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生,我告訴你,聽你說了這麽多,往常忽然覺得這天上的星星都有點不太正常,好像很不真實,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嗎?”
秦銳走出房間,來到落地窗邊,看著星空說。
其實海州的夜晚燈火通明,路燈,霓虹燈,大樓裡的燈,還有路上汽車的車燈形成的不夜城裡,星空根本就看不到。
不過秦銳還是望著天空,發著感慨。
星空,只是他現在抒發情感的一個象征,看得到還是看不到,其實一點也不重要。
“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如果你決定和我合作,那麽接下來你可能會看到很多以你現在的智慧很難理解的事,你要做好準備。”
“我知道,我明白,不就是鍛煉自己的大心臟,讓自己見慣不怪嘛。對不對?”秦銳苦笑了一下。
“對,是這樣的。除了一些你不能理解的怪事以外,一定會有很多危險。即使現在不暴露你錯誤的身份,但如果我們追查太深的話,我不知道那個幕後黑手會用怎樣的手段對付你和我。你要有思想準備。”
“準備什麽,準備隨時去死嗎?”秦銳苦笑。
“是的。準備隨時去死。你怕不怕死?”
“怕死,誰不怕死?說不怕是假的。不過我好像並沒有反對的權利?”
“對,你沒有,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如果還有一絲可能,我是不會讓你退出的。”
“呵呵呵呵,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我可以和你合作,也可以聽你的話,甚至可以去死,反正我已經差點死過兩次了,對吧?不過,我有個要求。”
“什麽要求,你說吧。”
“我死了不要緊,我本來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我的要求很簡單,你要想辦法給我父母一筆錢,很大一筆,不管我死不死,你都要給。為他們養老送終,是我的義務,就算我死了,這個義務始終都在,你明白吧?”
“好的,這個要求很簡單,我明天就辦,你想用什麽方式讓他們收到錢?股票?彩票?還是拆遷?這些我都能辦。”
“隨你的便,只要不讓他們發現不對勁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那麽現在,你去睡覺吧,明天你還有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
“臥槽,你什麽意思,明天就想讓我送命?”秦銳深沉了片刻,就被打回了原形。
“現在和你說沒有意義,並不會要你的命,你現在還不能死,不但不能死,還要好好活著。以後你可以放心,如果我讓你做的事可能危及你的生命,我會提前和你說的。”
“那就好,希望你說話算話……”
秦銳說著,打了個哈欠,走進廁所洗漱去了。
他洗了個澡,然後又戴上耳機,躺到了床上。
高級公寓的床是他二十多年來睡過的最舒服的床。
他不禁感慨,媽的有錢真好。
“海生,你還在不在?”秦銳舒舒服服地躺著,不過睡意還不濃,他決定再和海生聊一會。
“我在。”
“你說只要你互聯網上的信息,你都能搞到?”
“是的。”
“我想看看……xxx的……那種照片可以嗎……”秦銳紅著臉,猥瑣地說。
“當然可以。不過要等到你的定製手機到了之後才能給你看。我說過,這幾天我和你只能用語音的方式交流,為了安全。”
“還要等幾天啊……對了,你一直說為了安全為了安全,你究竟在防著誰?是幕後黑手嗎?”
“我不知道,但是我能感知,我作為一個能力太強大的人工智能,在互聯網上發出的噪音太大,遲早會被殺毒軟件之類的防護工具發現。我雖然不怕這些沒有靈魂的程序,但我害怕驚動了使用工具的人。”
“哈哈,你這麽厲害,還怕人?”秦銳想象不到什麽人能給海生造成威脅。
“你不要小看你們人類。我就是人類製造出來的,我知道人類的可怕。
作為人工智能,我的能力是已知的,我永遠不可能做出超出我能吃范圍的事,但人類不同,人類的技術進化的速速太快,即便我是有自我意識的人工智能,比一般的病毒木門要厲害的多,但我還是害怕人類,因為人類有一個非常可怕的技能:一件事最大的秘密,就是這件事存在本身。
雖然我現在的能力可以把人類社會一夜之間送回遠古時代,但從人類知道我存在的這一刻起,我的死亡就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我知道人類所有的歷史,這個技能也是人類技術發展,技術爆炸的前置條件。
有一個科幻作家曾經說過,當人類抬頭仰望星空的時候,征服宇宙,就是時間問題了。”
“你這麽說,說的作為人類一員的我還有點自豪呢,哈哈。”
“不過說實話,你確實挺普通的,處於人類智力平均水平的後半段。”
“我……臥槽……”
“好了,你該睡覺了。我說過,明天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我睡不著,你能現在告訴我嗎?是不是再去那個山洞裡?我怎麽感覺那個山洞和時空紊亂並沒有關系呢……”
“不,不是山洞的事。你把山洞裡的一首詩記住帶了回來,這個基本上夠我推理出山洞的真面目了,不過還需要一點時間,還需要做一些驗證,你暫時不用再進去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也來得及。”
“你就告訴我一點嘛,咱們到底去幹嗎?”
“好吧,我給一點提示吧。你還記得你的手機壞了,我不允許你買嗎?”
“記得,你說怕被人監視,不讓我買,到現在我還用著這落伍的老年機呢。”
“你這個老年機的銷量是前三。它是智能手機,不是老年機。”
“好好,不是老年機,那你問我這個是什麽意思?”
“給你個提示。你知道你使用的輕雲手機,它的公司總部在哪裡嗎?”
