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莊有做夢的習慣,或者說,他的大腦幾十年來從不停歇工作,對此他已經習以為常,甚至會在第二天記錄有趣的夢境,包括但不限於驚悚、末日、科幻、修仙、人類繁殖······
但是這次的噩夢太過於真實,那種痛感直擊靈魂,細節一一在目,讓他不得不疑惑目前的處境。
“咚、咚、咚。”敲門聲更加重了。
“趕緊起床,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我和你爸還有你妹妹等著你一起吃呢。”
“好的,我馬上起床。”
陳莊趕緊坐了起來,吃個晚飯還讓家裡人等著一起吃,可能真的是做噩夢睡過頭了。
多麽溫馨的家庭氛圍啊,陳莊感歎著,加快了穿衣速度,但馬上他就立住不動了。
睡醒應該是吃早飯啊,怎麽會吃晚飯呢?
門外面應該是媽媽,但是他哪裡來的妹妹?
而且自己的老媽是不會給他準備晚飯的。
“咚咚咚咚····”敲門聲又響了,顯得急促而又沉重。
陳莊的手都止不住顫抖了,他多想時間就停留在此刻。
吃了兩次虧的他覺察到自己還在夢境中。
這時,敲門聲更像是砸門聲了,“砰砰砰······”
“你不出來的話,我們就進來了。”
陳莊“蹭”地跳到了床上,環顧四周,這環境顯得熟悉而又陌生,他知道又是奇怪的代入感在作怪。
這絕不是自己的家。
門外的也肯定是前兩個噩夢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在越來越重的敲門聲中,陳莊快速的尋找可以出去的路,他可不想再被“殺”一次,冥冥之中,他有種感覺,逃出去就能回到真實世界。
這種恐怖的夢境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可是找了一圈,陳莊發現這個房間唯一的出口就是:門,連扇窗戶都沒有。
“哐哐哐!”這時,房間外的東西已經在砸門了,整扇門被砸的開始顫抖,顯然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力。
陳莊連忙喊:“好好好,我馬上開門,別敲了。”
門外的東西聞言,居然奇跡般的停止了,甚至一絲聲音都沒有,安靜的可怕。
陳莊也不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有多少,也不敢多說話,之前兩次就是因為自己多言導致那些東西爆發。
時間就這樣過去,四處摳洞尋找線索的陳莊的汗都滴了下來。
他想學看過的小說中,那些主人公洞若神明,能夠冷靜的分析當下所處的環境,找出些許破綻,最後逃出生天。
但是這個房間密不透風,四面刷的慘白的牆面沒有一絲裝飾,就像是一個刷白了的棺材。
可能是等的不耐煩了,門外的東西又開始“哐哐”砸門。
“你還在賴床!你每天都這樣,晚上不睡白天睡,你到底要什麽時候才能長大?”
“你媽說的對啊兒子,每天玩遊戲也不是辦法。”
“哥哥哥哥,快點起床開門,媽媽做了好吃的。”
好家夥,這次又“”了一個遊戲廢宅的角色。
全家上陣開始砸門,陳莊連忙死死抵住搖搖欲墜的房門,震起的灰落在臉上,嗆得他直咳嗽。
“別敲了!我不是你們的那個死廢宅兒子。”陳莊潑出去了,大不了再“死”一次,“說那麽多最後還是要弄死我。”
“有本事你們進來啊!”
“過來啊!”
門外的東西驟然停了,就在陳莊呼出一口氣之時,幾雙烏黑發青的手刺破門板,朝裡面的陳莊抓來。
速度奇快無比,只見陣陣殘影,木屑飛濺。
陳莊趕緊翻身躲過,只是不能再抵住脆弱不堪的房門了,他看著那如同薄紙般被撕碎的門板,露出外面幽暗的走廊,頭皮發麻,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倏地,破爛的門洞口探進來三個腦袋。
“你逃不掉。”
眼前的這幾個腦袋,他們的臉直接就是一張A4紙,上面扣了四個小洞,沒有表情,但是足夠驚悚。
他們就這樣直直的盯著陳莊,手不停地將門板拆碎,三具身體想要一起進來,擠的門框發出“吱嘎吱嘎”的響聲。
陳莊臉色蒼白,心跳加速,汗水順著額頭滑落,只能一步一步後退,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剛才冒出來的勇氣像縮回去了一樣,腦子慌亂毫無思考能力。
他只是一個300個月不到的孩子啊,為什麽要屢次承受這種限制級場景。
看著眼前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三具可怖的身體,陳莊自覺又是在劫難逃。
就是不知道這次的死法是什麽?
