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將至,爆竹聲起,絢爛無比的煙花在上空竟相綻放。
簷前雪霧飛灑,蘇卿染從雪白的長絨鬥篷下緩緩伸出一隻玉手,接住落下的雪花,感受它的冰冷與消散。
心中悵然,感歎時間飛逝啊!
就這樣一日又一日,竟已是除夕了。
這是在這邊過的第一個年,真是每逢佳節倍思親啊,一下子心情就不好了。
小青見著蘇卿染這麽冷的天還跑到外面接雪花玩,嚇的不輕,連忙扶著蘇卿染回房,又是暖爐,又是蓋毯子的。
嘴裡叨叨道“夫人啊,這麽冷的天,您怎麽一個人在外面玩雪啊,萬一凍著可怎麽好!”
蘇卿染笑著揮手道“哎呀,小青,你不要這麽緊張好吧,我穿的都這麽厚了,就接了點雪花看看,沒事的!”
說完突然想起好像一天沒有看見溫奕承了,就隨口問了句,小青也不太清楚,也就不理會,自顧自找話本子看了,哪知道竟被負責監視的暗九一一匯報給了還在處理案件的溫奕承!
冥夜心道“這新夫人難道開竅了?”
只見溫奕承依然端坐著批注,並無什麽反應,但是留心觀察就可以發現,他下筆的速度快了些!
等溫奕承回到臨風居時,只見剛剛那個暗九回稟說想他的女人趴在桌上,臉頰下墊著本沒合上的話本子,睡著了!
走近一看那話本內容,赫然寫著“他撫摸著她的臉,緩緩親了下來”後面的被手壓著看不清。
靠坐在床榻下的小青昏昏欲睡,余光掃到一個人影,瞬間驚醒,看到是溫奕承正準備行禮,被溫奕承眼神製止,讓其扶蘇卿染去床上睡。
結果蘇卿染感覺有人拉她就醒了,抬眼看見溫奕承,笑道“咦~夫君回來啦!本來想守歲的,哪知道還是睡著了,那個,你餓不餓,我今天包了餃子,你要不要吃?”溫奕承見她如此高興便應了。
小青看著在廚房忙著下餃子的蘇卿染,輕聲道“夫人見到督主很是欣喜啊!這段時間您好像越來越喜歡督主了,也沒有以前那麽怕他了,小青看著也高興!”
蘇卿染聞言嚇了一跳,湊近小青悄悄道“你說什麽?你覺得我喜歡他?我就是覺得吧,他也沒有虐待我們,每日好吃好喝,還有衣服首飾,每個月月例又那麽多,又不用乾活,多好啊,比我們在將軍府日子可好的多了,你說是也不是,我對他就跟對財神爺一樣,懂了嘛?可沒有什麽男女之情啊”
小青看著蘇卿染緩緩點了點頭。
溫奕承很給面子的把餃子都吃了,結果後面兩人坐著相對無言,氣氛略顯尷尬。
這時街道又有爆竹聲響起,蘇卿染突然想到自己買了很多小煙花,拉著溫奕承出來一起放!
蘇卿染跟個孩子似得,放了一個又一個,潔白的地面鋪滿了她小巧的雪腳印,耳邊是她開心的爽朗的笑聲。
站在屋簷的他似乎看到了往年除夕父親母親兄長陪著他在院子裡嬉笑打鬧的身影,身後暗處的冥夜突然出聲道“少主,其實有個人陪您也挺好的!”
話落,溫奕承臉色瞬間變得陰鬱,凌厲的眼眸掃過,冷聲道:“多嘴,自去領罰!再則,情愛與我,絕無可能!至於她,養著解悶罷了!若有礙,那就殺了!”
說罷,便獨自一人回了臨風居。
冥夜自知犯了少主的忌諱,暗自懊惱,幹嘛多嘴,隻得回密室找掌罰的暗三領了二十鞭。
蘇卿染玩的正開心呢!
誰知一回頭,溫奕承走了。
心中還納悶,這是怎麽了,難得他不喜歡,還是因為她只顧自己玩沒帶他?
算了,猜不到,就不猜了,還是回去洗洗睡吧。
拉著小青回了觀瀾居。
沒錯,自從上次搬去臨風居鬧了那麽一出,溫奕承第二天就又讓人把觀瀾居東西重新備了套,讓她回去住了。
在蘇卿染進入夢鄉時,相隔不遠的另一個人卻並沒有睡!
昏暗狹小的過道隨著走動亮起點點熒光,竟是一顆顆鬥大的夜明珠。
往裡走去,其中一扇石門開啟後,有一人踏步而入,隨後又緩緩關閉。
四面泥灰色的牆,像是把他困在其中,裡面桌椅擺設俱全,不知道他按了哪幾個地方,對面的雕花牆面慢慢退去,露出了隱藏在裡面的東西。
定睛一看,竟是滿牆的牌位!
燭光照亮了溫奕承的臉,只見其淨手,撚香,幾縷青煙緩緩升起,隨後插進了香爐裡。
就那麽看著,看著,站了許久,直到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