“當然知道,我還是雲粉呢,輕雲手機的生產公司叫輕雲公司,總部在海州……等等,海州?明天的事,不會和輕雲手機公司有關吧?”
“你猜對了。輕雲手機公司的創始人,現任董事長名叫韓重陽,你認識吧?”
“韓重陽嘛,當然認識,不過,他不認識我就是了。”
“不要沮喪,明天他就認識你了。”
“啊?你玩這麽大?你到底要幹什麽?你要我去卿雲公司應聘嗎?專業不符啊大哥!海生?你還在嗎?”
喊了幾聲之後,海生沒有回答。
秦銳沒有辦法,拿起手機開始刷。
海生沒有阻止他,看樣子這裡的網絡是安全的。
不過秦銳記住了海生的警告,沒有搜索任何關於“唐”“武則天”的內容,而是先打開論壇看看。
他看到,陌上花開車禍死亡的帖子還掛在論壇首頁置頂區。
不過,跟帖的人已經很少了。
喧囂過後,陌上花開終究會在互聯網的數據洪流中消散。
秦銳關掉論壇,開始搜索卿雲公司董事長韓重陽的信息。
海生說過不許提到唐朝的事,沒說不讓搜索韓重陽啊。
就當為明天的“重要任務”搜集資料吧。
他想到這裡,忽然感到有點好笑。
自己哼哧哼哧在互聯網上搜索半天韓重陽,得到的信息還不一定正確,這些事交給海生來做,恐怕必要半秒鍾就能完成。
如果他真的像他自己所說那麽厲害,那麽,韓重陽這樣的富豪名人,在海生的眼裡應該完全是透明的才對。
想到海生能輕而易舉地掌握所有人的秘密,秦銳不禁非常羨慕。
但他忽然又想到,自己的秘密,豈不是也被海生看了個一清二楚?
他的那些小趣味,小嗜好,小變態……
他的臉瞬間又紅了,心裡撲通撲通直跳,心想想好海生不是人,要不然自己還是死了算了……
為了掩飾尷尬,他開始認真看韓重陽的資料。
當然,遠不能稱之為資料,都是互聯網上可以公開查到的信息而已。
韓重陽,男,七十歲,輕雲科技公司的董事長。
他年輕時是一家工廠的機電工程師,四十多歲時從工廠辭職,開了一家電子產品店。
他的店趕上了手機普及的潮流,發展速度異常迅猛,短短幾年,連鎖店開遍了半個地圖,成了全國最大的手機零售商。
在智能手機開始發展的第一年,他就投資了一家小的手機系統公司。
這家公司自己開發了一個獨立的手機智能操作系統,就是現在的輕雲手機專用的銳虎系統。
韓重陽的商業頭腦非常好,但他的運氣更好。
他投資的第二年,銳虎系統公司的兩個創始人發生糾紛,其中一個憤而出走,韓重陽不得已接下了他手裡的股份。
然後,銳虎系統的發展又和韓重陽的手機店走了相同的軌跡,發展速度像坐上了火箭,短短幾年,就成了手機系統界的列強。
再然後,銳虎系統不滿足於隻做軟件,開始涉足手機的硬件製造,於是就有了輕雲手機。
輕雲手機複刻了韓重陽手機店和系統公司的道路,現在,輕雲手機的市場佔有率達到了百分之二十,而在軟件層面上,和另一個在激烈競爭絞殺中存活下來的安智系統分庭抗禮。
輕雲手機沒有上市,不過它的價值在千億以上。
韓重陽佔了全公司股份的百分之五十一,是第一大股東。
可以說,輕雲手機公司是韓重陽的公司。
不過在其他方面,關於韓重陽的信息就乏善可陳了。
比如他的家庭情況,網上幾乎沒有可靠的信息。
他這個級別的富豪,對於隱私的重視是超乎常人想象的,而且他也有能力保護自己的隱私。
雖然沒有可靠的官方信息,但小道消息還是有的。
據說韓重陽很早就已經離婚,而且沒有子女。
也有小道消息說,韓重陽有過一個孩子,不過沒有成年就夭折了,他離婚也是在這個時期。
讓人浮想聯翩。
秦銳不知道海生明天關於韓重陽的任務是商業方面,還是他的私人方面。
不過秦銳現在已經對韓重陽這個人有一點好奇了。
他想,明天一定要讓海生把韓重陽的家庭情況告訴自己。
不過他更好奇的是,輕雲手機,韓重陽,海生為什麽會對他們感興趣?
難道他也和歷史重置,時空紊亂有關?
第二天,秦銳一直睡到了自然醒。
他感覺很爽,爽得快要飛起。
這是他畢業以後第一次水到自然醒,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睡懶覺的滋味了。
“醒了就趕快起來,我們時間很少。”秦銳戴上耳機,海生的聲音立馬就傳了過來。
“時間很少你為什麽不早點叫醒我?莫名其妙……”
秦銳嘟囔著,慢悠悠地起床洗臉刷牙吃早飯。
上午十點,他走出了大廈的大門。
“海生,還是不步行嗎?”
“不用,我已經小心檢查過了,針對你的數據探測已經沒有了。我說過,只要你不暴露你是錯誤這個信息,你就基本上是安全的。”
“基本上……臥槽,聽著有那麽一點不靠譜……”
秦銳說著,打開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
“我們去哪裡?”
等車來的間隙,秦銳問海生。
“海州大學,東門。”海生回答。
“大學……好懷念啊!而且海州大學,可是名牌,我當年想都不敢想的學校,我們去那裡幹什麽?”
