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迅速關上厚重的鐵門,但門外響起的爆炸聲仍是震耳欲聾。
很慶幸這學校建的夠結實,我們打開門,學校結構依舊堅挺,天井下面掉落了一塊飛機碎片。
也不知道那究竟是個什麽東西,我有點好奇,於是走過去踢了一腳,是金屬的。
再然後我就被蕭筱揪著離開了。通道內的幾人除了有點耳鳴,並無大礙。
堵門的障礙物應該是被炸開了,我們上去時他們已經打開了門。直升機的殘骸仍燃著熊熊大火,照亮了天台的情況。
很糟糕。
到處都是肢塊,對於直升機的突然墜落,我觀察到了飛行員臉上脫落的防毒面具,有了對飛機墜毀的初步判斷……
我用力晃了晃腦袋,現在還不是思考的時候。
因為後面還有更糟的,屍潮。
是另一個應急通道,也就是劉與他們之前逃出來的那條,沒有被完全封鎖的通道,此時它已經敞開了大門。
如果我的推測成立的話,剛才的爆炸聲絕對會引來一大批感染者。
現在跑似乎來不及了,我們被迫進入戰備狀態。
陷入混戰前,我大約估計了一下場上的形勢。
應該沒有之前對付屍雨那麽麻煩,現在只需要將它們推到樓下就行了。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能推到天井下面,清理完它們我們肯定還要回去的,畢竟這條路根本行不通。總不能從天台飛出去吧,我暗自苦笑了兩聲。
除了我們七人,似乎還有幾個堅挺活著的九年級,還真是命大……而且他們裝備不錯,居然有保安的防暴工具。
難怪有不協商的膽量,還真是可惜。
我們分散開,離開門口前,我們找了些還能用的東西將這個門再次堵住。
屍潮很快湧了上來。我站在東南角,其他幾人也基本都分布在了邊緣,這樣方便於推推樂。
感覺會挺有意思的,畢竟之前那些九年級的也樂此不疲的將感染者推到下面。
但我很快就意識到這份莫名的快感隻限於推一兩個,當這個數量上升一個零甚至兩個零的時候,可就沒什麽意思了。
這將會是一場苦戰,之前的那點毛毛雨現在看來大概只能算新手教程。
我幾乎不再移動腳步,盡量減少走動。機械的向下推著感染者。它們會掙扎,所以還需要先在後腦處把它們敲個半死,再推下去。
不遠處的劉與還是堅持近身搏鬥,一個九年級的在旁邊用防暴叉輔助他。
我本想嘲諷他們“居然就這麽放下彼此間的隔閡開始互幫互助了?明明剛才某些人罵的是最凶的。”
但不得不說他們兩個聯手效率很高,被漏到我這了的感染者已經不多了。
直升機沒有二次爆炸,火光暗淡了不少,有點擔心周圍的情況,環顧一番準備遊走支援。
剩下的可都是熟人,我可不想再看到朋友出事。
按照混戰開始前的站位。南邊中心由王歷負責,陳炘和陳鐸負責最少的西南角。蕭筱和子浥在西北角。總共只有三把鏟子,我知道平均不到每個點一把高傷武器。
我決定先支援沒有鐵鍬的陳炘陳鐸。
很幸運的,我在地上撿到了一塊防暴盾牌。雖然有些裂痕,但是應該不影響使用。
我單手持盾,一路攻擊著飛撲上來的感染者,很快就鑽到了西南部。意外的是,他們這邊比起東側算得上是歲月靜好了。
他們很驚訝我的到來。
“靠你怎麽來了……不會守不住了吧!”陳炘頓時有些慌亂。
“沒,我尋思過來支援一下。”我盡量放輕語氣,但臉上的表情還是不受控制的沉了些。我將防暴盾遞給了陳鐸。
“你們繼續,我不打擾。”
說罷,又拍倒一個從東邊過來的感染者,踹到了樓下。西側當真沒有什麽,一是本身被突破的門就在東側,二是直升機殘骸也在東側,那抹紅色的火焰在黑夜十分耀眼。
如果和我的推測相符,他們有光感的話,肯定會聚集在東側。
我心中暗道不好,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判斷失誤可能會是致命的。果不其然,回去的路已經被屍潮封死。
