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將至,各府都忙的不可開交。不同於上一次婚禮,蘇府這回是兩位小姐同時出嫁,且一個嫁太子,一個嫁東廠提督!兩方都必須小心謹慎,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三書六禮皆已備齊,大定的聘禮層層疊疊得堆放在屋內。
下聘那日,督主府竟絲毫不比太子府差,琳琅滿目的珍寶,各種物品,還有那一箱箱聘金!
看的蘇卿染直呼發財致富啊!
府裡早已妝點得遍布紅綢錦色,每顆樹上也都披著胭脂紅的紗幔,無風時靜靜垂落,有風時隨風起舞,簷下大紅燈籠高高掛起,門窗也貼上了喜慶的囍字,地上的紅錦地毯早已鋪好,一眼望去,紅豔豔的,甚是好看呢!
中國紅,果然是最厲害的。
不過還沒高興多久,李氏便又來作妖了。
說是來商討嫁妝!
只見其悵然道“卿染啊,若溪姐姐走時,你才六歲,也是可憐見的,好在如今也已長這麽大了,都要為人妻了,只是姐姐她本就孤身一人,嫁入府裡,也沒什麽嫁妝,隻帶了一個小箱子。
只是架不住老爺喜歡啊,力排眾議,直接把聘禮全數充作嫁妝,還自個兒添了不少給你娘,當時你娘自知如此不妥,便把嫁妝都留在府中公用,只是府裡家大業大,要維持談何容易,如今早已所剩無幾。
本來這些年是給你們慢慢都準備了些,只是前段時間剛給了卿妤一部分,這會兒你與卿城又同時成親,府中一下子實在湊不出。
再者卿城是嫁入太子府,又是嫡長女,自是緊著她的,你這就只能少了些,不過督主送來的聘禮可相當豐富,倒也不會難看,再者,督主送來的物件實在精美難得,卿城想與你交換幾件,你應該不會有異議吧!”
嗬!這算盤都快打到她臉上了,可真好意思說!
說半天就是嫁妝沒有,給點破爛,因為督主府給的多,不給也無妨,又看人家東西好,就想著換,用腳趾頭都能想到到時候換的只會是庫房裡沒有什麽用的東西!
還好她有先見之明,剛剛就讓小青去請她爹了,雖然這個爹平時沒有什麽交集,關鍵時刻偶爾還是管用的!這個時間應該也差不多要到了吧。
突然余光中瞟到門外小青的手帕一角在晃動,嗯,收到!開始表演!
蘇卿染黯然神傷道“母親說的是,我娘早逝,隻留我一人在這小院與小青相依為命,從此再也沒有人握著我的手教我讀書寫字。
就連女紅刺繡也是小青為了生計,去求了廚房的王嬸教的,為此日日去廚房燒水打雜,學會後教與我的,日後刺繡托王嬸出去賣了才換點零錢與吃食。
娘親本就沒有留下多少嫁妝,卿染也不敢奢求,只是真真羨慕大姐姐啊,有母親父親疼愛,有什麽事都有人安排,還有三妹妹,那天的嫁妝有多少人羨慕啊!
可惜卿染沒有投生在母親肚子裡,府中困難,卿染又怎麽忍心讓母親為難呢!
若是他人問起,卿染照實說便是,想必督主也不會太過在意,只是這聘禮,卿染實在做不得主,萬一督主怪罪,那可不好收場,至於嫁妝,沒有便沒有吧,還是都留給大姐姐吧!”
話落,從袖中掏出手帕輕輕擦拭好不容易擠出來的幾滴眼淚!
李氏見此,正覺得今日這丫頭怎麽如此好說話,便輕笑道“難得你如此明理,此事就這麽定了,不過督主府送來的那箱珍寶首飾,讓卿城挑幾件,督主應當不會計較的。”
“不必,卿城的珠寶首飾還不夠嘛?至於從卿染這邊拿?況且還是督主送來的聘禮,還有嫁妝是怎麽回事?
嫡女出嫁,公中出嫁妝便是,卿城與卿染都是一樣的,若是不夠,我們自己添點就是,將軍府連這點嫁妝都出不起了嘛?