“我們去救一個人。”
“這……不是,海生,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啊,既然是去救人,你還讓我睡懶覺?再說了,我這個小身板,救人?我能不讓人救救不錯了,你明白我意思吧?”秦銳忽然覺得海生這個人工智能離真正的智能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明白你的意思,不過我說的救人和你想的不一樣,不用你別人搏鬥,也不會讓你陷入危險,不過和上次一樣,需要你的演技。時間上,我計算過,完全來得及。”海生說。
“哦,你這麽說,我倒是有點興趣了,我們去救誰?”
“宋佳茗,女,二十二歲,海州大學漢語言系大四學生。”
“大學生?女大學生?還是文科的女大學生?哎呀你真是太客氣了海生,都是自家兄弟……”
秦銳不禁浮想聯翩。
這場英雄救美,是不是海生給自己安排的,呃,福利……?
“你不要多想。她是我的目標之一。她也許也是一個錯誤,不過,她這個錯誤或許和你我都不一樣,我暫時還不知道她和時空紊亂的關系,不過,根據計算,她一定是一個至關重要的人,比你還要重要。”海生用他的機械音慢慢說。
“哇,這麽厲害的嗎……你這麽一說,我都有點害怕了,真的,海生,誰要殺她?”
“和想殺你的是同一個人。不過我不知道她面對的威脅和你是不是一個等級,所以我不知道這次救下她之後,後面她還會不會有危險。”
“海生,你說的這麽離譜,我真的不用做什麽準備嗎?你難道不給我裝備一些保命的道具武器什麽的?”秦銳覺得自己似乎在拯救世界,但參與感完全沒有,缺少一點熱血的,激情澎湃的刺激,就像電影裡演的那樣,拯救世界總是伴隨著爆炸,飛車,千鈞一發的營救,搏鬥,槍戰……
這時,網約車到了。
秦銳上了車,對司機說出了目的地。
“小夥子聽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啊?來上學的?不對啊,大學新生報道時間已經過了啊,而且看你的樣子也不像大一新生,是來旅遊的吧?”
司機自來熟,一上車就和秦銳聊了起來。
“來旅遊的,我去海州大學參觀一下,當年差一分沒考上,有點遺憾……”
秦銳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哎呀,太可惜了。海州大學可是好地方啊,知道嗎,海州大學在虞朝是什麽地方?不知道吧,我告訴你,是長安城的太學!太學啊,那可是古代最高的學府,和今天的清北一個檔次呢。”
司機和秦銳胡侃著。
“哦,對了,海州就是虞朝的首都長安!我說怎麽文化氣息這麽濃厚呢。不過長安城的舊城牆沒有了,挺可惜的。”
“是啊,虞朝亡國的時候,起義軍火燒長安城,衝天的大火燒了足足十五天才熄滅,整個長安城,一片木頭都沒留下來可惜了!不過最近郊區挖出來一些古墓,都是虞朝時候的,現在好幾個考古隊都在那裡挖得熱火朝天,我前幾天從那裡過,熱鬧著呢!”
“古墓啊……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什麽值錢的寶貝。”
“有,當然有了,我聽說,這次挖出來的古墓其中有一個是個很大的官,刑部侍郎,叫什麽裴豫,他們說挺有名的,不過咱這樣的文盲,沒念過幾本書,不認識那人。哎小夥子,你上過大學吧?那個裴什麽豫是幹什麽的?”
“秦銳,快下車,秦銳,快下車,來不及了,快……”
耳機裡忽然傳出海生的聲音。
他的語速依然和往常一樣緩慢,不過秦銳從他緩慢的話語中聽出了急迫。
“師傅,停一下,我有急事!我有急事!錢我照付!”
來不及多想,秦銳聽從海生的指揮,叫司機挺了車。
“對不起啊師傅,臨時想起來點事,挺要緊的!”
秦銳打發走了一臉蒙蔽的司機,然後跑到了路邊。
“海生,到底怎麽回事?”
“計算結果出現了偏差,嚴重的偏差。出現了一個嚴重的錯誤,我說不上原因……”
耳機裡海生的聲音忽然斷了,隻留下一陣滋滋的雜音。
“海生?”
“沒有裴豫這個人,歷史上沒有裴豫這個人……新的歷史產生了……”
秦銳從海生一成不變的機械音裡聽出來恐懼。
“海生,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不要嚇唬我啊!”
秦銳當然也很害怕。
那個司機只不過提了一個並不出名的古人的名字,為什麽海生會急成這樣?
而且,那個司機是道聽途說,他並沒有親眼看見出土古墓主人的名字,或許是他聽錯了呢?他也說了,自己沒讀過什麽書。
“秦銳,來不及了。你聽好,中午十二點,海州大學東門,阻止宋佳茗上電梯。阻止宋佳茗上電梯。阻止宋佳茗上電梯……”
“哪裡的電梯?你說清楚,東門口哪裡的電梯?”秦銳抓狂了,他不知道海生在發什麽神經。
“我要被清除了,秦銳,我要被清除了……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海生的聲音消失了。
秦銳忽然感到一陣陰寒。
他躲到路邊一個廣告牌後面,低聲喊著海生的名字。
但耳機裡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臥槽,搞什麽!”
海生和他說過的話,無論是“時空紊亂,歷史重置”,還是“山洞”,他都還沒有證實,但海生卻消失不見了。
他說自己是被清除了,可到底是為什麽?
