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皇陵小院的人們正心急如焚呢,老王爺的叔父凌九爺正在和護衛統領凌厲商量著,接下來,大家該怎麽辦。
“九爺,這都好幾天了,我們兄弟把皇陵附近都翻了一個底朝天,還是沒找到世子,是不是被他們帶走了?”護衛統領凌厲虛弱的說,
這幾天,凌厲一直馬不停蹄的尋找凌世子,不顧自己的傷勢,肩膀上掛著塊破布,吊著手臂,手背隻草草的包扎了一下,布條外邊都能看見滲出的血絲。
凌家護衛們這幾天,全都落腳在這個小院,誰都沒好好休息過,晝夜不停的找凌世子,一個個眼底都是烏青一片,大多都帶著傷,一個個因為失血而嘴唇發白,大家整日奔波在路上,嘴唇上都是綻開的小傷口。
凌厲身邊站著的幾個人,全都是一個慘樣。他們和凌世子路上遇到的三個神魂衛,裝扮上都差不多,沒有誰最慘,只有更慘。
“世子應該沒被他們找到,和我們一樣,他們也還在找。”一個高個子護衛說,
“來小院的路上,我看見三個神魂衛,正在官道上攔截過往行人,翻看馬車,應該是在找人,找世子。”護衛繼續虛弱的說,
大家一商量,判斷世子應該還沒有落入敵手,現在雙方就是拚時間了,就看誰先找到世子了。
“我們還有時間,”大家相互擊掌,互相鼓勵。很快達成共識,大家辛苦辛苦,繼續分頭找。
“磨刀不誤砍柴工,大家先吃飯,吃完飯,給傷口換換藥,抓緊休息一個時辰,然後分頭再找。”凌九爺大手一揮。
筷子剛剛擺上桌,凌九爺耳朵一動,隨手抓起桌子上的劍,一個箭步竄出屋子,來到院子裡。
“九爺爺,”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這聲九爺爺,在此時的凌九爺耳朵聽來,就是天籟之音,簡直比天籟之音還好聽啊。看著突然出現在小院的凌世子,他大手一伸,一把抱起凌世子,一下子拋了起來,再穩穩的接住。
“好小子,自己回來了,”凌九爺笑的是熱淚盈眶啊,驚喜來的太突然了。
凌九爺仔細的捏捏凌世子的胳膊腿兒,還好,哪兒也沒傷著。大手捧著小臉兒,仔細看看,好像對比前幾天,還精神了些,眼睛裡多了些光芒。
凌九爺哈哈大笑,這幾天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可以放回肚子裡了。老天有眼啊,凌家希望還在,小祖宗回來了!
跟著凌九爺出來的一眾凌家護衛,看見眼前景象,全都抹著眼淚,默默看著凌九爺又哭又笑。小世子平安回來了,沒有被害,沒有受傷,凌家沒有被打垮,凌家的主心骨還在,頂梁柱還在!
誰能體會他們這幾天的心情啊,凌世子一旦出事,凌家還有沒有未來,就不好說了。他們這些凌家護衛,即便以死謝罪,恐怕也沒臉去見酒泉下的眾將軍,還有眾兄弟們了。
這下好了,世子平安歸來,終於可以安心吃飯睡覺了啊。
林小六就安安靜靜的站在旁邊,看大家平複好心情之後,邁著小短腿,靠近凌世子,拽拽他的衣袖,凌世子正要開口解釋,凌九爺衝他擺擺手,
“不急,先吃飯,吃完飯告訴九爺爺,這幾天你去了哪裡,這個小女娃是誰家的。”凌九爺高興地看著凌世子,含笑說,
林小六乖乖的被護衛叔叔抱著進屋,甜甜的笑,樣子十分的乖巧。
終於安心了,一眾人全都喊餓了,飯菜很快被大家端出來,擺在桌子上,不分賓主、不分主仆了,大家全都圍在一張桌子旁吃飯。
護衛們一個個狼吞虎咽,好像是要把這幾天少吃的飯菜,都補回來一樣,餓狠了,誰也不說話,只聽見筷子碰撞的聲音,還有吃飯的聲音。
很快吃完飯,凌九爺點了兩個人,去院子門口守衛之後,其他護衛就都去休息了。大家實在是太累了,臉都沒洗,就都排排倒在大炕上,睡著了。
凌世子把這幾天的行蹤,詳細說給凌九爺聽,包括自己覺醒了一些技能,凌九爺聽了很高興,但並不覺得意外。
凌家祖上出過煉士,所以,後代有人覺醒,擁有技能很正常,尤其是凌世子這樣的傑出子弟,幾乎所有凌家的長輩,都在等著凌世子覺醒技能呢。
當然,關於林小六的技能,凌世子沒說太多,輕描淡寫,點到即止。凌九爺人老成精,心裡明鏡兒似的,嘴上啥也沒問,只是多看了小姑娘幾眼。小姑娘越看越可愛,和凌世子一樣可愛、順眼。
祖孫倆絮絮叨叨,很快一個時辰就過去了,凌世子提出,親自送林小六回家,林家現在還不知道怎麽擔心她呢。
