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打今兒起，陸寧便成了林穆的‘私人管家’。

　　除了起居外，還包他吃喝拉撒。

　　當然，有些自己能做的事，林穆絕對不會讓他插手分毫。

　　比如洗漱、如廁等等，這些涉及個人隱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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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為林穆做早餐，叫他起床。

　　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

　　盡量做到不重複，頓頓如此。

　　他以為這樣就能討好林穆，換取他往日情懷。

　　然而他想錯了，林穆不僅沒對他說聲謝謝，還會瘋狂抱怨他做的菜。

　　變著花的各種挑剔，就是不說一句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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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隔幾天，依舊如此。

　　剛叫醒在沙發上小憩的林穆，椅子還沒坐熱乎，便對著面前的飯菜甩起了臉色。

　　“這飯看著真難吃。”

　　“為什麽?你先嘗嘗。”陸寧圍裙都還沒來及的脫，就被訓斥了一番，委屈巴巴的看著他。

　　林穆無視了他，自顧自說著:“因為椅子太冰了。”手還十分自覺的拿起了飯碗，開始品嘗。

　　看著他吃進嘴裡的一口飯菜，陸寧十分期待他的第一句話，雖然他已經猜到，但還是希望有所不同。

　　“超難吃。”

　　然而並沒有改變。

　　嚴重打擊了他的自尊。

　　但沒辦法，這是他該的。

　　-

　　隔天，他在椅子上加了墊子，內心竊喜林穆不會再也借口這種想法。

　　然而他似乎小看了這個男人。

　　林穆坐上有墊子的椅子後，沒再多說。

　　這讓陸寧慶幸自己的成果。

　　誰知他碰到筷子的一瞬間又黑著臉，說道:“筷子真滑，飯肯定也不會好吃。”

　　“……”

　　看似表面平靜的陸寧，實則心裡早已暴斃。

　　他終於明白，無論他做什麽，眼前的這個男人都會有無數的理由來指責他。

　　-

　　直到跨年前夜。

　　陸寧不死心，他將林穆之前提出的所有問題統統改善。

　　造就成了一次堪稱完美的晚餐。

　　桌上全是他愛吃的，就連帶殼的蝦、蟹，陸寧都一一清理乾淨，並澆上了料汁。

　　就連所有菜品的溫度都控制在他所要求的范圍內。

　　熱菜在63攝氏度、涼菜在10攝氏度。

　　這次他不再怕林穆拿出溫度計來測量了。

　　高高興興去叫他起床。

　　知道他有起床氣，所以會輕聲細語，如同安撫小孩一樣叫他起床。

　　-

　　見林穆沒有生氣，心裡開心到了極點，想著自己的第一步順利完成。

　　他起床後會身披一件深灰色的毛線外套，會先右腳穿上棉鞋。

　　因為剛醒所以走路會左右晃，因此他會在一邊攙扶著林穆，又不於此相隔太近。

　　走到客廳的第一件事就是來一杯23攝氏度的溫水。

　　其次觀察四周，站在原地發會呆。

　　感受來自空調24攝氏度的氣溫。

　　鎖定目標後，才會再次邁開右腳繼續向前走。

　　靠近餐桌後，陸寧為他挪開椅子，在他要坐下時往前推進。

　　保持十厘米的左右的距離。

　　隨後為他遞上準備好的已經消了毒的筷子以及其他餐具。

　　看著一切都十分順利

　　於是便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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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寧顫抖的心在高空懸起，雙手攥緊拳頭，生怕哪做錯。

　　看著他終於往嘴裡塞了一口菜，心直接提高到了嗓子眼。

　　咀嚼過後，林穆輕聲說道:“難吃。”

　　“為什麽?”陸寧十分不解，畢竟這是他認為自己什麽都沒做錯的一次。

　　只聽林穆解釋道:“空氣渾濁。”

　　“……”

　　此時此刻，陸寧心裡萬羊奔騰。

　　想立刻刀了他，但又於心不忍。

　　果然，討厭一個人，無論他做的再怎麽完美，還是會被指出缺點。

　　-

　　陸寧無奈的坐回他的對面，像往常一樣吃著碗裡的飯菜。

　　他放棄了，畢竟做成什麽樣，都會有無數的借口來打破他對林穆的看發。

　　心灰意冷的他淡淡開口:“今晚跨年夜，一起去過吧?”

