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容的將深埋左臂的刀片扯了出來。
看著躺在地上的滿臉是血的人,理智似乎回籠了。我也分不清他身上是我的血,還是他自己的。
周圍比剛才安靜很多,圍觀的人群早已散開。仍在遠處觀望的人臉上也多少帶著些許恐懼。
我也沒把他怎麽樣啊,哦,我看他牙口不怎麽樣,掉一地。
地上還躺著四個,剩下倆估計跑了,無所謂。
三個人裡只有森一沒有掛彩,劉與雖然有點小傷,但遠沒有我看起來這麽殘。我俯下身揪起那人的衣領,用他的衣服把我右手拳頭上的血擦掉。
森一招呼剩下幾人來吃飯,幾個人基本都神情凝重,不過還是來吃了。
林肆給我扔了一個全麥麵包,對我指了指牆邊的一塊很大的灰底白字的牌子,示意我過去。
原本站在牌子下方的人見我靠近,全都向兩邊散開。
“食堂規范守則?”我咬了口麵包,有點硬。
林肆示意我繼續往下看。
“食堂規范守則
為了各位能夠擁有和諧美麗的用餐環境,請各位自覺遵守以下規則:
1.取餐時請務必文明有禮,排隊行進!我們不歡迎
5.小部分的衝突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們不建議搶奪其他人的食物。
13.當您的權益受到損害時,您可以選擇向警衛人員舉報,我們將會對其進行拘役管制......”
我看的很快,隻從中挑出了這幾個有意義的規則。其他都是些類似於“用餐時不大聲喧嘩”之類的無關痛癢的事。
左手被人拉住。
“你不疼嗎?”劉與說著將餐巾紙按在了我的傷口上,我這才注意傷口還在往外淌血。“這麽廢物下次就別動手了,你不先找個…”
我按上他嘴角的青紫,疼的他倒吸了一口氣。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我又塞了一口麵包,說話有些口齒不清。“我沒事,不急這一會。”
出人意料的是,跑走的兩人居然依照規則向警衛舉報了我們的事。這還是我後來從那人嘴裡問出來的,只要不出人命,不舉報就不會有人在意這裡的紛爭。
反之,只要收到舉報,他們就會出手懲治被舉報的人。雖然這懲罰稱得上是毫無約束作用。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隨著周圍人的小聲驚呼,我們三個甚至來不及掙扎就被姍姍來遲的警衛拉走了。
我的麵包還沒吃完。
他們還是很人性化的,至少先給我處理了傷口。
所謂的懲罰其實就是關小黑屋。屋裡沒有燈,唯一的光源是鐵門上方一塊巴掌大的窗口。空間不大,隻放了一把皮椅。
我坐上椅子,就聽頭頂傳來了廣播的電子音。
是循環播放的所謂“規范”。剛開始感覺還好,直到我意識到這段語音在我走出這間放房間之前不會結束。
“確實是懲罰啊。”我打了個哈欠。好在皮椅下方有一個坑洞,裡面的海綿被人摳出來了,想來這都是前人的智慧。
我靠著這些海綿在水泥地上睡了個好覺,再次醒來時懲罰已經結束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開門的人對我睡在地上並不意外,沒有任何要說話的意思,只是對著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燈光刺眼,我眯起眼睛,低著頭被他帶離禁閉室。
外面已經圍了一圈的人,只有我們動手的三個人受到了懲罰,其余幾人此時都焦急的圍在門外。
“最長的懲罰時間就是12個小時。”他突然開口,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徑直走出了最外側的鐵門。
出乎意料的是,一起圍在外面的還有幾個不速之客。
黑風衣對我展露出一個熟練的假笑,一開口我便知道他又要開始長篇大論了。
除了他之外,之前被我們暴揍的幾人也都來了。小頭領滿臉纏著繃帶,見我看他,緊張的看了眼黑風衣,又看了眼我,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動作。
劉與和森一也都出來了。森一倒是面色如常。至於劉與,他的眼睛是紅的,猜就知道他肯定聽滿了十二個小時的廣播。
“……好了,說教的部分到此結束。之前和你們提到過的。關於你們的訓練,我現在需要你們選擇自己希望的訓練內容以適應以後的工作:包括通信、特種、醫療和後勤四個分類。你們的朋友已經選擇完畢,還請你們盡快選擇呢。”
我看了蕭筱幾人一眼,黑風衣立即會意。“給你們時間討論。但是要快哦。”
“現在什麽情況?”
