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中午我剛下課,手機就響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我就沒接,沒走幾步微信又響了,是文兵發來訊息,讓我給他回電話。
“怎了哥們?”我撥通電話問道。“怎麽還換號了?”
“沒事,我今天來西州提車了!順便買了個新手機、辦了一個新號碼。你這會人在哪兒?”文兵在電話那頭志得意滿地說道。
“哎喲喂!看來今年草莓把錢掙大發了!買新車了,換手機的,恭喜,恭喜啊!”聽到發小時來運轉我也是由衷地開心。
“馬馬虎虎,馬馬虎虎”文兵得瑟地說道。
“你這是買了一輛三輪的還是六輪的啊?”我故意揶揄這家夥。
“去你妹的!老子買的不是農用車,是轎車!這會正在掛牌呢。”文兵罵罵咧咧地解釋道。
“牛逼plus啊!買的是轎車啊!那兄弟要好好給你慶祝一番啊!”我呵呵大笑。
“那必須啊!發個定位我去接你!快輪到我了,先掛啦哈!”文兵說著就掛上了電話。
我在附近的肯德基門店坐下,給文兵發了位置,等他過來接我。可日他大爺的,足足過了兩個半小時,我他媽地睡了一覺醒來了,還不見呂文兵這王八蛋。我打電話給他,“怎麽搞的,還沒過來?”
“馬上就到,你趕緊出來。”文兵笑嘻嘻地說道。
我背著包站在馬路牙子上張望著。
突然身後一輛銀灰色的奧迪A4L瘋狂鳴笛,差點沒把我嚇死。
“冬子!”文兵搖下車窗,戴著個大墨鏡,探出腦袋衝我喊著。
“你他媽的嚇我一跳!”我一看是文兵,又驚又喜,“你小子都買奧迪了!可以啊!”
“趕緊上車!”文兵咧著嘴,那副樣子真他媽的小人得志。
我拎著包圍著車子繞了一圈,摸了摸飽滿的車屁股。我拉開副駕車門傻眼了,裡面坐著一個打扮時尚的小姑娘。
“兄弟!還是麻煩你呀,上後邊去坐哈。”呂文兵諂媚地看著那姑娘,瞧都沒有瞧我一眼地說道。
哎呀媽呀!這真他媽的惡心。我坐進了後排,系上安全帶,咧了咧嘴問道:“怎麽著?也不給兄弟我隆重介紹?”
“嗷!這是我一朋友,小貞。今天不是提車嘛,約出來一起吃個飯。”文兵一邊開車,一邊說著。“路不熟,繞了半天,讓您久等了。”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上大學的發小?”副駕上的小姑娘問文兵。
“對呀!就他!我最好的夥計之一!人那腦瓜子聰明著嘞!”呂文兵哈哈大笑著。
我好奇地打量著車子的內飾,一會摸摸椅背、一會搖搖車窗,心裡感慨這車真是不錯!
“冬子,現在才五點半多些,吃飯早了點,你看看去哪裡玩玩先?”文兵問我。
“得了,還是早點去吃飯吧,吃完了你也早些回去!”我一邊搖下車窗,一邊說道。“這回家路上還得一個多小時,你路又不太熟,別太晚了,讓呂叔和呂嬸擔心。”
“兵哥,咱們去吃燒烤吧?”小貞提議到。“就去上次咱們和小倩幾個一起去的那個地兒。”
還沒等我說話,文兵就高興地答應道:“好嘞!聽你的哈,就去那兒。”
我們一路向東,過了三環,車子開進了一處海鮮市場,在一家人氣最旺的店面坐下,因為文兵開車所以我們沒有要啤酒,點了一大桶酸梅湯。這一頓飯我吃得有些不盡興,文兵的心思都在這姑娘身上。
大快朵頤填飽肚子之後,我就先撤了,臨走的時候還特意叮囑了文兵早點回家。
我七拐八拐地倒了好幾趟公交車,從城市的東北角到西北角,晚上十一點半終於趕回了出租房。剛躺下手機就響了,我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以為是廣告推銷的,就直接給掛了。剛一轉身,手機又響了,一看還是剛才的電話號碼,煩躁地接通了電話:“誰啊?”
“您好,是王冬,王先生嗎?我們是西州市高新區交警大隊的。呂文兵您認識嗎?”電話那邊問道。
“嗯認識啊,怎麽了?”我心裡一緊。“我是他朋友。”
“他出車禍了,您趕緊過來吧,現在人已經送到了高新醫院。”
“車禍?”我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急忙說道:“好的,我這邊馬上到。”
“好的,現在他在A區一樓急救室。”說完交警同志就掛上了電話。
我穿好衣服,拿上銀行卡匆匆出了門,在村口叫了一輛出租車,趕往了高新醫院。
等到了病房我看到文兵渾身上下纏滿了繃帶,看起來傷的不輕。我走近床邊,值班護士示意我不要說話,確認是文兵之後,我回到了走廊,交警同志介紹了事發經過。
夜裡十點半的時候,在西灃路與南三環交叉路口的輔道上,文兵的車子停在路邊,被一輛失控的大貨車撞了,小貞當場死亡,文兵重傷昏迷。現場有四部手機,只有一個還能開機,通話記錄裡只有我的電話號碼。
交警同志簡要介紹完後,頓了頓,繼續問道:“你是他什麽人?”