　　跨年夜?林穆心想。

　　“人一定很多吧?”他有些心煩意亂。

　　“跨年當然人多才好玩。”

　　“……”

　　然而林穆很討厭人多的地方。

　　這讓他感受到窒息。

　　-

　　但又看在每天都折磨陸寧的份上，隻好勉強答應了他。

　　他點點頭，表示同意。

　　陸寧才重新笑開了花，一個勁兒的喋喋不休。

　　這不像他。

　　卻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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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穆看著他這般模樣，回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仿佛能疊上自己的影子。

　　但始終只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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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機械般彎曲著手臂，將飯菜送入嘴裡。

　　每天日複一日，兩點一線。

　　這樣的日子，真不知是過了一天重複了三百六十四天還是三百六十四天隻過了一次。

　　其實偶爾出去走走，換換心情也不錯。

　　能夠打破著荒蕪人煙的日子。

　　 02

　　飯後，林穆拿著換洗衣物走進了衛生間。

　　陸寧好心提醒道:“飯後立刻洗澡對身體不好。”

　　剛踏進一隻腳的林穆看了一眼他，仿佛在說‘少多管閑事’隨後重重摔門。

　　吃了一副臭臉的陸寧隻好悶聲做事，把餐廳和廚房打掃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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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花香，是他最熟悉不過的蘭鈴草味。

　　看了看時間，預估林穆進去也快一個半小時還沒出來，於是便有些擔心的走到門口敲了敲:“林穆，你還好嗎?”

　　沒回應，只有淅淅瀝瀝的淋浴聲。

　　一股不安情緒湧上心頭。

　　“林穆！林穆！”這次索性連續敲打玻璃門，嘗試打開，可裡面反鎖了，壓根打不開。

　　陸寧變得有些急躁，慌忙找出細小的鐵絲將門撬開。

　　他不想林穆再出任何事，他危在旦夕的樣子，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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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門敲在牆上的聲音震耳欲聾，而他只在乎林穆的安危。

　　看著眼前的景象，愣了一會兒。

　　周圍霧氣環繞，花灑不停的衝刷著林穆全身。

　　而他整個人都依靠在墨藍色的牆壁上。

　　白裡透著紅。

　　陸寧回過神來，踱步走上前去，將花灑關掉。

　　為他抹去眼周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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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手摸了摸額頭，好燙。

　　立刻將他在懷中，起身離開浴室。

　　走時還不忘拿上浴巾為他擦拭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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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他回臥室後，調高了室內溫度，蓋上了被子。

　　一邊為他吹乾頭髮一邊等待著溫度自然下降。

　　過了好一會，他彎下腰額頭緊貼林穆的額頭，溫度的確下降了些，但依舊沒有好轉。

　　陸寧立刻為他測量溫度，準備好發燒藥劑，在一旁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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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出溫度計後，38.4。

　　果然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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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寧拿出遙控器將空調調回剛開始的溫度。

　　接了盆較冷的溫水端進房，用毛巾敷在他的額頭上。

　　一遍又一遍為他物理降溫。

　　眼看藥快涼了，一直等著也不是辦法。

　　於是將林穆稍微扶起了些身子，自己喝了一口還有些許恆溫的退燒藥。

　　湊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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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觸碰到林穆發熱的嘴唇後，緊接著就是他些許冰涼的指尖。

　　他半睜著眼，與陸寧對視。

　　“…滾開…”