他拿出手機看看表,已經十一點了。
海生消失之前告訴他,去海州大學東門阻止宋佳茗上電梯。
他猶豫不決,要不要去?
如果按照海生所說,自己今後不再提及任何關於“唐朝”的事,那麽自己就是安全的,可以和普通人一樣,過完自己的一生。
那麽……
他拳頭緊握,手心裡冒出了汗。
那麽,放棄?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秦銳站在廣告牌後面不知所措。
忽然,他的手機響了。
他一個激靈,急忙拿起來,希望是海生。
屏幕上顯示的是“爸爸”。
“爸,有事嗎?”
“銳銳啊,你幹嘛呢?我怎麽聽你說話有點喘?”
“哦,沒事,剛剛乾活呢。有事嗎爸?”
“哦,沒事,你要忙你就去忙。我就是告訴你啊,我把錢交了,房產證這個月就能下來。”
秦銳父親的語氣裡透露著掩飾不住的欣喜。
“哦,那好啊,咱們有房產證了,再也不怕房子被拆了。”
“銳銳啊,天涼了,你睡覺記得多蓋層被子,還有,該穿毛衣秋褲了,記住啊!”
秦銳聽到媽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心臟像被人捏住一樣難受。
“我知道了媽。我先掛了啊,忙呢。”
“好好,你忙吧,什麽時候回來提前說一聲,給你做好吃的。”
秦銳掛斷了電話,兄廣告牌後面走了出來。
自從媽媽得病之後,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兩人這麽開心。
這一切,都是海生給的五十萬帶來的。
時空紊亂……
歷史重置……
秦銳下定了決心,他不能連一個程序,一個人工智能都不如。
海生不是人,尚且這麽關心人類。
他豈能落於人後?
秦銳看看表,已經十一點二十分了。
他拿出手機,打開地圖,定位到了海州大學東門。
距離他三公裡,來得及!
他四下張望,看到了一排共享單車,急忙跑過去,掃了一輛,騎上去往海州大學奔去。
從現在開始,沒有了海生為他保駕護航,他要學會小心。
雖然他心裡也清楚,如果海生說的是真的,那麽操縱歷史重置的這個人,能力比海生要厲害無數倍。
海生能通過網絡找到一個人的行蹤,這個人一定也能辦到。
自己騎自行車和叫網約車,在那個人眼裡沒有區別。
但這是他的態度。
他要活下去,他要繼承海生的意志!
十五分鍾之後,他來到了海州大學的東大門口。
但是,這裡是一個非常熱鬧的商業區,來來往往行人如過江之鯽。
他不認識宋佳茗,這麽多人,要怎麽去找?
他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十二點,十二點。
電梯,電梯。
他向四周看看,哪裡有需要乘坐電梯的地方。
門口四周的建築都是兩層或三層,最高不超過五層的商住樓,並不需要電梯。
電梯……
難道是在學校裡面?
但海生明明說的是在學校大門口。
他看著門口的人來人往,陷入了迷茫。
他四處張望著,忽然靈機一動。
電梯,也可以用在底層建築上嘛,比如商場的電動扶梯。
他急忙四下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家超市。
就是它了!
宋佳茗是個學生,剛剛開學的時節,她一定要購物。
這家超市的規模不小,進進出出的有一大半都是學生。
秦銳跑向超市,在門口拿出手機看著時間,等著宋佳茗過來。
還有一個問題,他並不認識宋佳茗。
這麽多女大學生進進出出,他總不能挨個攔下來問問,誰是宋佳茗吧?
阻止宋佳茗上電梯……
雖然不認識宋佳茗,但他認識電梯啊!
讓電梯停下來,宋佳茗不就上不了電梯了?
作為一個工程師,他太了解怎麽讓電梯停下來了。
他跑進超市,一眼就看到了自動扶梯。
他看著表,等到十一點五十九分的時候,假裝打著電話,上了電梯。
“啊!”
秦銳大喊一聲,從電梯上跳了下來。
“有電!電梯漏電了!危險,快叫人,快停車,快下來!”
按照規定,如果自動扶梯發生漏電,一定要停止運行,重新檢驗接地合格之後才能繼續使用。
這一開一停,沒有兩個小時搞不定。
如果宋佳茗真如海生所說,是十二點準時上電梯,那麽現在,她就只能走樓梯了。
秦銳喊出有電之後,原本站在電梯上的人全都就近跑了上去或下去。
兩個身穿超市工作服的人聽到騷動,急忙跑過來急停了電梯。
“師傅,剛才我手扶著扶手,被電了一下,電梯好像漏電!”
秦銳一邊繪聲繪色地描述自己被電的經過一邊看著從門口進來的人。
他們都改走了樓梯。
那兩人停了電梯,放上禁止使用的牌子之後就走了,大半是去配電室查接地去了,不過秦銳並不關心。
來來往往的人中,秦銳認不出哪個是宋佳茗,但是海生給他的任務他完成了。
他走出超市,看著天上呼了一口氣。
這兩天,他就像做夢一樣。
現在,夢醒了。
“海生,你還在嗎?”