蕭筱凝重的看著我左臂上的繃帶,沒有回答我的話。林肆接過話頭道:“陳鐸和陳炘選了後勤,我和王選的是通信,蕭是醫療,張子浥是特種。”
為了減少我們內部的競爭,我們自然要盡量避免相同的類型,林肆他們自然也考慮到了,但我沒想到他們會這麽分配。
“認真的嗎?”我看向張子浥,後者也抬頭看向我,“沒辦法啦~特種聽起來更帥一點。”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一經選擇就不可以更改了哦,所以你們要慎重呢。”
森一選了醫療,劉與幾乎不加思索的選了特種。
我的思緒很亂,其實我選什麽都一樣,所以我沒有在這種事上過多猶豫,選了特種。黑風衣在得到答覆後,只是囑咐我們第二天早上記得按時參加訓練便匆匆離開。
小頭領見他走了,立即堆起討好的笑容向我走來。我本以為他們是黑風衣找來的,現在看來顯然不是。
劉與立即上前擋在我們二人中間,對著他滿是繃帶的臉就是一拳。
鼻血染紅了他臉上的繃帶,但他依舊忍著痛苦,臉上維持著扭曲的笑容。
“別打!別打!別髒了您的手…您消消氣……”他身旁的小弟想要動手來攔,被他瞪了回去。
我拍了拍劉與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你想幹什麽?”
“那個…”他想湊到我旁邊,但被劉與攔著他也不敢動,只能繼續說道:“之前的事情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那兩個不識抬舉的我們已經教訓過了。”
說著他將兩個一直藏在後面的鼻青臉腫的小弟拖了過來。“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以後我們定…”
其實挺煩的,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我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打住吧。以後看見我們滾遠點。”放點小狠話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似乎有點幼稚。
看得出他們還想說些什麽,我沒有再管,直接招呼眾人離開。
這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裡和他們廢話,沒必要。
跟著他們兜兜轉轉回到宿舍,我本打算回去繼續睡覺,不過劉與沒給我這個機會。
“聊聊。”
劉與拉著我走在空蕩的走廊裡,周圍靜的嚇人。晚上走廊裡的燈基本都被關了,只剩腳下燈帶的暗黃色燈光。
“這兒晚上沒有宵禁嗎?這麽寬松?”
“沒有。”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林肆說的,他研究了一下午的守則。”
我點了點頭,忽然意識到他看不見,於是“哦”了一聲。
他帶我來到大廳,隨便找了個單人沙發坐下。
這裡依舊空蕩,唯二的一男一女兩個青年也在看見我們來時立即離開了。
我坐到劉與對面。“不是,都進化掉睡眠了嗎?你不困?”說著我又打了個哈欠。“廣播好聽嗎?”
劉與表情有些無語,從口袋裡掏出兩塊海綿,團在一起扔進了手旁的垃圾桶裡。
“你當我傻嗎。”
“好好好,知道你聰明了。那你眼睛紅成那樣…”我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怎麽,你在裡面都委屈哭了?”
他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思考。”
“你這是思考了整整12個小時?”
“不知道,www.uukanshu.net 可能吧。”
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劉與一個人縮在房間角落陰暗沉思的樣子,有點瘮人。
“我把這些天的事情複盤了一遍,很亂。這段時間你做的決定…有點太隨機了。”
“我知道隨機應變可能是你計劃中的一部分,我也相信你做這些決定肯定有你自己的想法。”
“但我有預感,這裡比外面更危險。再繼續這麽隨便絕對會出問題。”
我認真了不少,將目光從地板上的燈光聚焦到他身上。
他停了下來,似乎是在等我回應。
“你說的是對的。不過有一件事你可能想錯了。”
“我壓根就不會做計劃。”
我歎了口氣,從沙發上起身,活動了一下上肢。“你還不了解我?所有事都趕在ddl前30分鍾做完的人能計劃什麽。”
“說白了我到現在做的所有決定基本都是臨時決策。如果我真有長期計劃,那我們現在就應該在郊區種地,而不是在這裡因為揍了幾個人渣被關在小黑屋裡。”
我開始繞著大廳溜達,似乎沒有監控,也沒有其他人。我繼續說著,聲音不大,剛好夠劉與聽清。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我根本不適合處於領導地位。”
這其實也算是我的問題,因為我這段時間的確在嘗試掌控事情的發展。包括和劉與演戲,包括每一次的所謂討論,結果都會以我的方案行動,久而久之他們已經開始習慣於服從我的選擇。
是我先前需要的“團結”,但這歸根結底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