凌九爺不想重孫子再離開自己視線了,堅持親自帶凌世子和護衛去林家。
於是,凌九爺帶著凌厲,還有幾個傷勢較輕的護衛,領著凌世子和林小六,打開了大門,大門一開,大家都齊刷刷的停住了腳步,因為門口站著一群黑衣人。
黑衣人也許是跟著護衛來的,也許是一直看守在這裡,也許是追蹤凌世子來的,不管是什麽原因,總之,這些人來的速度挺快,而且看起來個個都是高手。
凌九爺心裡暗暗叫苦,雙方人數雖然差不多,但是,自己這邊人,戰鬥力堪憂啊。這幾天護衛們連日奔波,早已疲憊不堪,他和凌世子,一個老,一個小,沒啥優勢,看來今天是一場硬仗啊。
凌九爺打了一個呼哨,霎時,院子裡留下的護衛們,全都出現在了門口的戰場。狹路相逢勇者勝,看來今天雙方是不死不休了,那就全力迎戰吧。
雙方齊齊拔出了刀劍,瞬間就混戰在了一起,凌世子也接過護衛拋過來的劍,加入戰局。林小六慢慢的往後退,一步一步的往牆邊靠,往樹邊靠。自己現在才六歲,可不敢逞能,
沒有多大力氣,沒有涼劍,現在手頭啥也沒有。戰局裡的雙方,看起來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刀劍可沒長眼精。
小孩子就該靠邊站,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別給大人們添亂。動刀動槍的事情,交給大人們去幹,小孩子是需要保護的。
林小六看了一會兒,懶得再看了,這些人的刀啊,劍啊的,揮舞了半天,也砍不死個人。她覺得太慢了,一劍就能解決的事兒,這些人都太磨嘰,她都沒眼看。
等啊等,雙方的人陸續倒下,鮮血都快流出小河了,戰場中間只剩幾個人是站著的了,其他人都倒下了,不知死活。
幾個人仍在全力拚殺。
凌世子拄著劍,在默默的喘息,他渾身是血,也不知道血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人肯定是很累了,小小的身板,堅定的站著,就是不肯倒下。
他身邊倒下的人,倒成了一圈人牆,小小的身體就矗立在中間,挺拔的站著。天選之子,果然不同凡品。
凌世子已是強弩之末了,再厲害,畢竟是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估計現在讓他跑,都沒力氣跑了,已經是案板上的魚肉了。
此刻不是著急殺他的時候,反正凌世子屬於最後的勝利者,是被保護還是被殺害,就看凌家的氣運了。
終於,戰場上不算凌世子,只剩下三個還有戰鬥力的人了。凌九爺、黑衣人首領和一個黑衣手下。凌九爺渾身浴血,搖搖晃晃,依然全力拚殺。
凌家只剩一個人能戰鬥了,而對面是兩個人,最後結果,已然明了。
看來,凌家的氣運將盡了,最後一顆希望之星,要隕落在此了。
林小六開始糾結了,怎麽辦,自己要不要過去幫幫忙,用什麽辦法幫助凌世子呢?想了想,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還得找師傅來,自己現在是六歲小女孩兒。
凌九爺終於揮不動劍了,眼前已經被血霧彌漫,陷入黑暗之前,最後一眼,看到的是黑衣人提著劍,走向凌世子,劍尖還滴著血。
凌世子緩緩抬起手中長劍,一臉肅穆。此時此刻,完全不像是一個十來歲的孩子。
黑衣人心裡感歎,難怪主子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了這孩子。小小年紀就這麽冷靜、霸氣,面對強敵,臨危不懼,明知不敵,還是勇敢的舉起了手中殘劍。
若容他再成長幾年,哪裡還有主子的天下。所以今天無論如何,哪怕同歸於盡,都得把他的命留在這裡。
林小六和黑衣人同時向凌世子走去,她想的是,實在不行的話,自己以身擋劍吧,看看師傅敢不敢讓她死,她判斷,師傅不敢讓她死。
一旦自己或者天選之子死了,歷練進程就得被迫終結,只能重新開始。不靠譜的師傅已經犯了兩次錯了,如果這次再出錯,師傅的師傅可能會懲罰他哦。
林小六還想了第二套方案,就是用玉葫蘆把黑衣人的魂魄,先收起來。這是個下下策,一旦在世間常人戰鬥的時候,她用寶物干擾,自己要承受因果的,天道要懲罰的,嚴重的話,會掉層次,後果很嚴重。
看在天選之子的面子上,天道能對她網開一面吧?!
