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湘西傳說周奶奶年齡八十上下，具體到多少歲數，恐怕連她自己也說不上來了，她不但是日月村年紀最大的老人，而且也是日月村輩分最高的一個人。　　可就算年紀最大、輩分最高，周奶奶硬朗的身體，卻還是讓人不禁佩服。雖然她走路一步一步，卻每一步又都異常分明，腿腳絲毫沒有問題，手也不顫抖，甚至連眼神和記性也都還不錯。

　　“這位，就是鎮上新來的楚大人吧?”周奶奶怕是從周韜的嘴裡也聽說了楚伯陽來日月村的事情，竟然一看到楚伯陽，就輕易認了出來。

　　楚伯陽倒是被周奶奶的一聲“楚大人”給叫得羞愧死了，他連忙搖頭擺手，在老人面前畢恭畢敬，始終低態說話:“周奶奶，不敢當，不敢當，我不過一個小小的村幹部，算不得大人的。”

　　周奶奶也不說話，顧自一步步走到朱漆小亭之中，便在亭裡坐下，然後才輕笑兩聲，對楚伯陽說:“不管村幹部還是鎮幹部，在我老婆子眼裡呦，就都是大人了！我們年輕時候習慣這麽喊人嘍，老了再改不過來嘍！”

　　說完話，周奶奶就顧自一個人笑得歡愉，笑了一陣，她才又隔著荷花池，對周素桃說:“素桃，客人來了怎麽好讓人站著?快快，領到奶奶這來！”

　　“好嘞！”周素桃聽見奶奶吩咐，心底別提有多高興，順勢將頭轉過，對楚伯陽瞧瞧說道，“楚大哥，我奶奶的意思是可以見你呢！”

　　楚伯陽沒有說話，倒是笑得很歡樂。周奶奶願意見楚伯陽這個新來的人，周素桃要是不說，楚伯陽當然也能知道，畢竟周奶奶的話倒不是那麽難理解。

　　楚伯陽是不知道周奶奶怎麽拒絕其他上門求見的客人，現下不費力就能見到周奶奶，自然不知道機會珍貴，不過周素桃卻是知道楚伯陽的幸運，她也相當的高興，就怕奶奶反悔，拉起楚伯陽趕緊繞著長廊走到了周奶奶面前。

　　“奶奶！”到了周奶奶面前，周素桃就松開楚伯陽的手，靠到了周奶奶身上。

　　周奶奶疼愛自己的孫女，高興地撫著周素桃的腦袋，當然還不忘對楚伯陽說:“楚大人，您隨意坐，老婆子這邊簡陋，比不上你們鎮裡人繁華。”

　　楚伯陽坐是坐下了，卻還是像辯解一般地說:“周奶奶，這您可說得不對了！您這可不但比我們鎮上好，而且好太多了！”

　　楚伯陽倒是沒有誇大其詞，他光是說這間周家老宅，在鎮上確實沒有任何一個建築能夠相比的，雖說鎮上肯定比這裡日月村富裕，但周家老宅，也確實非同尋常。

　　周奶奶聽見楚伯陽的誇獎，當然是高興，而她人老也精，一邊撫摸孫女的秀發，一邊卻也像是知道楚伯陽有事而來一般，就說:“老婆子不知道楚大人來我這裡，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周奶奶了不起，竟然猜到我來找您是有事情了！”楚伯陽也不是奉承，他確實有些吃驚，吃驚這周奶奶竟然知道自己找她有事來了。

　　可誰知周奶奶卻擺擺手笑了起來:“哎呦，我一把老骨頭能有什麽本事?楚大人是誇獎老婆子了，老婆子隻是知道村外面人到我們日月村之後，多多少少就肯定要來找老婆子，楚大人聽說今天才剛剛到，就馬上來找老婆子了，那肯定有什麽事情嘍！”

　　聽了這話，楚伯陽倒也才覺得周奶奶說得有理，但卻還是對周奶奶刮目相看，畢竟這樣大年紀的老人，竟然還能有如此清晰的思維，自然讓人欽佩，而且周奶奶深居周家老宅裡，

竟然還幾乎東西外面的事情，可想而知周奶奶應該不單單隻是個深居府裡的老人。　　但這些對於楚伯陽，倒是沒有多大的關系，楚伯陽此次前來隻是因為周素桃提及到，她奶奶一定會知道骷髏手鏈的事情，所以才前來拜訪。

　　於是也不再客套，楚伯陽便直接拿出來了那串骷髏手鏈，他話還沒說，周奶奶便已經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突地站立起來！