　　近在咫尺的距離，能清楚感受到彼此呼吸。

　　陸寧看著他的表情，輕佻眉間。

　　無視了他的話，依舊深情的望著他。

　　“沒聽見我說的嗎…?滾開…”

　　就連說話都大喘熱氣，這句話仿佛要了他全身力氣。

　　陸寧不顧後果，拽下他的手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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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己嘴裡的藥過渡給了林穆。

　　盡管他再怎麽抗拒，嘴裡被塞滿東西總要吞下。

　　更何況現在的他一點力氣都沒有，任由陸寧擺弄。

　　苦澀的藥裡夾雜著一絲甜味。

　　因為林穆沒來得及吞咽，藥也溢出不少。

　　順著嘴角往下流，勾勒出好看的下顎線和突出的喉結。

　　過渡完成後，陸寧才緩緩放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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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入眼簾的便是他羞澀過後紅潤的臉頰和耳朵。

　　看著他嘴角留有痕跡，不自禁的再次附上前去，用舌尖將其舔舐乾淨。

　　意識到林穆沒有下一步動作，又一次得寸進尺，正大光明吻上他的唇。

　　多巴胺佔據了他的大腦，巴不得將林穆整個人生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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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穆當然不會任由他繼續放縱下去。

　　他微張開嘴巴，狠狠咬了一口陸寧的唇，這讓他有些吃痛，輕哼了聲。

　　若不是手臂使不上勁，他定讓陸寧吃無數個巴掌。

　　本以為這樣他就會乖乖松口，誰知陸寧順勢進入了他的口腔。

　　這突入其來的動作讓林穆嚇了一跳。

　　舌頭的相互觸碰讓他更加繃緊神經。

　　索性直接咬破了陸寧的舌尖，血腥味立刻充斥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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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寧像是猜到了他會這麽做，沒表現出一絲疼痛的模樣。

　　反而讓他嘗嘗這帶著血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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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林穆神經徹底斷裂，用盡全力抬起手臂推開了他。

　　抬頭惡狠狠的看著他，唇間還留有一絲他舌尖的血。

　　陸寧還伸出舌頭查看出血狀況，一臉無辜的樣子說道:“下嘴真狠。”

　　“誰允許你…吻我了…?”

　　林穆一定想不到，他現在的樣子像極了嬌羞的女孩。

　　不同的是，帶著些怒火。

　　表情令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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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仿佛在跟我說‘繼續’?”陸寧湊近他的臉， www.uukanshu.net打趣的看著他。

　　他咬緊牙，內心滿是怒火:“閉嘴陸寧。”

　　“你知道的吧?我對你的心思。”伸手輕觸他的臉頰，神情專注。

　　眼神遊走於他的眉間、雙眸，最後落在唇間。

　　“…知道又怎樣?”

　　“我愛你，阿穆…”輕輕捏住他的下顎，緩慢靠近唇邊，“答應我，做我男朋友吧。”

　　低沉渾厚的聲音充斥兩人之間。

　　“我恨你，一直都。”

　　在他觸碰到之前，林穆回答了他的話。

　　陸寧停下了繼續的腳步，反倒緩緩閉上眼。

　　林穆以為他不會再繼續，誰知他輕聲道:“那就永遠隻恨我一個吧。”

　　隨後蜻蜓點水般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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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留片刻，便松開了他。

　　“桌上的藥冷了，我幫你重新泡一杯。”

　　自顧自說著便拿著杯子走了出去，還不忘順道關門。

　　林穆的心刺痛了一下，迫使他彎曲在一起，用盡全身力按壓心臟。

　　一時的放松讓他感到呼吸不暢。

　　大口大口的吞噬新鮮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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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明，很討厭你。

　　就連空想也會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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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頰兩側感受到熱淚劃過。

　　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憑空消失，又突然冒出來的家夥…憑什麽左右我的情緒。”

　　他自言自語，用手捂住臉，不停擦拭著眼淚。

　　索性躺回床上，將臉埋進枕頭裡。

　　任淚水肆意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