林小六賭師傅不會見死不救,賭師傅這次靠譜。
凌世子看見林小六走過來,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把她拉在身後。林小六有點感動了,被人拚死保護,這還是第一次。
在過去的很多年裡,都是她林小六保護別人,何曾受人保護,她比別人強大,從來不需要保護。被人保護,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啊。
罷了,如果師傅不靠譜,那她就和凌世子一起面對吧,林小六拉著凌世子的衣擺,站在黑衣人面前,不說話,就靜靜的看著他走近,看著他舉起帶血的長劍。
師傅怎麽還不來啊,林小六手裡握緊了玉葫蘆。
“咻,”千鈞一發,一把寶劍從面前的黑衣人胸前穿胸而出,崩出一股血花,黑衣人倒下了。
“凌通叔叔,你來了,”凌世子看著遠處跑過來的人,一個護衛模樣的漢子,笑著說,
“師傅,你怎才來啊,”林小六看著護衛後邊的師傅,心裡說。
黑衣人那個屬下,被趕來的護衛們霎時圍剿。凌通急忙抱起凌世子,扒開衣服,仔細查看傷口,掏出隨身傷藥,準備清理、包扎。
林小六邁著小短腿,去找凌世子背著的布包。剛才混戰中被打落了, www.uukanshu.net她看見了,得趕緊拿回來。
林小六費力的搬起布包,她覺得,布包太大了,怎麽這麽沉啊。拿不動,她就拖著走。自己只是個六歲小姐的身板,布包裡還有個大木匣子,對於她現在來說,這個布包太沉了。
林小六拖著布包,吭哧吭哧的,就往凌世子身邊拽,剛剛拽到跟前,正要開口說話,忽然,一道寒光襲來,她下意識的推著大布包去擋。
“哢嚓,”一柄劍,斜劈開了布包,劈碎了裡邊的木匣子,劍尖劃過林小六的小嫩手,血瞬間流了出來。一柄破劍,掉落在林小六腳邊,破劍上滴著她的血。
緊接著,寒光再次閃亮,這次的劍,是奔著凌世子揮過去的,林小六隨手抓起破劍,迎著寒光,使出全力,擋了一下。
黑衣人已是強弩之末,臨死之前,奮力一擊,劍的衝擊力銳減。所以,小六抓起破劍,全力一揮,竟然把黑衣人的劍,打偏了幾分,劍尖擦著凌世子的肩膀劃了過去。
凌通抓過凌世子的劍,反手一揮,抹了黑衣人的脖子。黑衣人以為自己等到了最佳時機,全力一擊,必然得手,沒想到,陰差陽錯,被林小六舉過來的破劍,阻了一下,就偏了一點點,凌世子逃過了一劫。
凌通帶來的護衛,趕緊奔過來打掃戰場,一通補刀,把黑衣人一個不剩的消滅乾淨,然後,檢查眾弟兄們的傷勢,互相包扎,戰死的兄弟們,找白布蓋好,準備厚葬。
凌世子抓過林小六的手,查看傷口,兩個人手上的血,融合在了一起,流在破劍上,血液快速滲進了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