沒了盾牌格擋我只能以站的更遠來保證我的安全。
我沿著天台邊不算高的圍欄,向著我之前的位置推移。
感謝直升機還在燃燒,那些火成功吸引了大部分上湧的感染者,這使我只需要解決幾個被擠出來的“老弱病殘”。
我回到原來的位置,被拍死在天台上的屍體已經堆成了一摞小山。我將屍堆向下鏟了不少,這能讓感染者愉快的發現我然後被我扇下去。
但是很快我就後悔了,隨著火勢的暗淡,屍群不再追光。很快我就感覺到身邊的感染者數量在增多。
更要命的是,這些年我的腦子沒什麽長進,散光度數倒是漸長,似乎是因為這個,我在黑暗裡視力下降極其嚴重,甚至已經開始需要聽聲辨位了。
幾次我都是在它們的手即將晃到我面前的時候才勉強發現。
我心一橫,用左手從包裡掏出我常備的手搖手電筒。當然這東西現在電是滿的,本來是我用於預防地震的東西,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時候用到。
將燈調到最大,眼見著感染者像瘋了一樣朝我撲來。我用嘴咬住手電筒的底部,方便我雙手舉鏟。
確實看得更清楚了。感染者的數量也更大了。
當直升機上僅剩的一點火苗也已經熄滅,我周圍就真的成重災區了。所有新被擠上來的感染者全都湧向我,其中很多小孩子。
一時間感覺有些惡心,像是有東西堵在喉嚨裡。
我盡量調整呼吸,但是這麽多,讓我一個人處理……
這種時候真的很容易胡思亂想。
我的注意力已經逐漸無法集中在湧來的感染者上。
“這個程度的屍群,夠把我吃乾抹淨了吧……”
就在我開始考慮用什麽姿勢跳樓的時候,突然聽見劉與朝著我這邊大喊道:
“把手電給我!”
我顧不得多想,將手電甩給了他。屍群聽著聲音和光點轉移,除了在我面前的幾個,都轉向了東邊。
解決掉它們幾個還是花了我不少時間,其實已經有點體力不支了,體育課練體能都沒這麽累過。
我靠邊滑了下去,實在動不了了。畢竟算起來怎麽也輪了快一個小時的鏟子了。東邊的門似乎被堵住了,我看不清,只聽見蕭筱在喊:“解決完這些趕緊回地下!”
這麽沒完沒了下去確實不是辦法。我撐著已經贓物不堪的欄杆,又站了起來。從背後開始偷襲它們。最後十個,我開始倒數場上最後還站著的感染者。
八個,我重擊面前向我走來的感染者,看著裝應該是老師,而且還是很年輕的女老師。
七個,又一個向我走來的倒霉蛋,我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似乎是因為我身上濃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它向我衝來。
我閃身躲開它突然的襲擊,將它摁到欄杆上,然後一腳踹了下去。
兩個,他們清理的速度很快,我留給我的並不多了,不過這最後兩個都是朝我來的。
隨著最後兩個感染者腦袋開花癱倒在地。我長舒了一口氣,像歡呼勝利那樣。我用鏟子撐地,勉強的將自己撐起。
此時我才得空看身邊的情況。張子浥和蕭筱把門用冷卻的飛機殘骸堵住了。
暫時還算安全。其余幾人也基本都癱在地上,不過從呼吸的起伏來看,都還活著。
唯一怪異的是劉與和那個九年級,他們兩個似乎還站著,而且還是用武器對著對方的狀態。
看不清楚,我向他們那邊移動了兩步。很快我就看見了,在劉與手電光的照射下,我清晰的看到了那人的手臂有一道黑色的咬痕,那肯定不是什麽情趣紋身。
他也被感染了。
我看向劉與,他並沒有要動手的意思。我皺了皺眉,不否認剛才這位的功勞不小,但還是意外他們這才認識多久,怎麽就共事出感情了。
我趴到劉與耳邊,小聲讓他動手。
他沒有動。
“可是他還很清醒。”
“他清醒不了多久了。”我猶豫了片刻,埋怨的話這才沒說出口。“這是他最好的結局。他也不想自己會發癲傷害自己的同伴吧。”
“可是….”
