的私人醫生大概也是那個時間死了的吧?但他好像不在這裡面呢。”她邊說邊在他身後來回踱步:“有沒有可能，你當時就在現場，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有人想讓你忘記，所以你的記憶才會出問題的呢?我聽說你當年有接受過催眠治療，是因為什麽呢?誰安排的呢?會不會就是他安排了這些，會不會，他就是凶手?”

　　整個空間突然安靜了下來，太多的信息衝擊著神父的大腦，他呆滯的看著屍體，許久，身後瑪奇雙手擊掌的聲音打破了寧靜，然後是她與往日無異的口氣的詢問:“神父你還好嗎?”

　　天氣已經進入寒冷的季節，但神父感到自己的額頭後背都不停的滲出了冷汗。頭疼的感覺不停擴散，整個身體都變得無法控制，終於，腿再也無法支撐，整個人摔倒在了地上。

　　神父再次睜開眼睛是他熟悉的房間，回到教堂讓他有一種安心的感覺，抬頭想要起身，屋外有人談話的聲音傳了進來。

　　“……這邊有點麻煩，所以只能把你叫過來了。”瑪奇的聲音很清晰，給頭昏腦漲的神父增加了一些現實感。

　　“沒關系，我也沒想到拖到現在才回來。”偵探說:“跟那個醫生的家屬談的事情有些讓人意外，我就多問的清楚了一些。”

　　“有什麽發現?”

　　“嗯，”偵探回應著:“據他們所說，那位醫生當年為了照顧弟弟的病情狀況基本是住在那個家裡很少回家的，之後突然有一天，他們接到了醫生死亡的通知。當時弟弟的情況大家都很清楚，所以他們也懷疑過會不會是他乾的，不過畢竟當時他年紀也還小，就算有些懷疑也終究是懷疑，也就沒有深究……”

　　“嗯。”瑪奇繼續問道:“說來，當年屍體應該還給他們了吧?”

　　“是的，按照雇主家說的他是意外墜落，屍體上的痕跡也確實證實了這點。畢竟是醫生家屬，這點還是看得出來。這也是他們沒有深究的原因之一。”

　　“所以應該還有些其他原因吧?”瑪奇的語氣帶著一絲看透的笑意。

　　“是的。”偵探則是有些無奈:“他們收到了賠償撫恤賠款，雖然具體多少不太清楚，恐怕是一大筆錢。”

　　“大到說什麽都能信了的程度。”瑪奇笑得更開心了。

　　“恐怕是這樣了。”偵探完全不否認這個猜測:“我多少查了下他們家的情況，算算時間大概就是從那時候他們逐漸開始有了自己的產業。具體的調查資料我都留在你家裡了。”偵探最後還是多補充了一句:“不過死亡原因我覺得應該不會錯，他們在這件事上的回答看不出有什麽隱瞞的地方。”

　　“嗯，就看這個意外墜落到底有多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