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她的手放在我的手心裡。她靠在我肩頭，她累了，睡著了……

　　時光不是沒有變化……

　　我看到她頭上有幾根白頭髮，她的手指有些裂紋，手背上還有一些沒有褪祛的疤痕……不覺有些心疼，這些都是她的青春日記。

　　就如她所說，我們都不再年輕……面對時光飛逝，我們沒有辜負彼此，也沒有光陰虛度。

　　青春的時光，我們有遺憾，但是我們都全力以赴，所以，再回看，它又是飽滿的。

　　我們曾說過，一見如故。是啊，那些青蔥歲月，我們不曾相依相偎……此刻，我們相擁，我們相吻，我們拉著手，就像從不曾離開過的。

　　我翻著手機，看到小秦發的朋友圈:“送戰友，是接受離別，也是送上祝願。”我們都一樣，希望愛的人能真的快樂、幸福。

　　車廂裡傳來各種呼嚕聲，混在一起……她動彈了下，我幫她把毯子蓋好……

　　“子禮～”她惺忪又輕柔地喚我。

　　“嗯，我在呢，沈老師！”我看著她，忍不住親她……她也迎合著我，鼻孔間夾雜著濕熱的空氣。

　　我輕輕地跟她說:“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她說:“你也睡會兒吧……”

　　我趴她耳朵上說:“我不睡，我在攢覺呢……”

　　她打我，說:“賀子禮……”她靠後倚窗，搖著頭“……你不可能，沒追過別的女生，也不可能沒有女生追你……”

　　我確信她對我們之間的愛是完全信賴。可我也明白，這個在信裡說自己對愛很霸道的女孩兒，其實她沒變。我倒希望，她在我這裡，能彌補一些因命運而做出的讓步，讓她可以做回她自己。

　　盡管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可以淹沒我倆的對話，但是，我們兩個開始使用耳語……

　　“沈老師，不是已經佔有了我和我全部的愛?怎麽還這麽貪心?”

　　“呸！”她在我耳邊這麽對我！

　　“說吧～你要聽哪一段?”我知道這是又一種作死。

　　但是我說了，她知道了，也當是參與了那些時光吧！

　　她說:“說說你愛過的女人！”

　　“除了你，我沒愛過別的女人……”

　　她搖頭，不認可。

　　“不過……”我拉起她的手，放在手心裡。“高中那會兒確實有個喜歡的女孩兒……上了大學之後，也表白過……”

　　“你主動表白的?”她的話有些生硬，帶著審判長的氣勢，“你們也是大學同學?”

　　“嗯，我們考到了一個學校……”

　　“後來呢?”她用另一隻手，擺了擺額前的劉海，若無其事地跟我說。

　　“……也相處過一段時間……不過她大二就出國了。”

　　“然後呢?”她盯著我說。

　　“沒回來咯……”我晃了晃腦袋，她用手扶著我臉頰，示意我，不要動！

　　“再後來呢?”她的手像粘在了我的左側臉頰上，沒動。

　　“沒有後來了。”我輕輕親吻她放在我臉頰上的手。

　　“她把你甩了?”她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還用她的手輕輕拍打著我的臉。

　　“……她背著我，愛上了別人……和他一起出國的人，也是我們同校的，我當時不知道……”

　　她偎依到我旁邊，然後拍拍我的肩膀，“你是不是很喜歡她……”

　　“……嗯……”

　　她轉過頭來瞪著我。

　　“我是說……嗯……怎麽說呢?我原本以為那就是愛……直到我遇見你……沈老師，你是有魔力的，讓我欲罷不能……”

　　“……你少來……”她抽出手，剋起了手指甲……“……賀子禮，你其實是喜歡人家的……只不過感情就是這樣，誰先認真誰就輸了！”

　　“沈老師，我可是一見你，就認真了，你忍心讓我輸嗎?”

　　她搖頭。“難倒沒有追你的?”

　　“要聽實話嗎?”我用下巴壓著她的頭頂。

　　她晃動著腦袋。

　　“很多……很多……敢問這位女俠，你又是為什麽不早點出現?幫你的男人解圍呢?”

　　她慢慢地說:“你知道的啊，我沒空，那時候我在忙著寫情書……”她邪魅一笑。

　　我咯吱她……她示意我:停！小點聲……直到她舉手投降，又偎依過來。

　　她還是歎了口氣！“子禮……”

　　“要是……我們能早點遇到就好了……”她的話，帶著遺憾……“我……我離開你的時候……我確實覺得……你那麽美好，你真的值得擁有一個更好的人陪伴你……”我明白她的心，她的經歷讓她極其在意自己不夠好……尤其是他和陳佳豪那段經歷……她將傷感撥弄著我的心弦……

　　我跟她說:“沈老師，你覺得還有哪個女人能像你這樣愛我?你沈老師就是我賀某的人！我愛你，不管過去，現在，還是將來……”我低頭親吻她的脖子，她躲了一下，我再親！“我也恨我們不能早一點遇見，讓你在青春期就忙著給別的男生寫情書！可是， 往事，讓我們更加堅定在一起。對嗎，寶貝?”

　　她點頭。拿出手機:“這位先生，有興趣加個微信嗎?”

　　我才恍然，我們還沒有微信……“非常有興趣！”

　　“沈老師，這麽輕佻?讓賀某招架不住啊……”我抱著她，輕輕跟她說:“我就喜歡沈老師心裡有我……我們心有靈犀。”

　　她的微信名:“這廂有禮”。

　　簽名:“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她笑了。

　　我的微信名很簡單:冰。

　　我們都沒有內容分享……

　　窗外，似乎要天亮了，有一抹光正在逼退黑夜，她看著窗外……

　　“子禮，你看！海！”

　　我竊喜。“嗯！”

　　“你看啊……”

　　“我天天看！”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沒理會我，繼續盯著窗外。我從後面摟著她的腰，把下巴擱在她頭上:“你這個傻瓜……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什麽意思?”

　　“你要被抓去做壓寨夫人了，可願意?”

　　“去哪啊?”

　　“去哪都由不得你了，身份證在我這呢……”

　　“這是哪啊?我光和你說話了，都沒聽報站……”

　　“你想去哪啊?”

　　“算了，你去哪……我就去哪兒吧……”

　　“喲～沈老師，又變得這麽乖了呢……我帶你去一個——我想你的城市。”

　　往事如煙……我們看著窗外，晨光剝開最後一層紗，跳出海面，炸出滿天的朝霞……迎接歸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