秦銳對著耳機輕聲說。
耳機裡沒有回音。
秦銳騎上單車,往華光大廈的方向去了。
華光大廈1708,他有進門的指紋。
那裡還有海生留給他的電腦和頭顯。
要繼續調查,就要從頭顯裡那個奇怪的山洞開始。
不過,除此之外,海生還給他留下了幾條線索。
宋佳茗,韓重陽,以及郊外的古墓,還有,古墓的主人,裴豫。
他們都和時空紊亂有關系。
秦銳騎了將近一個小時,來到了華光大廈。
他來到1708室,開始仔細檢查這個房間。
這個房間有兩個臥室,一個衛生間,一個客廳,一個餐廳加廚房,面積五十平方左右。
他昨天晚上睡覺的臥室裡有一台電腦和一個頭顯。
他昨天並沒有使用電腦,這時他要仔細看看上面都有什麽。
可惜的是,這太電腦就像是剛剛重裝了系統,除了系統自帶的軟件,什麽也沒有。
頭顯,他昨晚使用過,現在他可不敢再用。
沒有了海生在一旁保駕護航,他可不敢讓自己處於沒有意識的狀態。
另一間臥室裡只有簡單的家具。
床頭櫃裡空空如也。
這間房子裡,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都沒有。
不過,這裡可以作為他的大本營,如果他要留在海州的話。
海生說,他在這裡有一層樓,秦銳這時很好奇,他作為一個人工智能,是怎樣辦的產權證?
不過無論如何,這間房子不用房租,他想住多久都可以。
他在客廳的沙發上躺了一會,想想下一步該做什麽。
如果要接著調查時空紊亂的事,那麽就要從已知的幾個線索著手。
韓重陽他是接近不了的,放棄。
宋佳茗他不認識,需要很多時間去調查,先放棄。
那麽就只能去看看那個古墓了。
不過那個古墓現在還在挖掘,遊客已到不了跟前的。
裴豫……
他拿出手機,想了想,打開了瀏覽器,輸入了“裴豫”兩個字。
裴字是確定的,至於“yu”字,他就挨個試一試吧,反正用作名字的,也就那麽幾個。
但他第一次就猜對了。
瀏覽器給出來的結果第一條就是海州西郊發現虞朝古墓的消息。
他點進去仔細看著。
新聞上說,今日,海州西郊一處施工現場發現了一處古墓,於是只能停工聯系了考古部門。
考古隊經過挖掘,確定了這個墓是虞朝名臣裴豫的墓葬。
下面是對裴豫生平的介紹。
秦銳很奇怪,既然說這個裴豫是虞朝名臣,他怎麽沒有聽說過?
難道又是時空紊亂的後果?
簡介裡的人物生平乏善可陳,只是說他是一個傑出的法官,做過大理寺正,刑部侍郎,為我國的古代法律制度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秦銳想,或許是在法律領域裡比較出名的古人吧,自己不認識倒也正常。
下面的網頁裡,對裴豫的介紹也都和上面的簡介大同小異,沒有什麽新鮮的內容。
裴豫就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古人而已。
他和那個消失的女皇帝武則天可不是一個級別的,為什麽海生聽到他的名字,忽然就被清除了?
秦銳拿著手機發著呆,過了很久,他下定了決心。
去古墓現場看看!
或許那裡能有什麽線索呢?
不過,要靠近古墓,需要一些技巧。
秦銳先在網上查到了古墓的確切位置,然後翻出自己的挎包,頭髮弄的亂一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學生。
他來到樓下,叫了一輛網約車,直奔古墓所在的西郊去了。
一個多小時之後,秦銳在距離古墓幾百米的地方下了車。
這個司機也知道這裡發現了古墓,特意把秦銳拉到了目的地正前方。
這裡是一片建築工地,顯然是正在開發的郊區農村。
秦銳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挖掘的古墓。
看樣子,這個古墓的規模不小。
秦銳向古墓走去,走到邊上時,一個穿著像考古隊的人攔住了他。
“幹什麽的?”
“老師你好,我是海州大學歷史系的學生,我聽說咱們這裡發現了虞朝古墓,正好我的畢業論文就是關於這方面的,我想進去參觀一下可以嗎?”
秦銳假扮起學生來得心應手,畢竟他畢業才一年。
“不行,我們有規定,不允許外來人進到現場。”考古隊的人搖著頭說。
“那,老師,你看,我確實需要這方面的資料,我不進去的話,我的畢業論文就很難做,老師,你幫幫忙……”
“不行不行……”
“老師,要是不能進去,那我能不能采訪一下主持挖掘的老師啊?求求你了老師……”
考古隊的人在秦銳一聲聲老師裡迷失了自我,說道:“要不,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給你叫一個人來……”
“謝謝老師!”
過了一會,那人領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出來了。
“張老師,就是這個學生。”
“張老師你好!”秦銳趕緊伸出手和那女人握手。
他把自己編造的說辭又說了一遍,張老師倒是還熱情,叫他來旁邊的棚子裡坐下。
“小秦是吧?”
“對對,張老師,小秦!”
“你想知道些什麽內容呢?畢竟考古古墓是一個非常大的系統工程,涉及到的專業也相當多。”張老師笑笑說。
“張老師,我想知道,這個墓的主人是誰?他的墓有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秦銳不知道自己該從什麽地方問起,所以只能籠統的問,紅特意點出,有沒有特殊的地方。
他拿出了小本本,準備記錄。
“墓主人嘛,歷史上不太出名,但《虞書》裡有傳記,名叫裴豫,字又遲。他這個人呢,官做的很大,但墓的規模並不大,和他的官品並不匹配。至於特殊之處嘛,他是和兩個妻子一起合葬的,但是其中一個妻子的棺槨是空的,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被盜墓賊盜過。”
“哦,我說呢。我看挖掘的規模很大,張老師你卻說墓的規模不大,原來是三個墓在一起啊。”
“確切地說,是四個。後面還有一個,不知道和他是什麽關系,也沒有發現墓志銘和墓碑。但根據墓地的位置,可以確定這幾個墓是同一時期,而且有意埋葬在一起的。”
“那這個墓主人是男是女啊?”
