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伯特有意和我搭話,問了我不少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們周二不上學嗎?你們這麽小,現在不應該在學校裡嗎?”
“或者……你喜歡聽歌嗎,喜歡聽哪種類型的歌?”
“需要我教你英語嗎?這樣你就不用翻譯了。”
我皺起了眉毛,不明白他要幹什麽。
“你在幹什麽,做人口普查嗎?”
他突然笑了。
“你英語也沒那麽差啊,不會是為了離我遠點才要去找小醫生的吧。”
“太傷人心了。”
我歎了口氣,“就當你是誇我了。”然後我示意他小聲點,林肆在睡覺。
“就體諒我一下吧,我都快死了。”
他要不說我都忘了,他現在還是靠那個什麽藥吊著命呢。48個小時,現在估計還剩四十幾個小時左右,生命開始倒計時的感受肯定不會太好。
“好吧,怎麽體諒。”
他笑的更燦爛了。“那回答我的問題。”
我點了點頭,雖然還是不太理解回答他這些莫名的問題究竟有什麽意義。
“額……周二當然要上課。我們從學校裡逃出來的,差不多第五天,還是第四天來著,無所謂。”
他張嘴做了一個“wow”的口型。
“聽歌嗎?還挺喜歡的,類型的話…爵士…或者說唱。”
“學英語就算了,我覺得夠用了。”
耐著性子認真回答了他的問題,他似乎也沒在拿我逗趣,很認真的聽著我的回答。比起初見時的咄咄逼人多了一絲溫良。
快死的人都這樣嗎?
又聊了不少有的沒的。他突然想起了什麽,直起身子。
“還沒自我介紹呢。”說完他就看著我,這是讓我先來的意思。
自我介紹……貌似也沒什麽可介紹的。
“沭余,15歲。”說罷我向他伸出手。
“這也太簡單了吧。”他說著握住我的手。“威廉·阿伯特,今年…25了。生日是1月9號,忌日不出意外在兩天以後。小時候最喜歡的書是《格林童話》。擅長游泳……”
說的很細,一定要評價的話,其實他說的像小學生自我介紹一樣。
其實挺好笑的,只是細想來他也挺慘的。
“你可沒和我們說過你小時候喜歡看童話故事。”何芷回頭看向我們。
我這才意識到他們的對話已經停下有一會兒了,也就是說他們兩個剛才都在聽我和阿伯特尬聊。
“為什麽要告訴你,醫生小姐。”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不要叫我‘醫生小姐’!我有名字!”
他們兩個鬥嘴也挺有意思的,就是有點吵。
“那叫你什麽?爸爸的乖寶寶?”阿伯特露出一副陰謀得逞的嘴臉,應該是早就計劃好的。
不過這又是個什麽綽號……我疑惑的看向阿伯特,他笑著給我解釋了這個稱呼的由來。
他說了很長一串,簡單來說就是因為何芷她爸是東湖的一個大佬,嘲諷她現在的位置是靠她爸得到的。我對這件事不予置評,但何芷的反應很有意思。
她的臉在聽到他的話時瞬間就紅了起來。
“別和我提他!”
下一秒,她從前面扔了個什麽東西過來,砸在阿伯特和林肆中間。
是前面的紙巾盒子。
“扔的真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伯特肆意的笑了起來。
何芷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說話。
林肆在喧鬧的笑聲中迷茫的睜開了眼,他先是看了一眼旁邊笑個不停的阿伯特,然後看向我。
“你怎麽把他折磨瘋了。”
原本在生氣的何芷聽到林肆的話,沒繃住笑出了聲。毫不誇張的說,是杠鈴般的笑聲。
林肆瞬間睜大了眼睛,看向何芷的方向。
“怎麽都瘋了。”
據蕭筱說,我們一行人的笑聲甚至傳到了他們那裡。
……
現代的建築在山裡實在顯得突兀,我對這條路沒什麽印象,也不知道這建築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挺立在這裡的。
按理來說那兩位肯定比我們更清楚裡面的情況,但兩個人都沒有表現出過多的緊張。
他們這樣,我也不知道我該用什麽心態去面對這棟樓裡的東西。
“去地下車庫。”何芷指向右邊的低矮建築。
森一將車開了過去,就聽一聲“我艸。”緊接著車就被急停下來。
“關這麽嚴實?”
我抬頭看去,大門處立著一道一看就很厚的鐵門。
何芷沒有解釋,沒有猶豫的拉開車門下車,先是插著腰在厚重的鐵門前站了一會兒,隨後招呼我們下車。
“門我能打開,應該是他們撤離的時候關上的。這麽一來估計底下全都是阿爾法型感染者。”
她見我們沒動,又喊了一句:
“都給我下來幫忙,要是都湧出來了跑都來不及!”
