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小青便催她起來了。
也不知那人是如何說服她爹的,竟真同意她每日去督主府抄寫!
空氣清冷,牆角的梅花悄悄的綻放,樹下草葉上也結起了一層薄薄的冰霜,空中隱約飄蕩著清幽的花香。
剛到門前,一陣車輪滾動與地面摩擦的聲音響起,兩匹通體黝黑的千裡良駒慢慢停下,馬車以黑楠木為車身,造型簡潔大方,內部鋪著柔軟的絨毯,沒有過多的裝飾,淡淡的幽香,倒是有些熟悉,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聞過。
咦!竟還有一個小暖爐,握在手裡散發著熱氣,門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看著極盡簡單卻又處處凸顯著馬車主人高貴典雅的品味!
“小姐,督主還是挺貼心的”小青感歎道。
蘇卿染聞言隻沉默的點了下頭,怕話說的太早,打臉。
馬車搖搖晃晃的行駛著,再加上暖爐和絨毯,不睡覺都對不起這配置,於是果斷閉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停了下來,在小青的叫喚聲下,蘇卿染睜開了眼睛,伸個懶腰,下來了。
冷風迎面吹來,一下子吹散了困意,瞬間清醒了。
門裡出來一位內侍,咦!有些眼熟啊!
只見其行禮道“蘇二小姐,奴才陸離,是督主的貼身內侍,督主已在內堂等候!這邊請。”話落便伸手引著她們往裡走去。
跨過高高的門檻,沿著風雨連廊踏入青石鋪地的平整院落裡,又沿著碎石鋪就的小路,穿過花園,走到庭院盡頭,抬頭看見一座飛簷翹角的樓閣,掩映在隨風搖曳的花樹之間。
進入大廳,只見溫奕承身著一身月牙白的錦袍裁剪合體,身姿清廋挺拔,姿容絕灩,如墨的青絲只是簡單的束起,如芝蘭玉樹,風光霽月,說不出的尊貴雅致,如詩如畫!
修長的手指搭在一隻青花靈芝紋金鍾杯上,細細品味著茶葉散發出的清香。
緩緩把茶杯放到嘴邊,輕抿一口,茶水順著喉嚨滑下,似是不經意的抬眸,看見她們,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督主,蘇二小姐已經到了!”陸離行禮說道。
“嗯,下去吧!”溫奕承隨意道。
此刻屋裡就他們三個人,氣氛一下子就冷了,蘇卿染隻好硬著頭皮笑著上前道:“小女見過督主,不知何時開始抄寫啊,那個,督主事物繁忙,不必顧及我們,盡管忙去吧!”
“無妨,本督今日休沐,正好可與蘇二小姐作陪。”溫奕承懶散道。
不是吧!這是要當監工啊!蘇卿染內心無比抓狂,今日恐怕相當難熬啊!本來還想隨便應付一下算了,這回沒戲了。
默默深呼吸一口,轉身走向裡間,果然準備相當妥帖啊。
《女戒》,抄寫的本子,就連毛筆都放了一排,真是一應俱全啊!
沒法子,隻得認命拿起筆來,當一個沒有感情的抄書機器。
正當蘇卿染奮筆疾書,埋頭苦乾時,溫奕承進來了,身後跟著另一個內侍:青葉。
端著一疊書放到我身旁另一張桌子上便退了出去,而溫奕承則拿起一本細細觀看。
這是要做甚啊?怎麽還跟監考一樣!
要不要這麽誇張!蘇卿染內心思緒萬千,手下卻不敢懈怠!
就這樣兩人各坐一桌,一人執筆狂抄,一人緩翻書頁,一動一靜,氣氛莫名融洽!
也不知過了多久,“咚!不行啦,督主,今日能不能歇歇啊,明日再抄如何?”蘇卿染一把放下筆,揉著手腕委屈道。
溫奕承見她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眉頭輕皺,嘴角微癟,真真是可憐兮兮的!
想起她一直挺著後背,端著肩膀寫的極快,走近一看,果然前面還算端正,後面幾頁字跡逐漸潦草。
手不酸才怪!
不過看她如此可憐,罷了,何必跟她計較!:“蘇二小姐書寫的姿勢不對,久了自然會感到酸痛,日後可不必如此緊張,放松些,自會好轉,現下暫且休息吧!”話落便轉身出去了。
隨後小青便跟著幾名侍從端著糕點水果,茶水,甜點進來了。
“小姐,這些是督主吩咐送來的,還說讓奴婢給您按按肩膀呢!”小青過來附耳說道。
“是嗎?這樣看來他人確實不算太壞,哎呀!小青,你快給我按按,好痛啊”蘇卿染拉著小青撒嬌道。小青還是頭次見小姐這樣,不禁莞爾一笑,幫著按摩起來。
蘇卿染嘴裡吃著好吃的糕點水果,一隻手裡端著甜點,小青按著肩膀,嗯!相當愜意啊!
果然吃甜的東西,心情好,要是不用抄那什麽《女戒》那就太好了!
就這樣在督主府每天上班,踩點打卡,混混日子下班還有專車送回家,嘖嘖,這是什麽理想生活。
可惜開心的時光總是短暫的,隨著溫奕承的到來,又開始了苦澀的抄寫日程。
就這樣抄抄停停,天色暗了下來,總算是抄完了。
溫奕承過目後松口道“天色已晚,蘇二小姐既已抄寫完畢,便早些回去吧!”蘇卿染內心狂喜,總算是搞定了。
連忙點頭應是,轉身就跑,可能是抄完了,無所畏懼了,竟還回頭朝溫奕承揮手笑著說再見!
溫奕承見此,嘴角不禁上揚了下。
隱在暗處的冥夜見此,內心十分震撼。更加確信,這蘇二小姐不一般啊。
少主已經多年未曾笑過了,雖然剛剛只是一聲輕笑,卻也是十分難得了!
等蘇卿染回到將軍府,護送她回來的青葉遞給她一隻錦盒,說是督主吩咐的,作為抄寫《女戒》辛苦的賠禮!
蘇卿染推辭不了隻得收下,回去打開一看,是一隻掐絲琺琅香盒,清香淡雅的香味,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很是好聞。
回想督主府的一日,除了抄寫,倒是過得都還不錯。
尤其是吃的,比將軍府的廚子可厲害多了,什麽菜系都會,做的還好吃。
如果不要抄寫或乾活的話,按這個標準,她天天去都沒問題。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