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是收獲了暫時的安全。
晚上安排了輪流的守夜,兩個人一班,我們能倒四班。之後我仔細一想,其實也不能叫守夜,畢竟白天也需要人守著。
無論怎麽說,有安穩覺睡已經不錯了。
不過他們似乎有意搞事。我和劉與一起守第一班。拒絕無果,為了逃避不必要的尷尬氣氛,借口去上廁所我就直接開溜。
為了更真實,我確實躲到了廁所隔間裡。
我沒有帶手機來學校,拿著搜刮來的某部手機,借著手電筒的光摸索著到了廁所。看了一眼遠處還望著這邊的劉與,鑽了進去。
確保裡面什麽都沒有後,才隨便找了一個隔間進去躲著。
手機的密碼我自然不知道,能用的功能也就那幾個。
我看了一眼時間,才十點多。怎麽著也得在這裡待一個小時,再在外面轉個一小時。然後完美避開所有需要和他說話的可能。
實在無聊,我用緊急電話頁撥通了家裡的座機。剛才大家都在的時候……
也不能說是忘了,只是如果那個時候提出給家裡打電話,如果收到什麽不好的消息,難免會人心渙散。
雖然不知道目前這個病毒的傳播范圍,但對於我們來講,已經是末日的級別了。即使是同班同學,我也不敢肯定所有人的接受能力。
真要是瘋了,很麻煩的。
還是祝他們好夢吧。
電話那頭傳來忙音,也算是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波及的這麽快。
我歎了口氣,換了個姿勢蹲在地上,很難形容我此時的情緒,不過這種情緒不算激烈,甚至有些冷淡。
太冷淡了…也不好吧。
我又深吸了幾口氣,準備離開黑漆漆的廁所。關於為什麽不開燈,其實是因為我打著手電來的,懶得開,也沒必要開燈。
手剛扶到門鎖上,就聽見外面一陣窸窣。似乎是步率不齊的腳步聲,聽起來像是拖著一條腿在走路。
我心說不好,這可不像是劉與,他大概也沒這閑工夫在外面惡作劇吧。
怪異的腳步越來越近,似乎是被我剛才打電話的聲音吸引來的。我扶在隔間門上的手一僵,突然意識到我來時並沒有關上外側的門。
也就是說此時它大概率已經進來了。
看來恐怖遊戲裡隨手關門的習慣很重要。
我努力的辨認著它的位置,一邊思索要不要喊人來幫忙。
陶片刀我一並帶來了,但這個東西我根本沒試過,有沒有用都不一定,論殺傷力估計還得用鐵鍬,好歹是個鐵器。
我將目光投向旁邊的馬桶搋子。思索片刻,我還是決定自己動手。
現在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況,但如果這個看起來很堅固的堡壘已經被爆破了,肯定不會只有這一個感染者。如此這個時候求救並不是明智的原則。總之我還是先安安靜靜的解決掉它吧。
大不了一個傳染倆……等他們解決我就是了。
等黑色實影來到我的門前,在它停下的空檔,我用力踹開門,就聽一聲悶響,門板重重的砸在了它臉上。不知道它會不會痛,但是這無所謂。
這一下很明顯並沒有對它造成傷害,甚至連眩暈都沒有。
它動作不算快,但一見我出來便立即張開它的嘴,我能清晰的看見裡面形狀奇怪的牙,帶著黑色的,被侵蝕的痕跡。
實在難以把這種東西歸類為我曾經的同類,動手前的最後一絲愧疚也蕩然無存。
失去人性怪物罷了。
心裡想著,我將馬桶搋子按在它臉上,阻止它想撲上來的動作,隨後一鼓作氣將它摁到了牆上。這東西力氣很大,它那兩隻全是灰指甲的手來回晃動,我甚至無法近身。
我隻得伸長手臂,嘗試劃到它的脖子。顯然我的手不夠長。
得再換個方法…我先將它松開一點,再一舉將它摁到地上,踩住了它剛下還在亂晃的兩隻手。然後對著脖子就刺了上去。
並沒有想象中的電影效果,而是有一股濃稠的棕黑色液體流出。
更惡心了。
很快它就不再動彈。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準備割下它的腦袋。
瓷片用著沒那麽趁手,也並不鋒利,在捅了數刀無果後,我幾乎是一隻腳踩在它肩膀上,將它的頭硬生生撕扯了下來。
我很慶幸它的脖子裡沒有蛆蟲,否則我可就真的要吐出來了。
剛處理完那東西,我就聽到身後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沭余?你死在裡面了?”
