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申州還是很冷,雲懸裹緊披風趕路,下了些薄雪,覆蓋在路上,馬蹄踏下一個個印記。
雪落在雲懸的眉睫和發梢,風中是刺骨的寒,逐漸她發現了不對勁,她誤打誤撞走進了山裡。
風雪沒有削減的架勢,雲懸下馬觀望四周,只有光禿的樹。
淒涼感由內心升起,原凌城被山環住,無論從哪走都得經過山,逃不掉被困在山裡的可能。
雪越來越厚,雲懸的手凍的通紅發脹,呼出的白氣都要遮蓋視線了。
在雲懸覺得要被凍死的時候,眸光一瞥,有微弱的光照亮一片小小的雪地,下意識去走近。
半遮蓋的洞口裡燃著乾柴,雲懸顧不得那麽多,將馬拴在樹乾上就急忙衝進洞裡。
進入後,她看見了個擰著眉打量自己的男人,同樣和她穿的黑色勁裝,席地而坐懶散支起一條腿,背靠在乾燥的石壁上。
天色正是半昏暗的時候,殷纊劍上的流蘇在石壁上投下影子。
暖光照在他的面孔,眼角處細細的疤痕也盡收眼底。
氣氛凝重,兩人視線交匯處好似經歷了刀光劍影的廝殺,雲懸渾身上下都警惕起來。
良久的沉默中柴火燃燒的聲響被無限放大,刺激雲懸的神經。
“你怎麽在山裡?”雲懸率先開口。
只見那人緩緩說:“打獵。”信口開河,這話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
“你用你的劍能打到什麽活物?”雲懸盯向他身旁的劍。
“那你的袖箭能獵到什麽?”他眯著眼睛反問,雲懸悄無聲色將手臂藏進披風裡。
“難道是去殺人的?”兩人同時開口,風雪感受到兩人的針尖對麥芒,疾馳呼嘯灌進山洞裡一陣風。
又是良久的沉默,最後誰也不再理誰,雲懸自顧自的坐下。
“你是要去哪?”雲懸看著跳動的火苗問他。
“鄉下。”
“家在鄉下?”
“二哥結親,我隨禮去。”殷纊低沉的嗓音在雲懸耳邊環繞,聲音是很好聽的,不過說的每個字她都不信。
哄騙她的都是。
殷纊看她冷漠的連聲回應都沒有,眉峰挑起,“你呢?”
“我是打獵的,家中還有位瘸腿丈夫讓我養呢。”
兩個人謊話連篇,臉色都不帶變一下。殷纊明知是假的還抿嘴附和一句,“夠辛苦。”
兩個人都冷著臉,冷的連火堆都暖不過來,雲懸坐在洞口,很冷。
偷偷瞄殷纊一眼,他應該也不能讓她坐過去吧,無奈她只能靠近火堆。
“不怕衣服點著?”明明是閉目養神的人此刻卻睜開眼睛。
雲懸語塞,說不出來半個字。
“你要是願意可以坐我旁邊。”雲懸見他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地面。
她目光又對上他的視線,殷纊的視角見火光在她漂亮的眼眸中。
雲懸額邊碎發被風吹動,發尾搭在肩膀上,雙手抱膝歪頭看他,殷纊感覺時間有一瞬的暫停。
“來吧,那冷。”嗓音不自覺的放輕。
眼睛裡多了他察覺不到的東西,等雲懸坐過去時殷纊又變成了生人勿近閉目養神的狀態。
兩人沒有仇恨沒有利益衝突,也不至於動手,雲懸想到這就放松了一點。
趕路讓她感覺到疲憊,不知過了多久她睡著了。
殷纊攏了攏火,看著她的模樣有些詫異,“這麽快就睡了。”
看見她手還露在外邊,殷纊捏起披風的一邊慢慢蓋上去。
他有些好奇,比自己小那麽多的手舞劍時會是什麽樣子。
感覺自己這個想法有些不正常,殷纊壓製嘴角剛勾起的笑。
蓋上披風逼迫自己睡覺。
奇怪的想法又在衝擊他———這個“獵戶”還挺漂亮的。
那雙眼睛特別好看,微翹的眼尾和警惕冷漠的眼神,黛眉如遠山,臉頰被寒風吹紅,白雪落在順直的黑發上…
殷纊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將想法全都拋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