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他,把錢拿回來!”李祥來氣衝衝地道。
“算了吧,他已經輸得一乾二淨了,你找到他又能怎樣?”裴豫道,“你們今後要記住,陌生人千萬不可輕信,賭鬼的話,一句也不能信!”
“是,我們記住了……但,那錢怎麽辦?”李祥來十分懊惱,帶著哭腔道。
裴豫指指桌子上堆積成山的銅錢銀錠道:“這裡不是有的是錢麽?”
“可那……不是我們的錢……”馮四道。
“賭桌上的錢,誰贏了就是誰的。”裴豫道。
“算了,算了,柳先生,我們這次不買鹽了好不好?你可不要去賭……”
馮四和李祥來剛剛被裴豫訓斥完不要相信賭鬼,自己就要去賭,一時間不知裴豫到底想做什麽。
“你們現在已經知道了賭錢會輸,我讓你們看看到底是怎麽輸的。不過,輸的是他們。”裴豫笑道。
這時光頭和那個女子已經留意到在一旁說話的裴豫幾人。
“老兄,是不是要上來玩幾把?”光頭不知他們是什麽來頭,試探道。
身後,剛剛跑出去的兩個人也回來了,和光頭使了一個眼色。
光頭會意,又和女人對對眼,立馬換了一副面孔,笑道:“老兄面生的很,不知老兄怎麽稱呼,從哪裡來啊?”
裴豫指指人群裡的牛二道:“我和這位牛二哥見過。我姓柳,從太平縣來。不知你們這裡都有什麽可玩的?”
“原來是柳兄。好說好說,咱們這裡有骨牌,葉子,骰子,銅豆,都是好玩的玩意,不知柳兄喜歡玩什麽?”光頭笑著道。
“什麽骨牌葉子,沒意思,我這人就喜歡玩快的。”裴豫說著,走上前去坐下,解下包袱,把裡面的金銀呼啦一聲全部倒到了桌子上。
圍在一旁的眾人哪見過這麽大錠的金銀,眼睛都看得直了。
“來,擲骰子,猜大小!”裴豫一拍桌子,豪氣衝天,道。
光頭和那女人隱秘對視一眼,不由得緊張起來。
賭場裡騙人入彀的法子,裴豫是熟知的。
尋常一些,就是一張桌上一夥人串通起來,騙一個人的賭注。
若那人機警,就由擲骰子的人出手,用水銀骰子作假,退二進一,贏少輸多,不知不覺間把那人的賭注全贏走。
若賭客輸完沒了賭本,賭場上還有牛二這般人專門放高利貸,騙他用房契地契做抵押,借下四五分,利滾利的借貸,然後再讓他輸得一文不名,最後將他的房屋地產收為己有。
這一套拳打下來,不知多少人落得家破人亡。
“先買把大討個吉利。”女人還沒搖骰子,裴豫便扔出去一兩銀子到“大”上。
裴豫用卿雲監視何俊大半天,已知道了這個賭桌的規矩。
賭大賭小都是一賠一,若輸家的錢不夠賠贏家,那就由莊家,也就是光頭補上。
自然,若全都是輸家,那這一局的錢就全進了莊家的口袋。
不過裴豫已看出來,桌子上有一大半都是光頭安插的人,輸贏不論,隻為做局把何俊吃乾抹淨。
裴豫看似在和一群人賭,實則對手只有光頭和要骰子的女人兩個。
這種賭局,一把的賭注通常只有五十錢,也就是五分銀子。
裴豫知道自己一把下注一兩,足以讓坐莊的光頭進退兩難。
若上來第一局就讓賭客輸一兩銀子,賭客生氣不賭了,雖說賭坊賺了一兩銀子,但他們見到裴豫帶了這麽許多銀子,貪心不足,一定想全部贏走。若把這麽肥一隻羊放走,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但若故意輸掉,一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
“柳兄,一兩……這麽大嗎?”果然,光頭猶豫了起來。
“怎麽?你們賭坊沒錢,賠不起啊?掃興!”裴豫說著,就要拿回自己的一兩銀子。
“哎哎哎,稍等!”光頭急忙攔住裴豫,“說的哪裡話,咱們這裡說話算話,可是出了名的。花姐,搖骰子!”光頭道。
光頭說著,給叫花姐的女人使了個眼色。
裴豫自然都看在眼裡。
花姐端起骰盅搖了起來。
一番令人眼花繚亂的手上工夫之後,花姐用力把骰盅砸到桌子上。
“買定離手!”光頭鎮定下來,向其余賭客吆喝著。
裴豫自然知道其他人都是賭坊的人,他們下注多少,也不在意。
“開!”光頭一聲令下,花姐開了骰盅,三個骰子是三個六點,大。
裴豫微微一笑,心道他們下了血本,看來已打定主意要把自己敲骨吸髓了。
第二把,裴豫繼續買大,不過這次下了二兩銀子。
“哪來的,哪去!”裴豫笑道。
光頭愣了一下,隨即強裝鎮定,道:“對對對,這位柳兄可真是行家!”
這次開出來仍舊是大,光頭又賠給裴豫二兩。
裴豫笑笑,隨意扔出去一錠五兩,道:“買大。”
光頭看看裴豫面前擺放的金銀,估摸著折成銀子有二百來兩, www.uukanshu.net 咬咬牙,又讓花姐開出一個大來。
“呵呵,這位兄弟真是客氣!”裴豫不沒有把五兩銀子拿回來,而是又拿出五兩扔了過去道:“十兩,買大。”
裴豫談笑間已贏了八兩,而這夥人費了大半天工夫,才從何俊身上贏來十兩,若再送給裴豫一局,一整天就白忙了。
不過裴豫看光頭的眼睛不停望著他面前的金銀,知道他如餓狼聞到了血腥味,怕自己輸錢嚇跑,一定會再故意輸一局。
果然,這一局開出來,依舊是大。
“哎呀,兄台,客氣,客氣!”裴豫笑著把銀子劃拉到面前,站起來道:“痛快,牛二哥說的果然不錯,你們這裡非常好。要不是我一會還有要事,一定和你們鏖戰一宿。”
說著,他鋪上包袱,準備把金銀裝起來。
光頭一看裴豫贏了錢就想走,臉色大變,站起來抓住裴豫的手道:“柳兄,贏了就走,不合規矩啊!”
“哦?哪裡的規矩,不許人走了?”裴豫道。
馮四站在裴豫身後,見光頭對裴豫出手,登時大怒,裴豫忙安撫他道:“小四,不要亂動,聽我的。”
“柳兄既然是常玩的,怎麽會不懂賭場規矩?三顆骰子十八面,你還沒玩夠十八局,怎麽能走呢?而且,你壞了規矩,得和莊家對賭完十八局,才能走。各位,我不是胡說八道吧?”光頭冷笑道。
“沒錯,就是這個規矩。”
桌上其他賭客也都撕下臉皮,虎視眈眈地看著裴豫。
而裴豫幾人身後,幾個壯漢悄悄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