我松了口氣,隨即拖著無頭的屍體和它的腦袋走出了廁所。
屍體被我扔到地上,剩下的東西扔給他,結果他還真就穩穩接住了。我轉身回去撿陶瓷刀,留他一人在外面大叫“我艸!”
等我再度從黑暗裡走出來的時候,他正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你他媽怎麽不說話啊,還有這東西哪來的。”
我在離門最近的洗手池上衝洗著我的刀。
“不知道,我還是太信任你了。”
“怪我嘍?它們自己衝進來也能怪我?”他手裡還抱著那個頭,有點滑稽。
“不行嗎?”
“去你*的吧。”他看了看地上的屍體。“要把他們叫起來嗎?還是我們先檢查。”
“我覺得應該不是門的問題……先不說這,我知道你很喜歡它,但你先把它的頭先扔了,過來洗手。”
他這才反應過來,扔了手裡的東西,趕忙去洗手。
這之後我們將所有可能的門都查了一遍,全都是緊鎖的。也排除了本來就在這裡的可能,他說來的時候他們絕對查過一遍。
姑且信任他們吧。我又琢磨了一會那個感染者的屍體,結合它剛才的一瘸一拐。我們兩個難得一致的認為,它是從樓上掉下來的。
其他幾個樓層防護做的很好。但我們沒有去過五樓天台,上面是什麽情況我們也不知道。至少從底下看,沒有圍欄。
這麽一來,上面可能已經淪陷了。那它就有可能是被擠下來的?或者上面還有人,它們是被推下來的。
到底是什麽情況我們也不得而知了。肯定不能通過大喊大叫來引起上面的注意。尤其是還存在第一種情況。
“不對啊,那要是掉下來的,為什麽你沒聽見聲音?”
“你猜我為什麽過來了?”
我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繼續往下說了。
“怎麽處理?”我抬頭看向劉與,他站的很遠。
確實很難處理,扔在那裡等它自己繼續爛掉肯定不行,先不說長蟲子什麽的,光是放在那兒就夠倒人胃口了。
“要不燒了?”
“BBQ是吧,行啊。上面要是有人肯定也會向下看。”
開玩笑的,最終還是找了一個離廚房很遠的房間,把屍體扔在裡面。我將手上套的塑料袋摘下來扔掉,又洗了兩遍手,劉與去拿了幾個抹布把門縫堵上了。
“就這麽扔在這裡腐爛,它會滋生什麽細菌或者病毒的吧。”
“誰知道呢,等到那種程度我們應該也走了,你難道打算一直待在這裡嗎?”
我歎了口氣,“你看過驚變28周嗎?”岔開了話題。
劉與愣了一下,問我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麽關系。
“那部電影裡有個設定很有意思,當時病毒爆發的第五天,所有感染者就因為沒東西吃被餓死了。”
?“沒準它們也會。”
“為什麽會餓死,他們不是在吃人嗎?”
“額…如果人都被吃掉了,還會有這麽多感染者嗎?”
他恍然大悟,大喊著:“這真是太有道理了!”