三馬分屍?還是圍而食之。
可能是死期將至,精神因為過於緊張而恍惚,陳莊覺得此時的大腦昏昏沉沉迷迷糊糊,有種靈魂出竅的感覺。
“我想要活下去,徹底斷絕這無休止的噩夢!”
刹那間,宇宙爆發似的光芒再次湧現,從他的眼眸深處爆射出來,絢麗的光四散開去。
一道恢弘的聲音在他腦海內響起:【聖明·念力】。
那道仿佛是遙遠宇宙深處傳來的聲音,穿越了時空,超脫了命運,帶有一種深邃遼遠的質感,浩瀚無垠,震撼心靈。
陳莊看到了自己的身體,一條透明柱狀的能量體連接了大腦,他的意識就在柱狀能量體的另一端。
同時一種奇妙的能量正在體內湧動,這是他未曾感受過的舒爽安逸感。
“這是······念力?”
陳莊大喜,他幾乎瞬間領悟了這股能量的運用方式,但是還未等他慢慢感悟,幾聲野獸般的嘶吼將他拉回了現現狀。
那三個東西被他眼中的光芒照射到,如同被定住的蠟像,從臉上的A4紙開始到腳,慢慢融化。
他們似乎遭受到了巨大的打擊,痛苦讓他們發出嘶吼聲。
那種吼聲像是融合了指甲刮黑板聲、年豬被宰殺時的慘嚎、刀叉劃過玻璃的尖銳聲等多種挑戰人類極限的噪音,極具衝擊性。
陳莊的意識及時回歸身體,他集中精神,控制連接大腦的透明柱狀能量體,將之一分為四,其中三個化為巨手,最後一個形成無形的屏障。
“讓你們搞我。”
陳莊立馬開始報復,他控制三隻巨手,抓玩具般抓住他們,緩緩握緊。
三個東西止住嘶吼,機械的看向陳莊,“你逃不掉。”
草!尼!馬!
又是這句話,簡直就是緊箍咒,甩不掉了。
陳莊喘著粗氣,眼神中的光芒愈發強盛,憤怒宛如導火索,點燃了他的全部能量。
“我先把你們做成全家桶。”
陳莊再次收緊手掌,驟然砸到牆上,刷白的牆面像蜘蛛網似的裂開來。
“砰!”
你們不是挺會砸門的嗎?
“砰!!”
你們不是挺會嚇人的嗎?
“砰!!!”
你們不是挺會做複讀機的嗎?
“砰砰砰······”
陳莊狀若瘋癲,將能量運用到極致,無影拳亂甩,砸的整個房間顫震,牆體皸裂。
“你們這一群姬*,你們是不是**了,我現在瞅你們那*樣我就來氣,一群傻*,我草*****,你們裝模作樣的呆***,我他*草******,去死吧,一群呆*!”
以他們的父母為圓心,親戚為半徑,祖宗為目的,開始畫圓!
陳莊覺得之前的緊張情緒都得到了緩解,於是他掌握了局勢之後就開始破口大罵,邊罵邊摔,都罵出屏蔽音了。
這種極致的發泄,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力量逐漸釋放,強大而宏偉。
“啪啪啪。”
就像三隻氣球爆裂,那三個東西終於扛不住陳莊的手段,在能量大手裡消散。
“代我向那個血袋和大腹女問好。”
陳莊閉上眼睛,通過深呼吸和冥想來平複心情。
他慢慢感受這股能量的運用,這是一種奇妙的力量,還有很大的開發空間。
過了許久,陳莊收起能量,只在身體周圍形成屏障,緊緊地護住,他推開破爛不堪的房門,一腳踏進無邊的黑暗。
“我能醒過來嗎?”
······
“咚咚咚”
“快起來吃早飯!”
陳莊猛地睜開雙眼,凝視著天花板,大腦恍神,他正在努力的將意識拉回來。
這次,我是誰?
陳莊想要找出那種熟悉的陌生感,那種不由自主的將自己扮演進某種角色的別扭感覺。
“我,陳莊,23歲,去年大學畢業的時候成功考上公務員,目前還在實習期,領導重視,剛剛入黨,父母健在,沒有弟弟妹妹。”
“父母一個經商、一個務政,家庭富裕,小有權利。”
“有個同是公務員的女朋友,溫柔可愛,進展到一壘。”
“可以說是超越大部分人的黃金開局。”
一邊梳理自己的身份信息,一邊仔細思考其中有何怪異之處。
哎?好像回來了?!
還未等他回復,門外的咆哮聲傳來:“陳莊!都幾點了,要不要上班了,別剛有了點成績就學人躺平擺爛!”
