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
許大昌抬起頭,看到的是屋頂的房梁。
“呵呵,天道可不在天上。”玄誠道。
“不在天上……在哪裡?”許大昌有些聽不懂玄誠話裡的玄機。
玄誠站起來去一旁的書架上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交給許大昌道:“這是一本玄通觀道門功法的練氣入門篇,你拿回去照著練一練,今後清風師弟再和你切磋,他的華光掌就傷不到你了。”
許大昌眼睛一亮,慌忙接過冊子,見封面上一片空白,翻開一看,裡面是一些人體的圖形,標注著穴位和經脈,還有詳細的文字描述怎樣去運氣練習。
“道……道長,你這是要收……收我做徒弟嗎?”許大昌磕磕巴巴道。
“收徒?不不不,你誤會了,我只是不想看到清風師弟這個蠢貨闖禍傷人啊!”玄誠見許大昌誤會,慌忙道。
“而且,這上面記載的也不是武功,而是練氣強身的功法,天下所有的玄門武功都有一模一樣的功法,可不是我玄通觀獨有的!”玄誠續道。
“多謝道長!”許大昌把冊子小心收起來。
雖然玄誠說這不是玄通觀的武功,但他還是很開心。
“行了,你去吧!”玄誠道。
“道長,你還沒告訴我,天道到底是什麽,為什麽大理寺正根本就不會武功,但卻比我和黃公子兩個人聯手還厲害?”許大昌站起來要走,但這件事弄不清楚,心裡始終像壓了一塊石頭,又回頭道。
“哎呀……你不習武,此事很難和你說透徹……”玄誠撓撓頭道,“嗯,該怎麽和你說呢……”
他冥思苦想了一陣子,拍拍手道:“這樣說吧,你覺得以清風師弟的武藝,若對陣普通人,他能打幾個?”
“嗯,三五個總不成問題。”許大昌道。
“對,就算他能打五個。但他的武藝也只是尋常人裡的高手,還未窺真正武學的門徑。剛才你見到的那些小道士們,他們隨便拿出一個,都能打十個黃公子。”玄誠道。
“這麽厲害!”許大昌驚呼。
“而比他們年長一些的師兄們,又能打十個小道士。貧道不才,同時對陣一百個,或許能打個旗鼓相當……”
許大昌瞪大了眼睛,已經說不出話來。
“這還只是武學,若再算上一些奇人異士的陣法、蠱毒、輕功、符籙、請神、厭勝、巫術等道法,更是常人所不能想象,好似神仙手段。”玄誠道。
“可這些……和天道有什麽關系?和裴寺正有什麽關系?”許大昌疑惑不解。
“你說,若這些個個都能以一敵百的人聯起手來,組成一支軍隊,那天下誰能抗手?豈不是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許大昌點點頭道:“應當是吧……”
“好,既然他們這麽厲害,那每每王朝末世,天下大亂,群雄並起,為何不見他們出來逐鹿天下,建立一個武者的王朝?”玄誠道。
“是啊,為……為何?”許大昌仔細一想,確實是個大大的疑問。
“就算這些武者和異士沒有軍隊,只是單單一扔人,若他們受一國雇傭,去刺殺另一國的皇帝,那豈不是手到擒來?但你何時聽過一國之君是死於刺殺的?又可曾聽過兩軍對壘,一方的將軍死於刺殺的?”玄誠道。
“沒……沒有。”許大昌越順著玄誠的話,越想越奇怪。
“那麽你有沒有想過,同樣是肉體凡胎,這些武者、俠客、異士,或能以一敵百,或能飛簷走壁,或能呼風喚雨,或能撒豆成兵,他們的特異能力來自哪裡?”玄誠道。
“沒……沒想過……”
“他們的特異能力,都借自天道!”玄誠正色道。
“天道,可天道到底在哪裡?天道到底是什麽啊?”許大昌被玄誠一番話說得有些頭暈。
“何為天道,可不是我一個小小道士敢亂說的。不過,我朝開國皇帝太宗陛下,曾率六百騎兵大破敵人六萬大軍,殺傷逾萬,生擒敵方首領,世人皆稱之為神兵。六百破六萬,這就是天道。
奇人異士的手段,對上凡人,自然是神奇無比,所向披靡,但對上哪怕一個百人軍隊,也要大打折扣,即便尚能比凡人強一些,能強上多少,就要看天道還肯借給他們幾分神力了。
所謂兵勢,就是士兵結陣時帶來的威勢。如你們做吏員的,即便都是凡人,但做的卻是替天行道之事,都有天然的兵勢,無非強弱而已。
你和黃公子兩人打不過那個犯人,是因為你們的兵勢還不夠強盛。如果你們多幾個人,雖然每個人的兵勢都很弱,但加在一起,就很強了。
至於你們的上司裴寺正,我猜他一定是一個胸有浩然正氣的人物,他的兵勢必然大大強過你們,那個厲害的犯人在他面前,或許已和凡人無異。他要和裴寺正搏鬥,就只能看兩人誰的本力強,誰的技擊兵器熟練了。
你明白了嗎?”
許大昌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想了一下,實在拿不準到底該點頭還是搖頭,一臉茫然,呆住了。
“呵呵,你不用多想。你記住, www.uukanshu.net 雖然天道不可捉摸,但你身為吏員,不要恃強凌弱,不要欺善怕惡,行事遵循本心,堅守正道,那總不會離天道太遠。”玄誠道。
“謝道長指點!弟子有些明白了……但弟子還有一個疑問,如果一個兵勢很強的人,他又學會了武藝道法,那豈不是天下無敵了?”許大昌道。
“哈哈,你可真會胡思亂想。天道是公平的,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得了兵勢,便不能習得神異,習得神異,便不會有兵勢,這道理你現在或許不懂,等你年紀大一些,有些閱歷之後,會明白的。”玄誠笑道。
“是……”
許大昌告辭退了出去。
不過他初來乍到,在後院眾多回廊庭院裡轉了許久,才找回來時的小院。
回到丹房,屋裡空無一人,黃天賜和眾多師兄弟已不知去向了。
許大昌也不以為意,躺在床上,拿出玄誠道士給的冊子翻看。
他隻讀過一年私塾,許多字都不認得,這些功法行文用詞於他而言有些深奧了。
他讀了好一會,終於讀完了第一頁。
他試著按照功法,盤腿坐在床上,左掌向天,右掌向地,呼吸二十次,然後交替雙手,再呼吸二十次,如此循環了幾遍,試著導引氣息照著圖畫上的路線行走。
不過他並不懂醫術,圖上畫的穴位他要一個一個去認,練了半天,氣息也沒完整行走一遍,倒是累得滿頭大汗。
他放下雙手,躺在床上喘著粗氣。
練習最基本的氣息功法都這麽難,看來道門武藝,可真不是那麽好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