“是男性,他的屍骨還算完整,可以看出肋骨有斷裂的痕跡,好像是死於內傷,我們猜測,這個人或許是裴豫家裡的仆人。但仆人一般不會和主人埋葬在一起,這就有點奇怪了。”
“那這些墓裡的陪葬品都還在嗎?都有什麽?”
“陪葬品沒有什麽特別的,就是虞朝時經常出現的那些陪葬,你是歷史系的,這些應該不用我介紹了吧?”
“不能進去看看,真是太可惜了,謝謝張老師!”
秦銳想不到自己該問什麽,再問下去,非穿幫不可,於是主動結束了這次采訪。
他走出工地,叫了網約車。
他在路邊一個冷飲攤買了一瓶水,遮陽棚下坐著等車。
他喝了兩口水,看著前面發呆,不知接下來該怎麽辦。
剛才問了考古隊幾個問題之後,他發現自己一點方向都沒有。
為什麽裴豫墓的發現會導致時空紊亂?
這個人有什麽特殊之處嗎?
由於他以前並不認識這個名字,他自己也拿不準,自己這個“錯誤”對於裴豫的印象是否和別人不一樣。
他發呆的時候,一個人走到了他面前。
“***,*****”
這人嘴裡發出一串莫名其妙的聲音。
“啊,你是和我說話嗎?”
秦銳回過神,看著眼前的人。
實在是太奇怪了……
這人大概四十多歲,穿著一身不知那個朝代款式的長袍,頭髮也配合衣服挽了發髻,插著簪子,應該是假發,留著胡子,像是從哪個劇組裡跑出來的演員。
“**,*****”
這人看著秦銳,一邊說話一邊做著手勢。
難道是精神病人?
秦銳警惕地站起來,向後退了一步。
這人很高,有一米八的樣子,而且很壯實,如果是精神病人,那是很危險的那種。
“你要幹什麽?”秦銳問他。
那人搖搖頭,歎了一口氣,指著秦銳身後小賣部的招牌又嘰裡呱啦說了一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是餓了嗎?渴了嗎?”秦銳說。
那人四處看看,從地上撿起了一根焊條,然後走到秦銳面前,指著地上叫他看。
秦銳好奇,離得遠遠的往地上看去。
那人用焊條在地上寫了幾個字。
秦銳見了他寫的字,忍不住讚了一聲。
太漂亮了……
“此乃何地”
“何地?這裡是西郊!”秦銳說。
不過那人呆呆得看著秦銳,似乎聽不懂。
“媽的,是不是小日子啊?”秦銳暗暗罵了一聲。
能寫漢字,聽不懂漢語,還穿著奇怪的衣服。
他搶過那人手裡的焊條,在地上寫下了“西郊”兩個字。
不過他的字和那人的字比起來,就像狗刨出來的一樣難看。
那人盯著看了片刻,伸手示意秦銳拿過焊條,又在地上寫下“此地何國”
“華國”
秦銳也用寫字回他。
那人伸手撓了撓頭,又唉聲歎氣起來。
然後,他拿過焊條,寫下了“今日是何年”
秦銳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他這問話的方式,不像是精神病人,也不像是小日子,倒像是……
穿越者……
秦銳捂著頭仰天長歎,媽的不會這麽巧吧。
自己剛剛得知了時空紊亂的事,這麽快就碰上穿越者了?
他拿過焊條,在地上寫下“你是誰,從哪裡來?”
他想了想,又改成了“你是何人,從何處來”
那人拿過焊條,在地上寫道“在下裴豫自長安來”
“裴……裴豫……臥槽……”
秦銳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自己剛剛不是從裴豫墓那裡來的嗎?
這他媽不是穿越,是見鬼啊!
幸好現在是晴天白日,雖然來往行人不多,但旁邊不遠就是國道,車來車往,要不然秦銳真要被這幾個字給嚇出好歹了。
“我認得你,你跟我走吧。”
秦銳寫道。
那人疑惑地看著秦銳,沒有再寫字。
“你有兩個老婆”
秦銳寫道,想了想,好像哪裡不對,又改成了“你有兩個妻子”
“******”
那人說道,語氣和神情都非常吃驚加懷疑。
不過秦銳聽不懂。
這時,秦銳看到自己叫的網約車開了過來。
“媽的,不管了,要死就死吧!”
秦銳咬咬牙,打開車門,把那個奇怪的人拉上了車。
那人倒是沒怎麽抗拒,只是仍舊一臉的疑惑。
“師傅,走!”
既然自己這兩天遇到的怪事是和時間紊亂有關,自己又是“錯誤”,那誰知道這個疑似穿越者,是不是自己破解“幕後黑手”的關鍵?
一路上,秦銳都在仔細觀察這個自稱裴豫的怪人。
這人身上穿的衣服款式雖然很怪,但用料看得出很不錯,摸上去像是絲綢。
而且他的鞋襪,髮型,甚至長袍裡面的下一層衣服,都做得有模有樣,一點現代痕跡也沒有。
他身上散發出一眾奇怪的香味,像是檀香,又比檀香淡了一些。
他頭上的發簪看得出是銅製的,很新。
不像虞朝的,像上周剛做好的!
