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矛盾體本體。當滿心歡喜的時候,什麽都是可以被紀念的;時過境遷,喜歡不再是喜歡,紀念的意義也就不必了……
有人會拾起一樣東西,問你它的故事……如果偏偏它帶著故事……
不想讓自己作死的辦法,就是奉獻出真誠的目光和赤裸的心……
她最近有些反常,沒那麽粘著我了,我多少是有些失落的……
她說她不想總這麽閑著,很早以前就想去學畫畫,正好小區裡有一家書畫館,可招收成人學員,她就報了名。上午她去畫畫,下午她有時還要練會毛筆字,她說,老師很嚴的!
她總是那麽認真……陽光隻給我投來她的影子,她卻依舊忙著,不肯過來騷擾我。
今天是閉館日,她不用去上課,而且看她昨天已經把功課做完了……她終於過來邀請我。不過,她讓我和她收拾東西……
不得不說,她現在才是這個房間裡真正的女主人。
我完全沒心思……只希望快點收拾完……她讓我乾脆把衣帽間裡沒掛起來的衣服都先抱到床上來,因為床上有陽光。
我們要邊曬著太陽邊收拾……很多東西不收拾,我真都記不起來了……她倒是慢條斯理,看起來還蠻舒服的樣子……
整個過程中,我唯一不可或缺的理由就是,她需要抱東西,她需要問我:“這個東西還要不要?”“這件衣服還穿不穿?”我遞給她,她說:“等會兒,等會兒,先放那……”
我也插不上手……
她說整理東西是很治愈的,我看出來了。她還說日本女人都要去上收納課的,人就是要經常收拾東西,才能知道哪些要斷離舍……不提上課還好,一提上課,我就憋屈……
公司來電話,說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處理一下,我跟她說的時候,她也只是淺淺的應答著“嗯!嗯!好,你去忙你的就行……”
我再三確認,“確定沒問題?”
她說:“沒問題的,子禮,你快去忙你的……路上注意安全,麽啊!”她繼續忙著,應付性的給我個親親的動作……她此刻對收拾衣物的滿足遠遠超過了她對我的關注……
……
下午忙完,我準備往家走的時候,給她發信息:
“沈老師,我這邊忙完了,你想不想我們去超市逛一下?”
她沒回我。
再打電話,沒人接?睡了?她最近很愛曬太陽睡覺……
到家發現東西倒是都收拾好了,人呢?
發短信也不接,打電話也不回?她能去哪兒?啥情況啊?
我看到桌上水杯下面,一張紙條:
“生氣!出走中……”
我一頭霧水……我怎麽了嗎?是因為我下午出去太久了?我哪知道為啥啊?說好了一起收拾,我沒幫忙收拾……沈老師不會的……
“老婆,你在哪兒?快告訴我!”
難道沈老師是在撩我?
“老婆,你不要用出走懲罰我,你知道我受不了這個……”
不像。
“老婆,你快告訴我,你在哪?發生了什麽事情?就算我哪裡做錯了,你得讓我明白啊……”
???
她發我一照片……
換作是我,換作是誰……都可能生氣……可我都忘了,放哪裡了啊……我的意思是說……我先得找到她,和她解釋這個事情……
“老婆,我愛的人是你!你是知道的!你跟我說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
“沈老師,我要馬上見到你!”
“沈老師,你總得給我個機會讓我跟你當面解釋一下吧!”
“老婆,我心臟不舒服……”
我確實沒有騙她,我這會兒確實有些難受……
她不會亂走的……她還沒那麽熟……沙灘!最可能是在沙灘!
夕陽已經落下,傍晚的沙灘顯得冷清……是她!她還坐在我們每次坐的地方……
我坐下來,“老婆,我可找到你了……”
她不說話。
“老婆,你聽我說……”我雙手扶起她的肩膀,她又轉向另一側……
“你解釋吧!”她的話像刀子一樣鋒利。
“老婆,我發誓我隻愛你一個人!我都忘了這個在哪兒放著了……我之前跟你坦白過,我大學交往過一個女生……呃……照片裡的確實……是她……那時候流行照大頭貼嘛,我們就……”
我心裡還覺得沈老師是明白我對她的愛的……她只是生氣我……關鍵我也不知道這東西在哪裡放著的啊!
“賀子禮,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麻煩你再說一遍我聽聽?”她轉過來,看著我,表情凝重。
“從一見到你……”
“你確定?不再改改?”
“確定……打死也不改。”我要摟她入懷裡……她禮貌地表示拒絕、保持距離!
然後,像個辯護律師一樣:“那好,既然賀先生,再三確認喜歡我是從我們一見面,也就是說,當時是在雨城,沒問題吧……搬家到這邊來,你跟我過,你就撿了一些貼身衣物帶過來富海的,我沒說錯吧?那麽好,也就是說,十年了,甚至更長的一段時間,你就一直把這些親親抱抱的什麽頭貼一直帶在身邊對嗎?我沒說錯吧?”
她的樣子又讓人心疼又覺得可愛……
“寶貝……你聽我說……”
“賀先生,您稍等,先聽我把話說完”她打斷我並繼續說:“是我傻……”她哽咽了?接著又調整了氣勢,“我是戀愛腦……我就深信了你賀子禮……不會……騙我……”她沒有落淚,但是說話聲音是在抽噎的,她即使現在是心痛的,也不肯放下她的要強……
我摟住她,她掙扎……我抱緊她:“對不起,寶貝!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這在哪裡放著的……發誓,我確實是從一見到你就喜歡你,絕沒有騙你,我對你的愛也是真的,我從沒有想過要騙你什麽……”
她掙脫開我,從口袋拿出照片, 反過來擺在我的眼前:“老婆,我愛你,永遠!”
我那時這樣寫的嗎?!我@*#&!我無語……
“賀子禮,我相信你!”她的話冷冰冰的……“我相信你,叫出的'老婆',都是走心的……賀子禮,你說什麽我都信你……你沒錯……我確實不該去收拾你的私人物件!對不起!”她連連抽噎,沒有一滴淚流出眼眶……“是我錯了,是我高估了你……我高估了這個稱謂的意義,在你們男人眼裡,這個簡直隨便到不值一提的稱謂……不知道哄的多少女人心花怒放!子禮,我以為……你不一樣。”她最後的話異常平靜。
她把照片,啪一下放在我的手心裡,然後起身往回走……
我的心劇烈疼痛……疼痛得不是我自己沒法解釋……而是她說是她錯了,她說“你們……”她說她以為我不一樣……
沈老師?你心痛了?……你心涼透了……你把我和陳佳豪看作了一類人?你甚至沒有跟我像平日裡那樣胡攪蠻纏……哪怕大吵大鬧……這就是你的吵架嗎?為什麽你那麽痛?還那麽要強?
我知道她真的生氣了……我也在生我自己的氣……我不知道,在哪裡放著的?我甚至都忘了,後面還有字……我氣我自己……
我順手將照片撕得粉碎,扔進海裡……
我趕緊去追她,她哭了……我看到她拿起胳膊來擦臉了。
我心疼不已……
我的傻瓜,我隻愛你一個人!你又在生什麽氣呢?你難倒不知道我愛你嗎?為什麽你那麽絕情地說我和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