我這才背起槍走下了車。
其他人也都下來了,神色凝重。
我看著他們的神情,不住的揉了揉臉,感覺我現在居然還挺放松的。
該死,被那倆影響了,他們怎麽想的我不清楚,但裡面情況不明,還是得緊張些。
何芷從衣服裡掏出一張卡插入門禁,上面的顯示屏很快就亮了,黑底白字,顯示出東湖公司的標志,隨後跳轉到了一個輸入密碼的界面。
“你剛才說的α型感染者是指哪種?”林肆就站在她的旁邊,看著屏幕上的鍵盤。
何芷將卡收回上衣的口袋,開始輸入密碼。
“你們現在見過幾種?”
“兩種,你的意思是有很多種?”
她輕笑了一聲,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雙手高舉伸展了一下手臂。
“這個東西看來要用很久……我剛才說到哪了?”
“哦對,是有很多種,沒記錯的話一共有11種,除了0型,其他都是用羅馬字母命名的。”
她回頭看了我們一眼。“先別急著緊張,其實大多數病毒感染後的差異都不大,除了0型……也就是最先開始投放的。”
“感染速度更慢,感染後身體腐爛速度更快,你們應該都碰到過。”
她說的雲淡風輕,這語氣自然驚起了所有人的不滿。
身後熾熱且帶有敵意的目光自然很快被她捕捉到。她歎了口氣。
“我就和你們討論點理論知識,一定要我哭著和你們說嗎?”說著她看了一眼顯示屏上的進度條,才到43%。“出這種事誰想啊。”
“繼續。”我讓她別停下。
“α型指的就是現在這棟樓裡泄漏的,較強力的一種,和外面現在流行的κ型感染後症狀差不多,只是傳播方式不同。”
“這東西解釋起來好麻煩啊……之前就和他們說別起這麽多名字。κ型就是0型的變異種,其實是定向變異的。”
她小聲問了一句有沒有水。林肆從車上掏了瓶礦泉水扔給她。她道了聲謝,繼續不緊不慢的說著。
“因為這個,所以κ型和0型的傳播途徑是一樣的,體液和空氣傳播。”
“這個空氣傳播是有概率的,而且不高,在26.78%左右,而且這個數據跟年齡有關,年齡越小感染率越低。如果第一次接觸肺部沒有感染,之後基本也就免疫了。”
“值得一提的是感染過0型的感染者也可以二次感染κ,症狀是腐爛速度降低並且開始有組織再生。”
進度條結束了,鐵門開始張開。阿伯特透過縫隙用探照燈向裡面掃去。
“什麽都沒有。”
何芷皺了皺眉。“怎麽會?”
一陣齒輪傳動的聲音傳來,剛才的那個顯示屏彈了出來。
“你好,何芷女士,歡迎來到東湖公司b市南部區。”是一道機械的女聲。
“請選擇語言種類。”
何芷看了一眼阿伯特,選了英語。
不過後者似乎並不關心,而是舉著槍向下走去。我將槍放到身前,跟著他一同向下走去。
底下也算不上什麽都沒有,零零散散的遊蕩著幾個穿著裝備的感染者,應該就是她說的α型。和外面那些一樣的話,估計會很難纏。
“你不能直接攻擊它們,它們的裝備是防彈的。”
“那就打斷手腳,對吧。”我抬頭看他。
“……也可以。”
槍聲並沒有吸引來更多的感染者,估計這層只有這些。看來應該是何芷猜錯了。
我們原路回到地上, www.uukanshu.net 本來準備和他們說下面的情況。結果有東西已經替我們回答了。
“目標失去行動能力,負一層危險評估為,安全。”
“喲,還挺高級。”
“檢測到非員工人員,是否為違規入侵。”
“否。”何芷擺了擺手,示意不用理它。
“來訪者身份:一、強盜。二、無關人員。三、外援。”
“3。”
“檢測通過。”
三輛車一次向下開去,在車下的人靠邊向底下行進。
“酸雨是什麽情況?”
“具體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裡面的毒株是ζ型,混合酸性物質通過皮膚接觸就能傳播。而且速度很快。”
“目的……”她壓低了聲音,趴在我和林肆耳邊。
“我知道這很缺德,但除了感染所有幸存者,我想不出別的。”
“呵,然後你們自己人也中招了。”
何芷停頓了一下,“剩下的回頭有時間再說吧。”然後她不再說話,加快步伐,從我們中間穿過。
底下其實和所有的地下車庫一樣,沒什麽可稀奇的。只是地上沒了四肢還仍在蠕動的感染者,頗有些惡心。
明明好像應該大概是我乾的捏。
車停在了電梯旁的車位,說是停在車位裡似乎有點抬舉他們,不過何芷說只要方便跑路就夠。
“距離保全裝置全面斷電還有一小時21分,請盡快離開。”
“操,怎麽就剩這麽點時間了。小醫生,你有把握嗎?”阿伯特握緊了手裡的槍杆。
“沒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