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時期東湖對外政策:我們一般情況下我們將人群分為三種，平民、暴民、流民……”

　　在這之前我還有期待過他們會講什麽有意義的事，沒想到整節課她都在講些東湖的規定，我只能說這個公司還真是有夠自戀的。

　　這種無聊和上課的無聊還不一樣。上課的時候你至少知道課上學的東西是有用的。這個還不一樣，就相當於上課給你講一些又臭又長的校規。

　　整間屋子裡，除了女人講授的聲音外，再無其他聲音。我也不敢貿然和小劉在這裡聊天。

　　得承認不管是對老師還是對課堂，我仍有著一種近乎發自內心的敬畏。

　　“你看我信嗎?”劉與微眯起眼睛。“還敬畏呢，不知道是誰以前天天在學校因為和我聊天被罵。”

　　無意義的折磨持續了一個半小時才結束。在鈴聲響起後，女人終於停止念ppt。她轉頭環視教室內的人一圈，然後默默道:“接下來是義務勞動時間，請前往大廳領取任務。”隨後便轉身離開了。

　　屋內的人像是都解除了封印一般，小聲的交談聲聽起來像是嗡鳴。

　　肩膀被人拍了兩下，是張子浥。

　　“走吧，上午還沒結束呢。”

　　門外，人群已經在中央的顯示屏周圍圍成了一個圈。

　　這裡幾乎所有人都穿著一致的藍色製服，我本以為從這群人裡找到其他人並不容易，沒想到我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間的林肆。

　　沒有別的原因，他站在人群中，周圍一圈人都自覺退開半步。

　　他身上的異常我們早已習慣，所以我之前一直忽略了這件事。

　　這麽說來，其實之前或許可以不用動手，只需拿出林肆作為我們的戰略武器…就是不大禮貌。

　　我們很輕松的擠了過去，他站的位置剛好能看清顯示屏上的內容。

　　“1、打掃衛生——清掃四層生活區。12/12

　　2、清點貨物——核對每日補給的數量，記錄新來的補給。一層。12/12

　　3、巡邏——二層地上巡邏，(僅限特種排名前12人)。12/12

　　4、設備檢查——檢查二、四兩層的車輛/基礎設施是否有損壞。12/12

　　5、報損設備維修——維修二、四層已經報損的設備，(僅限後勤)。12/12

　　6、食堂——準備午餐。12/12

　　7、設備清潔——醫療設備清潔，三層，(僅限醫療，由專人帶領)。6/6/車輛清洗，二層。6/6”

　　每一項後面都緊跟著一串數字，哦，應該是每個人的編號。

　　我低頭看了看衣服上白底黑字的編號。

　　“0216。”

　　“那兒呢。”順著劉與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跟在清點貨物後面的我的編號。

　　“2…17，唉?咱倆編號居然是挨著的。”

　　“……你才發現?”

　　“是捏。”

　　……

　　被派去負責清點貨物的只有我和劉與。

　　走出電梯，門外的場景讓我恍惚了一陣。電梯外燈光昏暗的嚇人。“所以這裡的一層是地下一層?”地上巡邏在二層，也就是說二層才是正常意義上的一層。

　　好怪。

　　纏滿繃帶的熟悉身影從另一個電梯走了下來。對方顯然是看到我們倆了，意味不明的不住的目光掃向這裡。我和劉與倒是都默契的假裝沒有看到他。

　　地下的層高出乎意料的高。電梯間外就是一眼看不到頭的倉庫。

　　倉庫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人，有幾個藍衣服的人一下電梯便熟稔的走向他。我們跟了上去。

　　事實證明不是所有人都像黑風衣一樣健談，那人只是簡單囑咐了兩句，把每個人的任務清單交給我們之後就徑直離開了。

　　概括來說我們的任務就是記錄今天消耗品數量的增減，很簡單也很枯燥的任務。

　　我和劉與負責k區的物資。實際的工作量比我想象的要大很多，雖然只是一排貨架，但這排貨架不僅長度驚人，高度也是驚人的。

　　等食堂的人拿完東西，我們便開始數數。

　　這些東西都是一箱一箱碼好的，比如罐頭。只需要打開箱子看一眼是不是滿的，不是的話再數一下缺少的部分。

　　“我感覺你這兩天狀態不對。”劉與突兀的開口，聲音在空氣中劃開一道口子，卻沒有打破沉默。空蕩的倉庫裡仍是只能聽到我與他拖遝的腳步聲。可能是因為距離太遠了，我們甚至聽不到其他人的一點聲音。

　　過了很久，一直等到他幾乎失去耐心，我才開口。

　　“你是指從什麽時候開始?”

　　“從來到這裡開始。你現在給人一種腦子被丟在b市了的感覺。”

　　我翻紙箱的手一頓，輕笑了兩聲。

　　“我認真的，感覺你整個人怪怪的。”

　　“一箱46個，你幫我算一下46乘15是多少。”回頭看了眼劉與的表情，他一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在轉移話題”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可能是太放松了吧，人一松懈下來就是這樣的。”

　　“你在這種b環境裡怎麽可能松懈的下來?”

　　“快算。”

　　“690。”

　　“記上，724個番茄醬罐頭。”

　　“這兒的環境也沒有很糟啦，至少不用擔心隨時出現的感染者不是嗎。”

　　“你真這麽覺得?”

　　“哎呀，競爭可能是有點明顯吧，但是我想努努力也還是能夠生活的不錯噠。上面的能不能你來數一下。”

　　劉與點頭，三兩下爬上梯子。

　　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我有些聽不真切。“就算先不說這個，就說食堂搶飯這事，放在以前，就算是爆發之前，你也不可能乾出這麽魯莽的事。”

　　“你不是第一個急著動手的嗎，你叫什麽。你難道不覺得打一架很令人興奮嗎?”

　　我自己都覺得這話好笑。打了這麽多天的感染者，怎麽可能還對攻擊類人生物感興趣。

　　“以前你會攔著我。”

　　“我也有我的考慮...好吧...我承認確實有點無腦吧，但我們的確摸清了這裡的底線， www.uukanshu.net 還能幫我們立威。”

　　“把我往右邊推點。”他頓了頓，“立威有個吊用。”

　　“他們原來只是排斥我們，現在這麽一打該變成害怕了。本來就問不出來什麽，現在更難收集信息了。

　　我微微點頭，隨即便意識到他似乎看不見。“有點道理吧。”

　　“哎呀，打都打啦，現在隨機挑幾個不順眼的打一頓，也能問出來點東西，不信一會兒找那個挨過打的問問。”

　　“再說了，光靠問他們能弄出來多少消息?我看他們大部分對這裡也都不怎麽熟。”

　　劉與招手示意我把清單交給他。

　　“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過這裡人的編號，有大有小還不是隨機數，我們這都排到200多了，但是現在這裡只有84個人。也就是說明這裡的人是有流動的。”

　　“嘶...好像說的有點太多了。”最後一句話我是說給自己的，聲音並不大。

　　“什麽太多了?”

　　“沒事。”

　　他看起沒什麽反應，估計是沒太在意。

　　“那怎麽辦，總不能就一直這樣稀裡糊塗的待著吧。對了，如果我們想找那個誰問的話，怎麽才能找到她?”

　　“之前一直是你們幾個在和她交流，她難道沒和你們沒說過嗎?”

　　不知道拌到了什麽東西，我驚呼了一聲，趔趄之後扶住貨架勉強站穩。

　　我沉思片刻，湊到劉與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道:“沒來得及，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何芷被人支開了，之後我們就再沒見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