他最終還是把話咽了下去,舉起手中沾滿血漬的刀,刺了上去。劉與背身對著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不過大抵是很難看的。
見到他的動作,那人扔掉了手中的防暴叉,張開雙手。我起初以為他已經完全被感染了,但他看著我,眼神清明。
或許我會在未來的某個夜裡忽然想起並對此愧疚不已,但絕不會是現在。即使如此,我仍覺得有些腿軟,不過還是強撐著站立的姿勢。
刀鋒沒入他的身體,沒有發出聲音。
劉與就站在原地,我注意到他在顫抖。就像被刺中的是他那樣。我一邊小聲默念著“你可別瘋掉啊。”一邊湊了上去。
即使刺中了,那具屍體仍然有持續變異的跡象,我用鏟子把屍體從他的刀上挑了下去。
我輕咳了兩聲,“受不了就閉眼。”
他很聽話的照做了。我在屍體的頭上拍了兩鏟,直到他不再有任何動靜。我才將推下了天台。
這之後我幾次嘗試和劉與交流都失敗了,他只是站在原地。我無心再繼續關心他的精神健康。
作為一個有著豐富經驗的喪屍片愛好者,我給每一具還停留在頂樓的屍體都補了幾刀。順便搜刮了一下戰利品。
還能用的東西不多,不少好東西都被炸碎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找到了一個還能用的打火機,這還真是意外之喜。
不遠處天邊的墨黑泛起白邊,隨後升騰而起的紅日,血一般的紅色。
有點惡心,四肢還是有些無力。
黎明總是死寂的。靜的我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即使再微弱…...我睜開眼,天台的角落處側臥著一個人,準確來說是半個。
他的兩條腿都被炸斷了,地上是拖了一路的血痕。看得出他是自己爬過去的,斷肢處被他自己用衣物包裹著,血似乎已經止住了。
不過我知道他活不久了。他看我向他走來,眼裡閃過激動。我看他張著嘴,大概是有試著求救過。我面無表情的走了過去,俯下身看著他。
他臉色蒼白,露出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他可能也不知道自己這副樣子有多可怕吧。
他努力的動著嘴,似乎想和我說什麽,我看到他嘴角帶血,推測他內髒大概率也被炸傷了。
居然還活到了現在,倒也真是奇跡。
我將耳朵貼在他臉前,不是我讀不懂唇語,只是他的嘴太抖了,我看不出他想說什麽,這種時候大概也是些什麽,救救我我不想死之類的。
他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一點聲音,雖然很小,但我卻聽的格外清晰。
“殺…了…….我……疼……”
我突然忘了自己剛才想要對他做什麽了,或許是想看他身上有什麽,或許是想聽他還有什麽遺言。
可我沒想過要結果他。
但是
既然他要求了。
我沒有閉眼,他的身體裡似乎沒有多少血了。並沒有想象中被噴濺一身的場景,他的血只是從蒼白的皮膚下緩緩流出。直到最後他的臉上還掛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
真他媽瘮人。
倒也不是說他瘮人,
是我。
我居然已經開始對人下手了,即使不是我主觀上想這樣做的。
回頭髮現劉與正看著我,我想和他解釋,不知道為什麽,脫口的而出卻是
“不要留下後患。 www.uukanshu.net ”
他看了我很久,似乎是有什麽話想說的,不過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四周很靜。
最終他還是先我一步離開了。
在剩余感染者二次突破東側通道門前,我們全員回到地下。沒有人受傷就是最好的。
他們似乎沒什麽心裡壓力,只是帶著逃出生天的喜悅,幾個不會做飯的人破天荒的想要自己下廚。
陳炘說是因為看到我們這邊比較辛苦,剛才沒幫上忙,現在自然要彌補一下。
我其實無所謂,也沒有接話。
在筆記中記下了今天凌晨的情況,只是草草寫了幾句,我就沒了心情。
蕭筱叫我過去和她一起看官方新發布的通告。臨走前,許久未開口劉與突然攔下我。
“他們還什麽都不知道。”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讓他們知道什麽?”
“你……”
“我什麽?”
“剛才,那小子說開始往下推喪屍的時候,並不知道樓下有人,第二天發現推下去的喪屍都不見了才知道的。”
我歎了口氣。他似乎覺得我對他們的印象和他們間接害死小徐有關。
“你不覺得解釋不通嗎?”
說實在的,這兩件事對我其實都沒多大觸動。
“聽著,這只是我們應該做的。”
他沒再說什麽,我轉頭繼續向蕭筱走去,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那樣。
我只是做了正確的事。
順帶一提,雖然這麽說不太好,但高二二班這次真成存活mvp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