無須多言,開庫房,本將軍親自來分嫁妝!”李氏話音剛落,蘇盛踏步而來沉聲道。
李氏見此立即明白,怪不得這小蹄子剛剛如此乖順,原來在這等著呢!
還真是小瞧了她!蘇盛態度堅定,李氏說服無望,便隻得拂袖而去。
蘇盛剛剛正在書房,小青來請,說是夫人氣勢洶洶來找她家小姐,不知何事,隻得來請他!
沒想到李氏竟打的這個主意!
看著眼前這個很少注意到的女兒,如今也即將為人妻室,只是嫁的人……剛剛在門外聽見她所言,蘇盛心中百感交集,也真是難為這個孩子了。
蘇卿染望著蘇盛隨即從裝著聘金的箱子拿了出來,柔聲道“父親,這是督主給的聘金,母親說府中開銷大,嫁妝一時湊不齊,卿染也幫不上什麽忙,這聘金便交於父親吧!”
蘇盛見此,心中欣慰,卻又有一絲心疼,隻把箱子推了回去,接著道“這個你自己留著,以後在督主府疏通打賞都用得著,別聽你母親胡說,將軍府還不至於如此,你娘雖未留下什麽給你,你也不必擔心,嫁妝這些父親會安排妥當,日後在督主府你隻管照顧好自己便是!”
話落起身往外走去!好似逃離什麽一般!
回到大廳的蘇盛吩咐管家開庫房,把嫁妝清點好,便獨自一人走到了祠堂!
伸手推開大門進入,緩步走至一旁蓋著塊布的牌位前,掀開了那塊遮蓋的布,露出亡妻白氏若溪之靈位,微微顫抖的雙手輕撫牌位若溪兩字!
只見其喃喃自語道“若溪,我們的女兒卿染已經長大了,你沒看見,她長得八分像你,兩分像我,很懂事,馬上也要嫁人了,只是所嫁之人是那溫奕承,你可會怪我?
呵!你為何如此狠心,要這麽折磨我,我愛慘了你,卻又恨透了你,我以為卿染是那人的孩子,對她不聞不問,直到見到她才知道,你就那麽不屑與解釋嘛!
可惜,現在也晚了,她就像你刺在我心口的那道疤,放在心上卻又讓我疼在身上。我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她,一見到她就會想起你,想我們恩愛的時光,想你讓我痛徹心扉的時候!”
雙眼微紅,略顯癲狂的男子抱著牌位在祠堂坐了許久。
躲在牌位後方柱子處的蘇卿染,望著這一幕,陷入了沉思!
適才她在屋內看著小青清點嫁妝,想起原主母親留下的白玉蘭花簪子,便想著馬上要嫁人了,去祠堂看看,替原主上柱香,怕被人撞見,惹出不必要的麻煩,這才關上了門,只是還未碰到香燭,便聽到有腳步聲而來,慌忙躲了起來,不想來人竟是蘇盛。
剛剛那番話,蘇卿染又結合夢中所見,她的直覺告訴她,原主母親恐怕不簡單。
李氏本就氣悶,聽到蘇盛去了祠堂,遲遲未出!
更是摔碎了一套青花白玉茶杯嘶喊道“蘇盛,你又去看那個女人了,是嗎!
呵,她那麽對你,你怎麽還能對她念念不忘,這麽多年,我為你做了多少,即使是是喪心病狂,天打雷劈,謀人性命!
我也不後悔,可你是怎麽對我的,你只會看著她,從未回頭看看我。若不是我在酒裡放了藥,你怎麽會迎我進門,若不是我用計除掉她,我又怎麽能擠進你們之間。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以為我可以取代她的位置了,你卻狠狠的打了我的臉!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現在後悔有什麽用,那小蹄子馬上要嫁到督主府了,你下了地府,白若溪也不會待見你的!
哼!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女兒是如何淒慘的。
白若溪啊白若溪,你鬥不過我,如今你的女兒也一樣,依舊比不過我的女兒,哈哈哈哈!”重新換了一身衣衫,她又變成了端莊的將軍夫人,好似剛剛那個歇斯底裡的女人只是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