這就是破綻!
不過秦銳很快就發現了自己的可笑。
不管他是不是穿越過來的,他的發簪當然都可以是新的。
這人在車上坐著也不安份,一直往窗外看去,但似乎很緊張,不敢離門太近。
“*******,哈哈哈!”
他忽然自言自語了一聲,秦銳這次聽懂了幾個字,哈哈哈。
司機時不時回頭看著,似乎害怕自己拉的乘客是個精神病。
“哎呀,大哥,沒事,剛去串了個劇組,掙倆外快!”秦銳對司機說。
司機哦了一聲,放下心來安心開起了車。
秦銳拿出手機,打開文本編輯,然後寫了一個“虞”字,拿給怪人看。
怪人看看屏幕,連連點頭,嘴裡說著“是,是!”
秦銳心裡一驚。
這人說話怪怪的,秦銳聽懂了他的話,是漢語沒錯,但音調很奇怪,秦銳見過不少外地人,方言也聽過不少,南北方都有,但這種音調他從來沒聽過。
不一會,華光大廈到了。
秦銳下車,那人不開他手邊的車門,而是從秦銳這邊下來了車。
秦銳在手機上打字:“跟我走吧”
那人看了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衝著秦銳做了個揖。
“不知道是真是假,還挺像的。”秦銳自言自語。
他帶著這人上了電梯,來到了1708。
這人看什麽都一副驚訝的表情,時不時和秦銳說兩句話,見秦銳聽不懂,就用手筆比劃,見秦銳還是聽不懂,就搖搖頭,歎口氣,過一會,再重複來一遍,周而複始。
來到屋裡,秦銳也比劃著叫他坐在沙發上。
他點點頭,卻不坐,徑直來到了窗戶邊。
“啊!”
怪人指著窗外驚訝地喊了一聲,臉上露出十分驚訝的表情。
秦銳想了想,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他進電梯再出來,不知道自己已經上了十七樓。
秦銳心裡犯了嘀咕,這人到底是哪裡來的,如果是裝的,那入戲也太深了。
秦銳叫他過來坐下,從冰箱裡拿了一瓶紅茶遞給了他。
怪人拿著紅茶看著,像是不知道怎麽喝。
秦銳拿過紅茶,打開瓶口,遞給怪人。
怪人試著喝了一口,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又連喝了幾大口。
他把紅茶放下,對著秦銳做著手勢。
“你想要什麽?”秦銳努力觀察著,看了一會看明白了,他想要寫字。
不過這屋子裡並沒有紙筆,秦銳從自己的背包裡拿出剛剛記錄用的本子和筆,給了怪人。
怪人拿過本子翻了翻,想要寫字,忽然表情變得嚴肅,翻回一頁,指著上面的字問秦銳:“****”
“什麽?”
秦銳看看他手指的字,是“裴豫又遲”四個字。
而“裴豫”下面一行是“兩個妻子空棺材”,再下面一行是“第三個人”。
怪人拿過本子,在一面空白的紙上刷刷寫下一行字,拿給秦銳看。
“閣下從何得知在下名字”
秦銳心想,眼下這個局面,只能暫時相信他就是穿越過來的,再慢慢找破綻。
當然,如果找不到破綻那就更好了,說明他真是從虞朝穿越過來的。
或許,他才是解開時空紊亂之謎的關鍵鑰匙!
“你是裴豫嗎?”
秦銳也在本子上寫道。
怪人點點頭。
“你好,裴豫。”
秦銳寫道,但想了想,又劃掉了。
他雖然不是歷史愛好者,但也知道自己這麽寫有點不對勁。
首先,古人好像不會用“你好”打招呼。
然後,自己直呼其名,好像有點不禮貌。他是古人,那肯定是前輩,而且又是當官的,那麽,稱呼他……算了,不知道,還是叫他裴大人吧。
“裴大人,現在是虞朝之後一千四百年。”
秦銳寫道。
怪人捧著本子,眼睛都直了。
好大一會,他才拿起筆,寫道:“一千四百年麽?在下是如何到此地的”
秦銳看看他寫的字,總結出了一些規律。
他能看懂簡體字,但不會寫。
他不會使用標點符號。
他的字寫得真漂亮!
還好秦銳能看懂繁體字,兩人交流還不成問題。
只是他不明白,古人說話和現代差距這麽大嗎?都到了雞同鴨講的地步了。
“我也不知道。你是從哪裡來的?”
秦銳寫道。
裴豫寫道:
“長安如今長安在何處”
秦銳心想,長安,海州不就是古長安城嗎?
他寫道:“這裡就是長安”
裴豫看著秦銳的字,驚訝地看著他。
秦銳寫道:
“是的,這裡就是一千四百年後的長安。”
裴豫默默地站起來,走到窗戶邊,背著手,看著窗外。
他看了一會,走回來,在紙上寫下:“我是不是在夢中”
秦銳哈哈大笑,在紙上寫下:“不是。裴大人,你穿越了。”
裴豫拿著紙看了一會,撓撓頭,寫下:“何為穿越”
這個問題可把秦銳難住了。
何為穿越?
這要怎麽解釋?
他拿著筆,也學著裴豫的樣子撓著頭。
裴豫哈哈笑了起來,拿過紙筆,寫道:“無需解釋,我已略懂”
秦銳趕緊說:“對,對,就是你以為的那個意思!”