陳莊!多麽熟悉而又溫暖的稱呼啊,這次應該徹底回來了。
“老媽,我醒了我醒了,別叫了,馬上起床!”放寬心的陳莊爬了起來,穿著衣服,看著眼前的書桌、電腦、床頭櫃、紙巾······
“奇怪了,今天怎麽一催就起床了。”門外的聲音疑惑著,逐漸遠去。
這真實的熟悉感,幸福、興奮、安慰、溫暖、放松等複雜的情感湧上心頭,陳莊感動得都要哭了。
鬼知道噩夢套著噩夢不停折磨有多難受。
就是不知道那種神奇的能量有沒有被帶進現實。
陳莊回憶著那種操控能量的狀態,盯著一團紙巾······
十幾秒過後,他放棄了,紙巾毫無波動。
心情有點down,但馬上又恢復了,陳莊已經經歷過很多次玄幻夢境,在夢中上天入地,操控物體等超能力隨手就來,就像是自己給自己拍好萊塢大片似的,可惜醒過來之後該怎樣還是怎樣。
只是沒有這次這麽真實和驚悚罷了。
陳莊有點嫌棄和小心地拎起那團紙巾,看著窗外的陽光,笑了。
“天亮嘍!”
等陳莊洗漱好坐在餐桌上的時候,父母都已經上班去了,他們兩個都是單位領導,去的要比普通員工還要早,盡量在一天開始前就把工作都安排好。
Skr!
“叮咚。”
“小莊莊,有沒有起床呀?今天不會還在賴床吧!”“芋泥腦袋”傳來信息。
看著頁面上備注為“親親小笨蛋”並且設為星標朋友的“芋泥腦袋”發來的早安信息,陳莊趕緊咽下嘴裡的煎蛋,忍住蛋腥味帶來的反胃感,回復道:“小任同志早安哈,昨晚上做夢夢到自己去輸液了,停都停不了,所以起床晚了,你猜我最後發現輸的是什麽液?”
“叮咚”聲再次傳來,這是陳莊為他女朋友任思辰專門設置的鈴聲。
“芋泥腦袋”問:“什麽液?”
陳莊清了清嗓子,按住語音鍵,拉低聲音,“想你的夜~”最後一個字吐音拉低拉長,嘴角翹起。
“芋泥腦袋”:“【嘔吐】你真的每天都要來一次土味情話啊!”
“沒辦法,誰讓你這麽漂亮可愛溫柔善良······讓我日思不斷,夜不能寐,都怪你。”陳莊的情話騷話張口就來。
作為家境不俗,模樣清秀,智商情商在線的00後,他的女人緣一直不錯,大大小小長長短短的戀愛也談了幾次。
對於女孩子的性格、喜好、心理狀態等,他能做到手拿把抓,針對性的開展追求方案。
任思辰是一個家教良好,思想單純的巨蟹女,除了在高中裡有過青春期的暗戀以外,至今還未談過戀愛。
兩個人也是通過相親認識的, www.uukanshu.net 門當戶對、學歷相當、樣貌在線的兩人可謂是一見鍾情,關系進展迅速,已經牽了小手。
針對這種女生,適當性的油膩一下,反而能讓感情迅速升溫,但是要適可而止、見好就收。
“芋泥腦袋”發來:“【哼】!油嘴滑舌,你是不是對很多女生都這麽說過?”
“嗯嗯,我對很多女生都說過。”陳莊一口喝光了牛奶,劈裡啪啦的回復:“但是我對她們說過前半句話,後面我就發好人卡了。”
“誇她們是個好女孩,應該有更適合她們的男孩子,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真真假假才能讓人深信不疑。
陳莊已經能想象對面白天鵝般的任思辰笑的眯起來的月牙臥蠶眼了。
果然,“芋泥腦袋”:“暫且就相信你一次,不過現在已經8點15了,你還不去上班嗎?”
陳莊低頭一看時間,並沒有著急忙慌,反而還泡了杯咖啡。
感受著咖啡的苦味,陳莊頓覺精神不少,他回復道:“我單位大貓小貓兩三隻,領導來的比我還晚,不像你們民政局這麽卷,淡定淡定。”
“反而是你,上班時間和男朋友聊天,不要被領導抓包了。”
“芋泥腦袋”:“特消局這麽閑嗎?你們到底是幹嘛的呀?”
鬼知道幹嘛的,反正陳莊每天的工作就是按照要求,將不同的加密信息通過固定的手機電腦,發送到不同的手機和終端上面去。
思忖了片刻,陳莊故作深沉,“我們的任務就是······拯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