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門被推開,是吳瞎子。
他單手薅著女鬼娃娃的頭髮,將她拎進了山神廟裡。
女鬼娃娃脖子上套著的繩索還在,帶著那口紅漆棺材在地上拖行,勒的她兩隻眼珠子凸出,舌頭都吐出來,拉的老長老長,掛在嘴巴外面晃悠,好副淒慘模樣。
吳瞎子這般暴力行徑,讓我看的一陣牙酸。
隨後,吳瞎子將女鬼娃娃扔到地上,看向我一搖頭:“小子定力不行。”
兔子早被我放開了,這時哭著蹦跳到吳瞎子跟前,抱住他的褲腿,嚎喊道:“吳爺,這小孩兒要殺我啊,我差點就死了啊!”
兔子的這番話我聽在耳中,讓我下意識一回味,剛才那股殺戮的強烈欲望轉眼間好像又要填滿胸腔。
吳瞎子似乎察覺到我的異狀,別有深意的笑問我說:“是不是又想殺人了?”
我心裡同樣奇怪這番變故,想問他緣由,但只能伸手比劃。
“差點兒忘了,你聲帶損毀,講不出話。”
吳瞎子一拍腦袋,隨後撓著下巴思索片刻,忽然一拍手,笑道:“本想讓你再啞幾天,但看來是不怎麽方便。既然今天撞上這厲鬼來折騰鬧事,就算你小子運氣好了。”
吳瞎子說罷,抬手按在那娃娃女鬼的顱頂。
下一刻,娃娃女鬼的五官開始扭曲,變得驚悚,嘴中發出尖厲的叫聲。
我下意識的捂上耳朵,可她的尖叫聲穿透力極強,仍然能讓我頭昏腦脹。
但不多時,娃娃女鬼的叫聲戛然而止。
是吳瞎子,他生生捏癟了娃娃女鬼的天靈蓋。
娃娃女鬼的上半塊頭顱凹陷缺失,但前半張臉還尚存。
因為吳瞎子捏碎了她的頭皮,她披蓋住臉的頭髮散落了一地,所以我終於能看清她的真實樣貌了。
是一個稚氣未消的女童,一雙沒有瞳仁的眼珠子,白茫茫的很嚇人。此時她臉上的表情很驚恐。
娃娃女鬼被吳瞎子毀掉了半個頭,還能掙扎動彈,但吳瞎子蓋在她頭頂的那隻手掌,如同五指山,再次按著往下一壓。
這次,女鬼娃娃雙膝跪下,她剩下的半個頭顱變得更糟了。
女鬼娃娃不會流血,但是她頭顱的殘缺處卻冒著黑氣,還發出“滋滋”的奇怪響聲。
與此同時,吳瞎子摁著女鬼娃娃的頭,還在將他往下按。
女鬼娃娃的跪姿又變成了癱坐,最後甚至趴在地上了,吳瞎子還按著她不松手。
隨著吳瞎子手上發力,女鬼娃娃的身體肉眼可見的漸漸變薄,直至最終被吳瞎子壓成了一張紙。
隨後,吳瞎子捏起這張紙一樣的娃娃女鬼,一對折,開始在手裡反覆搓揉,最後搓成了一個黑乎乎的丸子,大概有橄欖核這麽大。
看到這女童一樣的女鬼,竟被吳瞎子跟變魔術一樣,隨意揉搓壓縮成了丸子大小,我不由目瞪口呆。
吳瞎子突然掐住這黑丸子一彈,將其彈飛進我的嘴巴當中。
我沒來得及反應,就覺得一滾圓的東西,鑽進嘴裡,掉進喉嚨一堵,讓我呼吸一塞。
我難受地不行,忍不住想要咳嗽。但我聲帶損毀,一開始只能發出噓氣的聲音。然而隻不一會兒,我覺得喉嚨異樣,發癢的厲害,讓我情不自禁加大了咳嗽的力道。
“咳咳……”
我一愣。
我咳出聲音了?
“我……能,我能說話了嗎?”
我試探性地說出句話,但聲音微弱,而且乾啞的厲害,就像個瀕死之人的臨終呢喃。
但到底是說出了話來,這足夠讓我驚喜了!
“高粱對吧?”吳瞎子看著我,說道,“你聲帶毀了,我暫時把這厲鬼改變了形狀,替代你的聲帶,幫你發聲。”
我聽的一驚,忍不住問道:“你把那女鬼娃娃弄到了我喉嚨裡?”
“算是吧。”
他說一隻厲鬼取代了我的聲帶,我心裡感到膈應。
“人家高僧道士都會給厲鬼超度,你說你是山神,為什麽你要弄死了她,還弄到我身上?”我厭惡吳瞎子的作為,開口斥責道。
“你要是想再啞著,我可以把那厲鬼摳出來,只不過得要劃開你的喉嚨,到時你是死是活我就不管了。”
吳瞎子怪笑著,講出的話讓我頭皮發麻,聽他又說:“況且我可沒弄死了她,她現在寄生你的喉嚨裡,活的好好的。”
那女鬼娃娃還活著?
寄生在我喉嚨裡活的好好的?
我聽的一愣,隨後臉色一變。
“害怕了?”吳瞎子看著我局促不安的樣子,幸災樂禍的問道。
我抓摸著咽喉,試圖想找出那女鬼娃娃。
“小子,你好生聽我的話,我就幫你壓製女鬼,叫她竄不出來。但若你敢跑出山神廟,沒了我的法術鎮壓,她可就會化為原形。 www.uukanshu.net 而她若化成原形,可不止是讓你再次變啞,還會撕破你的喉嚨,從其中鑽出來,讓你體會什麽叫‘割喉’的死法。”
我想象著吳瞎子描述的那個畫面,女鬼娃娃撕碎我的咽喉,然後從我的身體裡鑽出來……
我感到不寒而栗。
吳瞎子又說道:“當然,你要是好好聽話,跟著我學些本事,就比如我擺弄這厲鬼的一手術法。你若能學的明白,盡可以自己完好取下,走與不走我也不攔你。”
兔子聽得吳瞎子的話,急忙說:“吳爺,這小孩兒暴戾的很,他不會法術都差點兒弄死了我,你要再教他,豈不是成了一大禍害?”
“我吳奎做事,要你多舌?”
吳瞎子一瞪眼,嚇得兔子渾身哆嗦。
吳瞎子見兔子被嚇成這樣,嫌棄地擺了擺手,說道:“白老虎讓我攆走了,你可以滾回去了。”
兔子聞言如釋重負,連聲謝道:“謝吳爺,謝吳爺……”
緊接著兔子頭也不回地蹦跳出門,消失在夜色中。
我還正發愣,聽吳瞎子對我說道:“小子,我話都講出口了,你要答應,是願意跟我學本事,還是我趕你出門,你自生自滅去?”
這麽聽來,他不就隻給我兩條路選,一條是聽他話,當個乖娃娃。另一條是出了山神廟,沒他管了,被我吞下的那個讓吳瞎子搓成黑丸子的厲鬼弄死。
我記得吳瞎子不是活山神嗎?他妙手仁心,菩薩心腸,怎麽偏偏要為難我這麽個小孩兒呢?
我疑惑不解,但吳瞎子卻瞪起眼,威脅的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