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先生,是你問我們七姑是誰的,你又讓我們閉嘴,那我們怎麽知道什麽時候說話,什麽時候閉嘴啊?”李祥來疑惑道。
“對啊,七姑說起柳先生,可是真的喜歡啊……”李瑞兒也插嘴道。
“好了,不要再提什麽七姑了!”裴豫實在忍不了他們的不諳世事,不知道他們是真天真,還是在裝傻拿自己說笑。
四個人不敢大聲說話,轉而竊竊私語。
“你說裴先生發什麽火呢?”
“我怎麽知道,是你惹他生氣的。”
“胡說,七姑不是你提起來的嗎?”
“你說柳先生是不是害羞了?”
“我看不是,他不是說他已經娶媳婦了嗎?”
……
裴豫哭笑不得,不敢再和他們說話,怕一句話說出去,又引來他們的浮想聯翩。
他帶著幾人一邊走著,一邊用卿雲察看黃葉寺大殿裡的情況。
心淨和尚已經被兩個年輕和尚從佛像的廢墟裡拉了出來。
台階下面,幾十個異士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
“心淨,苦海大師到底是不是你殺的?給我們通風報信,讓我們今日來黃葉寺的人,是不是你?”
一個異士站出來惡狠狠地問道。
“哪有什麽苦海大師……”心淨捂著胸口苦笑道。
“你還嘴硬,你到底用了什麽法術,我們幾乎都中了你的招,要不是那個柳崇德破解你的法術,我們現在還蒙在鼓裡,被你玩弄於股掌!”
“你要把我們都吃了,不是你親口說的嗎?你是不是想把我們都騙過來,給我們晉升命格需要的邪祟,然後等我們命格升遷之後,再想辦法把我們逐個擊破,搶佔我們的命格?”
“我看他就是這個目的!我看,我們這些人都是被他精心挑選的,或許只有我們這些人的命格對他來說才有用!”
“而且,你還蠱惑我們自相殘殺,這他媽的又是想幹什麽?”
下面的異士你一句,我一句,質問著心淨和尚。
不過心淨和尚受傷不輕,已無力再說一句話了。
他那平靜淡泊的氣質也蕩然無存,此時已變成一個尋常的老和尚,頹然低頭,滿臉疲憊。
裴豫看著心淨和尚,十分驚訝,他只不過對著心淨和尚喊了一聲,為何能把他傷成這個模樣?
心淨和尚不知是計謀被識破無言以對,還是實在沒有力氣說話,面對眾人的責問,他一言不發。
“大家夥,我看不如把他那串念珠拿了,我們自己把那些邪祟分了吧!”有人提議道。
心淨和尚慘笑一聲,低聲道:“看,他們說我讓他們自相殘殺,現在我不能管他們了,他們還不是要自相殘殺?這場廝殺就是他們命裡該有的,有沒有我,都一樣……”
心淨和尚這句話是對那兩個年輕和尚說的,台階下一眾異士雖已圍成一團,但七嘴八舌,群情激憤時,沒人聽到心淨和尚的這句話。
“拿去吧!”
心淨和尚摘下掛在胸前的念珠,扔向了人群裡。
念珠在人群的上空炸開,一百多個奇形怪狀,面目各異的邪祟同時從念珠中釋放了出來,在大殿裡四處逃竄。
“我的!是我的!”
“不要和我搶,你找死是不是?”
“不要以為我怕你!”
……
大殿裡頓時亂作一團。
不多時,這些異人開始大打出手。
慘叫聲充斥著裴豫的耳朵,讓他有些煩躁。
卿雲也似乎被血霧染成了鮮紅色,讓他觸目驚心。
裴豫搖搖頭,歎口氣。
正如心淨和尚所說,無論如何,只要這些邪祟還在,他們今日這場廝殺就無可避免。
這是他們的貪婪在作祟,而不是心淨和尚。
裴豫看看心淨和尚,他已端坐在坍塌的佛像下,閉上了眼睛。
裴豫驚訝地發現,心淨和尚的臉竟然在不停變著模樣。
他的臉忽而變瘦,忽而變胖,忽而眉眼五官也跟著變化,一息之間就變成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裴豫看到,苦海和尚的臉在這些不同的面孔之間一閃而過。
變化由快至慢,最終停了下來。心淨和尚的臉也變成了一個裴豫不認識的模樣。
兩個年輕和尚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抬起心靜和尚的屍體,從後門走了。
大殿裡,慘烈的廝殺還在繼續,不過此時僅有一半的人還站著。
而他們心心念念的邪祟,早已已趁亂從大殿裡四散飛走了。
裴豫再次重重歎口氣,調集卿雲,把逃出去的邪祟一隻一隻都困圍住,看能不能讓他們不要亂跑。
這些異士死了也就死了,但這些邪祟要是跑了,那可不知要禍害多少百姓。
裴豫有些後悔沒有把心淨和尚的念珠早早搶過來。
幸好他的卿雲已比從前的雲霧厲害許多。
之前雲霧只能讓邪祟顯形,讓邪祟安靜下來,並不能阻止邪祟隨意走動。 www.uukanshu.net
但在現在的卿雲將邪祟包圍之後,邪祟無不發出淒慘的怪叫,似乎非常害怕卿雲。
裴豫這才放下心來,造出一百零六個小小的卿雲監牢,把逃出去的邪祟一個不漏全都囚禁起來,慢慢移到自己的頭頂。
他不知該怎麽處置這些邪祟只能帶著他們走,慢慢再想辦法了。
而此時,黃葉寺大殿裡的幾十個異士,最終全部倒了下去。
寺裡的其他和尚應當也是中了心淨和尚的法術,這時才如夢初醒,來到大殿一看這一地屍體,大駭之下,手足無措。
裴豫收回卿雲,不再理會黃葉寺。
他們是要報官還是怎麽樣,隨他們去吧。
裴豫實在看不懂這個黃葉寺到底是什麽地方。
“柳先生!”馮四站到裴豫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晃晃。
“啊!什麽事?”裴豫在路上走著,精力已全部用在囚禁邪祟上,四個跟班看來,他就像丟了魂一般。
“柳先生,你也迷路了嗎?”馮四奇道。
“迷路?沒有!我怎麽會迷路!”裴豫道。
“那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啊?”馮四道。
裴豫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在裴豫的帶領下,已走到了南城牆根下。
向西一看,遠遠地能看到進城的大門,周圍沒什麽店鋪,行人都行色匆匆,急著進城。
“走錯了!”裴豫笑道。
他轉頭往回走。
“柳先生也迷路了……”
“都怪你……”
“怎麽會怪我……”
四個人又開始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