　　楚伯陽愣了片刻，周素桃是直接被嚇了一跳，但周奶奶卻又馬上緩緩坐下，隻是有些緊張，指著楚伯陽手裡的骷髏手鏈就問:“這個東西，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之前已對周素桃撒謊，在周奶奶面前楚伯陽當然更不會輕易說出來歷，隻好將謊話再說一遍:“這是我在鎮上城隍廟古玩市場瞧見覺著好玩買來的，素桃見到了說這玩意可能是巫術手鐲。我也是覺著特別，並不知道它的用途，聽素桃說您知道，就來請教您了。”

　　周奶奶目光突然變得深邃，許久之後才說:“這東西就是個巫術手鐲錯不了了！老婆子娘家是在湘西，那時候湘西巫術盛行，人人養蠱，別說一些老人，就連當時還很小的我，也接觸過蠱術。老婆子還記得，當年我還小的時候，就聽說過一個蠱術世家的事兒。”

　　“奶奶，怎麽這段事情您都沒跟我提過?”周素桃竟然嘟起她的小嘴，撒著嬌地問奶奶。

　　周奶奶目露慈祥的光芒，微微拍著孫女的背，輕撫，說:“奶奶這事兒都是未過門前的事情，當年戰亂，奶奶逃難嫁到周家之後，就再也沒見過誰用蠱術了嘍！所以啊，以前湘西的那些兒事，奶奶也就不提起來嘍！”

　　周奶奶笑著在拍周素桃的手，不過當她目光又落在楚伯陽手上的骷髏手鏈時，臉色卻又陰沉了下去。

　　看周奶奶的表情，楚伯陽也不用猜，便清楚周奶奶肯定知道些什麽，就問她:“周奶奶，您對這個手鏈一定很了解吧?不知道您能不能跟我說說?”

　　“說說，說說倒也不是不可以。”周奶奶拐杖往地上拄打了兩下，消停片刻，就說了，“你這個玩意叫什麽名字老婆子不好說，不過老婆子知道它的來歷。這玩意是用女人經血喂養的蠱蟲骨頭做成的，作用就是迷惑神識、刺激情欲……嘖嘖，素桃，你……”

　　周奶奶說著，便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楚伯陽，又關心地問周素桃，可是兩人還沒有什麽反應，周奶奶就自己又搖了搖頭，說:“不會不會，這玩意要男女靠得近些，搖起來才會有效果，而且手鏈認主，不是主人就用不了它。”

　　“那……如果不是主人，會不會還有其他的可能能使用它?”如果真照周奶奶所說，那麽之前周素桃就不會表現出來那副情欲旺盛的模樣，所以楚伯陽猜測，這個手鏈顯然還有讓不是主人的人使用的方法，甚至可能是無意之中的使用。

　　周奶奶果然沒有讓楚伯陽失望，她不過想了兩分鍾，就回答了:“有倒是有，不過嘛，那個人得跟手鏈的主人有過接觸，像房事、傷口上的血碰在一起、親親嘴什麽的，那個人嘛，也能像主人一樣使用手鏈了。”

　　楚伯陽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心想照周奶奶所說，也就是隻要跟主人有體液接觸過的便都可以使用，難怪之前素桃在聽見鈴聲之後，會有那樣的反應。

　　而此時周素桃卻臉色已然像一個紅蘋果一般，楚伯陽剛剛沒主意周素桃的臉色原來怎樣，現在也不知道她是因為之前提到手鏈能刺激情欲而臉紅， 還是因為猜到了自己可能跟別的女人親嘴了而臉紅。

　　無論何種原因，楚伯陽自己也都覺得尷尬，也怕周奶奶看見了周素桃的臉色而感覺疑惑，連忙就扯開話題，詢問周奶奶:“原來這個手鏈有這樣的效果，不過周奶奶您也知道得實在太多了，這些事情恐怕是現在我們這輩人都不知道的了。”

　　“老婆子娘家湘西，本來就是盛行巫術、蠱術，這些事情老婆子我知道當然不稀奇了！”周奶奶說起這些話來，倒是得意地很，甚至還說，“你們年輕人還不知道，當初老婆子還小的時候，就聽說過巫術大家朱家的故事，那段子在我們那幾乎人人都知道，還有張家的事情呢！”

　　周奶奶說到巫術大家朱家，楚伯陽倒是還沒多少反應，但一聽還有張家，他就頓時敏感起來。

　　楚父在臨死之前告訴楚伯陽，他們家本不姓楚而姓張，再加上祖傳的兩卷手劄，自己祖上張家，跟周奶奶話裡的“張家”，是否就是同一家?

　　好奇心頓然作祟，楚伯陽忍不住就問:“周奶奶，那您可否給我們講講，那時候張家，和朱家的事情?”

　　“朱家和張家的事情，你還別說，就算老婆子我年紀大了，也還記得！”周奶奶說話的時候因為激動甚至還加了手指的表現，她興奮地說著，“關於那段事啊，我也是聽人說，不過都是我們湘西老人說的，那時候老婆子我也還小，但故事老婆子卻還記得，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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