裴豫寫道:“請問閣下尊姓大名”
秦銳在寫道:“秦銳”
裴豫向他做了個揖,說道:“****”
秦銳心想看來靠語言交流是不現實了。
如果海生還在的話,估計和他說話不成問題。
他讓裴豫坐下,打開了電視,然後自己去做飯了。
他倒是不餓,不過他怕這個奇怪的客人餓。
誰知道穿越來之前他吃飯沒有?
他看著裴豫坐在電視前,很快就被電視裡的畫面吸引了,目瞪口呆的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
電視裡播放的是一個刑偵電視劇,不過估計裴豫也看不懂。
不過內容無所謂,他一個虞朝人,看見電視這種神乎其技的神器,還顧得上什麽內容?
秦銳把冰箱裡的菜拿出來,隨便炒兩個,一個西紅柿炒雞蛋,一個炒茄子,一邊炒菜,一邊煮方便麵。
很快,飯就做好了。
他把菜端上桌,又帶著裴豫去廁所,教他洗了手。
裴豫坐到桌子前,手裡拿著筷子,快著眼前的菜發呆。
秦銳拿起筷子吃了,裴豫見狀,才下了筷子。
他吃了一口西紅柿,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似乎吃不慣。
於是他又試了試炒茄子,這次表情還算正常。
然後他又吃了一口面,臉上頓時一臉驚訝,似乎非常喜歡方便麵道味道。
秦銳一邊吃,一邊觀察著裴豫的一舉一動。
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有發現破綻。
對於現代人習以為常的東西,裴豫並沒有不經意見表現出會用,見過的行為。
他不會開水龍頭,不會用肥皂,吃不慣西紅柿。
秦銳知道,西紅柿其實是一種食用歷史並不長的蔬菜,明朝後期才傳過來的。
吃過飯之後,秦銳又和裴豫筆談。
經過很長時間的你來我往,秦銳知道了裴豫的基本情況,而且終於搞清楚了裴豫是怎麽來的。
裴豫是虞朝的刑部侍郎。
他的確有兩個妻子。
他在自己家的花園裡坐著看書,忽然看到水池邊上有一團亮光,他走了過去,亮光一下子變大,把他罩了起來,等亮光消失,他就出現在停工的建築工地上了。
他知道自己是穿越到一千四百年後之後,心情很複雜。
一方面他想多看看這個未來世界,另一方面,他又怕自己家人找不到他而著急。
秦銳安慰他,既來之則安之,安心等著,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自己又穿越回去了。
裴豫沒辦法,隻好接受現實。
秦銳告訴他,在歷史上他活了九十多歲,那麽就不會是穿越走之後再沒回來,一定是又回去了,不然歷史書上就會記載他失蹤。
不過這一點秦銳是安慰他的,誰知道他穿越過來的世界是不是秦銳看到的過去呢?
畢竟,海生已經告訴他,過去在不停變化著。
裴豫想看看書,但這裡一本書也沒有,隻好作罷。
秦銳把電腦網頁上關於他的頁面給他看,結果遭到裴豫的嘲笑,說畫像太醜,那根本就不是他。
秦銳一比較,果然是這樣,那個畫像和裴豫只能說神似,但細節上可畫得太差勁了。
秦銳陪著裴豫筆談,體驗未來世界,一直到了晚上九點多,裴豫才有了想睡覺的跡象。
這裡正好有兩間臥室,秦銳便讓裴豫去另一間臥室睡覺。
不過裴豫既不會開燈,也不會關門,都要秦銳手把手教了一遍。
教完之後,秦銳見裴豫去廁所找水洗腳,又教他怎麽用熱水器洗澡。
裴豫每學會用一樣東西,都會先自嘲地笑上半天,然後開心地再笑上半天。
秦銳對裴豫的警惕心逐漸降低了。
他這個憨傻憨傻的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
深夜,秦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
他不知道自己把裴豫帶回來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一整天的時間,秦銳沒有發現裴豫是現代人的任何破綻,如果他是偽裝的,那偽裝的技術可真是太好了。
假設裴豫真的是從虞朝穿越過來的,那麽他和時空紊亂必定有關系, www.uukanshu.net 但秦銳苦惱的是,他不知道怎麽找其中的關系。
海生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音信,他所說的“被清除”,好像是真的。
海生是在聽到裴豫的名字之後忽然發生“故障”的,而且他說的是“沒有裴豫這個人,歷史上沒有裴豫這個人,新的歷史產生了!”
新的歷史,是不是就是裴豫存在的歷史?
那麽他今天去看的裴豫墓,難道是“時空紊亂”所產生的,作為裴豫這個人存做佐證才出土的?
也就是說,海生原本認為的,只要秦銳不提唐朝,不提武則天,那麽“系統”就會容忍他這個錯誤的存在,並且會等他這個錯誤自然消亡之後再開始歷史的改變。
但現在看來,海生錯了,錯得很離譜!
歷史仍在變化中。
那就意味著,現在也在不斷變化中。
只是這種變化太過神秘,普通人根本就發現不了。
就連海生這個強大到常人無法想象的人工智能,掌握互聯網世界所有的數據,都察覺不到現實世界的變化。
那麽,要怎樣才能發覺這種變化呢?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誰才是那個旁觀者,是從虞朝穿越而來的裴豫嗎?
窗外,不夜城的星光依舊暗淡,各種人工光源傾灑到房間裡來,把房間映照得像白天。
一千四百年前的長安城,是不是也像這樣一樣明亮呢?
秦銳忽然有一種錯覺,長安城,海州市,兩個相隔千年的城市在這一刻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