我不再理他,抬手看了眼表,差不多也到兩個小時了。
叫醒了守第二輪班的張子浥和蕭筱。和她們說了剛才發生的事。她們居然沒什麽大的反應,只是拿著裝備安靜的走了出去。
一夜無話,我睡的很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尖叫聲驚醒的。旁邊的三人一看也是被嚇醒的,我急忙爬起來拿起牆角立的鐵鍬衝出廚房,然後就看到天上像下雨一樣往下面掉著喪屍。
落到地上的已經有三五個了,還在陸續的往下掉。看最後一班的是王歷二人。
此時的他正拿著鐵鍬和一個初一的喪屍1v1,至於為什麽能看出來是初一的,因為初一這一屆剛好換新校服……扯遠了。
張子浥和劉與大概是先一步醒來出去幫忙的。大叫的是徐嘉譯。我瞬間清楚,舉起鐵鍬上前幫忙,此時已經有兩個倒霉蛋躺在地上了。
劉與似乎偏愛菜刀,雖然不想承認,但就身手這方面我對他沒什麽可挑剔的。
“你小子開掛帶閃現了是吧,玩近身。”我小聲嘀咕了一句,拍倒迎面衝來的感染者,接著又補了兩下,似乎是因為它們自身快速的腐爛,它的直接被拍扁了。
我轉了一圈手裡的鐵鍬,這可比馬桶搋子好用多了。
緊接著我又衝向另一個剛掉下來還沒爬起來的感染者,又是猛的一下。不得不說這些感染者可比某些電影裡的脆皮多了,否則我們估計早就團滅了。
抽空回頭看了一眼,一臉懵的陳鐸正站在門口,身後是想要出來幫忙的陳炘。
已經沒有好的武器了。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把門關上,陳鐸也很快將門鎖好。顧不得多想,我只能不斷的揮動手裡的鐵鍬。
感覺像是過了很久,上空終於不再往下掉落感染者。張子浥解決掉最後一隻,大出了一口氣。
結束了?
我的視線掃過天井下的幾人。似乎沒有異常……沒有…….
不對!
我看向張子浥身後的徐嘉譯,如果不細看的話,他只是在原地休息。但此時的他正渾身發抖,部分靜脈透過皮膚,呈現出誇張的黑色。
“嘶……”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現在還沒有動,但很明顯他不會一直保持沉默。
張子浥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表情逐漸變得凝重。我示意她先別動。然後招呼剩下兩個人慢慢的從後面把他圍起來。
她並不打算繼續等我們慢慢包圍。她握緊了手中的鐵鍬,用力向身後砸去。當看到徐嘉譯的臉時,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但已經來不及停手了。小徐應聲倒地,就此下線。
眼看著他們都愣在了原地,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和他們一起給他默哀。我和他以前並不熟,但理論上來講,至少作為同伴,我應該會感到悲傷才對。
臉有點僵,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
演了一會,我不打算繼續假裝悲傷,於是率先開始清理屍體。說是清理,不過是將它們都堆到之前處理第一個感染者的房間裡。
隻之後就是清理自己,我們都將沾滿棕黑色液體的外套堆到了天井底下,準備從廚房借把火燒了。燒衣服比屍體可控的多,而且現在我們急需向上面的人證明這裡有人。
“你確定這是人為的了?”
“不確定,但我們必須有所表示,你要是想要你的外套拿回去穿就是了。”
劉與不再說話。
其實這麽大動靜上面的人很難不發現我們,這麽做是為了更保險。 www.uukanshu.net
做完這一切,我們去敲廚房門借火。門沒有開。聽不見門裡內的聲音。
我只能說這個門隔音效果是真好。就算我們大喊開門門那邊大概也聽不到。
他們又在那邊敲了一陣,還是沒開。估計是是智慧的陳鐸同學認為我們已經團滅了。我上去攔下正在踹門的王歷,敲響了之前和她們約定的暗號。
有規律的循環了兩遍,門就開了,開門的是蕭筱。後邊是攔著陳鐸的陳炘。本想調侃他兩句,但最終話還是沒說出口。
蕭筱看著我們四人,似乎很快就理解了。她沒說什麽,只是退回了門裡。
我們進去,隨便用煤氣灶點著一根一次性筷子,引燃了衣服。血還是濕的,燃燒的外套升起濃煙。不過這個煙想要升到五樓,估計夠嗆。
失策了,不過至少處理了那堆讓人反胃的東西。
做完這一切,我們都松了一口氣。只是……失去同學的打擊自然不小。他們似乎都很悲傷,我覺得我需要自我反思一下,以前我一直覺得自己共情能力不算弱。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吃點東西,我們把這個任務丟給劉與,張子浥很快調整了心情,和他們講述這剛才發生的事情,她大抵是極愧疚的。
我本想繼續睡覺,但看其他人都沒有繼續休息的打算,我也不太好意思繼續睡,於是我從包裡翻出筆記,簡單記錄了剛才發生的事。
筆尖停在了徐嘉譯的名字旁邊,我將筆尖按下,看著黑色的油墨緩緩滲出,劃去了他的名字。
還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