“我和他是同村的發小。”我回答著。
“嗷,那還是趕緊通知他的家人吧。”交警同志接著問道,“那個女孩子你認識嗎?”
“我只知道她叫小貞,下午我朋友提了新車帶著這姑娘來找我,之後三個人一起去了城東海鮮市場吃燒烤。差不多六點到那兒的,八點左右我就先走了。我朋友在平州住,臨走時還特意提醒他早點回去。”我把吃飯的經過和交警同志講述了一下。
“我們到現場的時候發現兩人衣衫不整,經過現場調查和涉事司機的描述,初步判斷兩人應該正在這人少的地段約會。”交警同志進一步說道。“幸虧涉事司機及時報了警,你發小撿回一條性命。那個女孩就沒有那麽幸運了,救護車到的時候人就已經沒了!”
就在這時醫生走了過來,接過話頭說道:“病人現在傷勢已經穩定了,還需要住院一段時間觀察觀察,一會護士會安排好病房。”
“沒事就好,感謝大夫!”聽到醫生說文兵沒有什麽大礙我這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涉事司機已經被我們帶回隊裡了,等明天讓你發小的直系親屬到高新支隊裡來一趟。”交警通知說著就從胳膊下拿起警帽戴上,準備要走。
“哎!好的!辛苦您了!”等到醫生和交警走後,我回頭從門縫看了看呂文兵,心裡罵道,這他娘乾得什麽事啊?!好端端的一件喜事,硬作出人命來。
我沒有呂叔和呂嬸的電話,隻好打給了雷子,他這會應該剛收車。
接通電話後我給雷子簡要描述了事情的經過。
“難怪這次提車不讓我們幾個一塊去,非要單獨行動,八成是這小妮子的緣故!”雷子歎了一口氣然繼續說道,“你把地址給我發一下,我這就去找呂叔、呂嬸馬上趕過去。”
“路上開慢點,文兵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也記得寬慰寬慰呂叔和呂嬸,別急火上火的又生出什麽亂子。”我特意叮囑著。
夜裡兩點多的時候,雷子開著他那輛大寶駿帶著呂叔和呂嬸趕到了醫院。呂嬸第一個從車上下來的,一見到我就焦急地問道:“冬子!我家兵兵怎樣了?”
我上前握住呂嬸的手說說道:“嬸啊,醫生說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這會文兵還沒有醒過來。”
“那肇事司機呢?可別讓他給跑了!”呂叔緊跟著走了過來。
“就是那個司機報的警,現在人在交警大隊,交警同志臨走的時候交代讓您明天去一趟。”我一邊領著呂叔和呂嬸到了文兵的病房,一邊說道。
推開房門後,呂嬸看到文兵躺在床上的樣子,想哭又不敢哭出聲,咬緊了牙默默地抹著眼淚。等出了病房,呂嬸終於忍不住地哭了起來:“哎呀!老天爺啊!你說我們家兵兵怎麽就這麽命苦啊?媳婦鬧騰著離婚,不跟他過了。剛種了點草莓,賣了些錢,張羅著買車、買房好再說一門媳婦~”
“哭啥哭啊,不都說了沒啥大礙嘛。”呂叔見不得呂嬸那副哭喪的臉,扭頭對我和雷子說道:“冬子、雷子真是多謝你們了。 www.uukanshu.net ”
“客氣了呂叔。”我擺擺手,看著時間也不早了,繼續說道:“呂叔,這樣吧,今晚你們一個人在這裡照顧文兵,另一個人呢,就在這附近找個賓館先住下。雷子跟我住,明天早上來接您一起去交警大隊。”
“文兵他爸,我今晚就留在這裡吧!”呂嬸放心不下文兵。
“還要去交警大隊啊?我一個沒文化、啥都不懂的農民,這去了和人家怎說呢?”呂叔擔心自己去了會吃虧。
“那就讓村長和書記來吧,替咱出出頭?”呂嬸抹幹了眼淚,囁嚅地說道。
“行!現在太晚了等明天早上我先聯系一下文兵他大伯和三叔,讓他們去請村長和支書來西州。”呂叔有了主意也就不怎麽慌張了,坐在一旁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緩著氣問道:“這兒有水嗎?”
“哎!叔您等會兒,我去車上拿!”雷子扭身就向外跑去,不一會工夫就拎著礦泉水跑了回來。
呂叔擰開瓶蓋,一口氣喝了大半,擰上蓋子說道:“冬子,要不我就也就在這兒呆著吧,不去住旅館了。”
“叔,在這兒還不知道要幾天,您和呂嬸也得輪著休息啊,別回頭您二老有個好歹,叫我們怎麽給文兵交代。”我知道老人家是心疼錢,擔心這城裡什麽都貴,“我們公司可以報銷的,就放心地住吧!”
“報銷?這麽好啊!”呂叔的臉色頓時好了很多,撓了撓頭,跟著我出了醫院,就近找了一間旅館住了下來。我預付了一個禮拜的房錢,
安頓好呂叔就我和雷子回了出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