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空氣冰冷刺骨,氣氛也透著股令人壓抑的詭異,苟衛東不想在此地多待,便問凌青雲:
“接下來我們往哪兒走?哪裡鬼物多?”
凌青雲舉起翅膀隨意的指了個方向,說道:“前輩,我們任選一個方向前進就好,只要在路上能遇到一隻鬼物,我們就能找到鬼物多的地方。”
“撞大運啊?”苟衛東沒好氣的問。
凌青雲連忙解釋:“前輩您有所不知,鬼物有聚集的習慣,只要我們能找到一隻鬼物,順著它來的方向尋蹤過去,就能找到鬼物的大隊伍。
這裡據說有上百萬的鬼物,我們應該很快就能碰上一頭的。”
“原來是這樣。”苟衛東點點頭,沉吟片刻後,老苟仰起頭在渾濁的空氣中聞了聞,隨即指了一個方向,對凌青雲道:“就朝這個方向走吧。”
苟衛東選的這個方向,是空氣中那股腐朽氣息最重的方向,反正現在也沒什麽可參考的信息,索性就跟著它來吧。
凌青雲趕緊點頭跟上老苟,它現在是生怕苟衛東一個不高興把它給扔下了,心中還真有點緊張。
然而令苟衛東沒有想到的是,他雖然想過了這破地兒大,但他沒想到這破地兒竟然有那麽大。
老苟和凌青雲追逐著那股腐朽氣味兒一路向前,一口氣跑了五天,居然沒碰到一頭鬼物。
沒碰到鬼物就沒碰到了,關鍵是,這五天以來一狗一鳥一個活物都沒碰到,連口吃的都沒撈著。
幸虧凌青雲隨身帶了些辟谷丹,吃一顆能頂一天,不然哥倆還沒等出去呢就得活活餓死在這兒。
但辟谷丹能代替食物,卻沒有飽腹感,也就是說,苟衛東這五天一直是餓著肚子過來的。
至於喝水就更艱難了,這秘境裡苟衛東跑了五天連個水窪子都沒看見。
倆倒霉蛋只能在每天清晨時,舔野地石頭上、枯草葉子上落的那一點露水,勉強維持著。
五天下來苟衛東都快崩潰了,本來想的是來打怪升級的,怎麽就搞上荒野求生了呢!?
苟衛東麻木的挪動著腳步,繼續向前方奔跑,他時不時會回頭看一眼凌青雲,然後眼神渴望的舔舔乾枯的嘴唇,艱難的咽咽口水。
這五天對於凌青雲倒是還好,畢竟歲數比苟衛東大多了,經歷的事兒也多,身體上吃點苦頭算不了什麽。
但它的精神上壓力卻是巨大!
每次苟衛東用那種渴望的眼神看向它的時候,凌青雲的心裡就一陣惶恐不安,它是真擔心苟衛東別真頂不住了想開葷,把它給吃了,那可就完蛋了!
這倒不是它杞人憂天,就苟衛東那好似餓鬼看著北京烤鴨似的眼神兒,誰被看了都得心裡發毛。
“我太難了!”凌青雲眼淚快下來了。
“這不是儲備糧,這是凌青雲。”餓懵逼的苟衛東不停地在心裡告誡自己。
這天夜裡,哥倆又白跑了一夜,此時晨昏交替,露水落下,一狗一鳥疲憊又貪婪地舔舐著露水,享受著片刻的安歇。
說是晨昏交替,太陽升起,其實秘境中還是漆黑一片,天空中升起來的太陽也不是會發光發熱的太陽,而是一輪血色的圓月。
苟衛東和凌青雲把周圍能看到的全部露水都舔舐乾淨,便疲憊不堪的躺在了地上。
倆人也不敢睡覺,只是在原地運功調息,消除肉身的疲憊。
苟衛東看著被血月染紅的天空,用有些絕望的聲音緩緩道:“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凌青雲用比他還慢的語速小聲說道:“少說兩句話吧,說多了更餓.......”
於是哥倆便沉寂了下來,連呼吸也放緩了,就像兩塊漸漸失去生機的木頭一樣,四周一片死寂,耳中只有白噪音似的耳鳴聲。
......
就在這時,苟衛東的狗鼻子裡突然聞到一陣腐朽的惡臭,同時一聲聲略顯踉蹌的腳步聲傳到了一狗一鳥的耳朵裡。
“!”
苟衛東和凌青雲立刻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翻身起來,毫不猶豫的爆衝向了聲音的來處。
就見不遠處,一道腳步蹣跚的身影正向哥倆剛才躺著的方向緩慢的前進著。
這身影雖然有著人的外形,但額頭上頂著一根長約一米的尖角,比他半邊身子都長,顯然這是一名妖族。
細看這身影,手裡倒提著一柄拖在地上的鏽劍,身上披著一件破爛不堪的鎧甲,走起路來都掉渣渣,比它盔甲還破爛的是它的肉身。
它渾身皮肉干癟,都皮包骨了,已經完全僵屍化,胸腔處有一個前後連通的大洞,肋骨斷了大半,一半臉是乾枯的皮肉,一半臉是骷髏。
僵屍還在緩慢的行動著,下一刻,雙眼冒著紅光的苟衛東和凌青雲從山坡後驟然衝出,兩人吐著舌頭,喘著粗氣,瞪大了腥紅的雙眼,以堪稱癲狂的姿態爆衝向了這頭僵屍!
待抵近到僵屍身前五米的距離, 苟衛東立刻四腿兒發力一個全力飛撲,殺向了僵屍。
現在這頭僵屍在他眼裡不是鬼物,而是骨頭,是乾肉,是能填飽肚子的美味珍饈!
然而當苟衛東撲到僵屍近前時,原本行動遲緩的僵屍突然如疾風一般的迅速出劍,刺向了苟衛東的心臟。
這一劍刺地又狠又準,正好刺向苟衛東飛撲的必經之路,看樣子就像是苟衛東上趕著往劍尖上撲過去一樣。
這一劍速度又極快,再加上苟衛東全力飛撲過來的速度,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這劍就要刺中苟衛東的心口了。
但幸好,苟衛東的肉身能力實在是太強了,即便是如此極限的情況下,依然在千鈞一發之際,挪動了幾分身位。
下一刻,鏽劍的劍尖直接刺入了苟衛東的肩膀,一股鮮血登時飆出。
凌青雲見狀立刻毫不猶豫的停下了衝鋒的腳步,迅速拐彎躲在了苟衛東的後面。
苟衛東完全不受劍傷的影響,幾乎在鏽劍刺入身體的同一時間,雙爪從兩側拍向鏽劍,想要一擊斷劍。
僵屍沒有給苟衛東斷劍的機會,電光火石般的抽劍、回臂、擰身,接著又是迅疾如風的一劍刺來。
這一劍直奔苟衛東咽喉而去。
苟衛東緊急落地一個翻身躲開了劍尖,隨後立刻貼地躥行,想要快速接近僵屍的身前。
沒想到這僵屍距離感極強,一個後躍與苟衛東拉開了距離,並仗著手中持劍的優勢,用雨點般密集的劍招逼得苟衛東閃轉騰挪,卻根本近身不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