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總是患得患失，經常握不住自己手裡的東西。

　　就連家也漂泊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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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寧跟著他一塊回了家。

　　生怕他再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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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身亮色站在這深色系的客廳裡顯得格外突出。

　　“對不起。”他面對坐在沙發上的林穆，滿臉抱歉。

　　林穆不以為然，他隻想盡快暖和身體。不停的調高空調溫度。

　　“我不會再對你做你不願意做的那些事了。”

　　“我會好好聽......”

　　林穆起身脫下外套，直徑走過他。一聲沒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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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拿上洗漱物品去了衛生間。

　　留陸寧一個人在客廳。

　　浴室裡的鏡子照映著他的模樣。

　　從鏡子裡看他，臉上除了因為受冷而變紅的鼻尖外其他地方都顯得十分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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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過鏡子撫摸自己，指尖在接觸到鏡面的瞬間立刻收手。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原諒了陸寧。

　　原諒了他以前所作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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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錯。

　　錯的都是我。

　　如果那天沒有出手幫他，我們的故事是不是會變得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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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穆打開淋浴頭，溫度適中的熱水衝刷下來。

　　洗滌著他的一切。

　　那些記憶順著水流流進地底。

　　徹底淹沒在沒有陽光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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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衣時，回眸卻看見鏡中自己身後的傷。

　　這樣滿身傷疤的我…

　　簡直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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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響，浴室的門才重新被打開。

　　愣是過了好一會，才見林穆走回客廳。

　　他身著黑色高領毛衣和栗子大衣，下身搭配著同一色系的西褲和長襪。

　　又是一身黑。

　　陸寧見狀連忙站起身，擔心道:“林穆…”

　　“我出去走走。”

　　“我跟你去。”

　　他立刻拿起沙發上的棉服穿在身上。

　　“…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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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正眼都未看他一面。

　　自顧自穿上短款馬丁靴，手搭上門鎖，將門打開。絲毫不顧及身後的人。

　　待陸寧出來時，電梯門剛好關上，他隻好眼睜睜看著電梯下行。

　　為了追上林穆，他不惜走樓梯下去。

　　可還是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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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裡的明嶺區不算太冷，平均溫度在九度左右，可他依舊不放心林穆。

　　即使他穿的再厚。

　　說白了就是他不想眼前人再次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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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跑著出小區大門，還不忘四處觀望，尋找有關他蹤跡的痕跡。

　　跑得越快心裡越是著急。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見不到林穆的每一刻都令他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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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邊都找了個遍，就去更遠的地方找。

　　去他經常去的便利店，去他之前走過的路。

　　去尋找有關他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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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夜幕降臨。

　　臨近凌晨，陸寧才拖著疲憊的身子滿心期待的想要打開家門。

　　卻發現自己手機和鑰匙都忘帶了，無奈隻好敲門。

　　希望他還沒睡。

　　“林穆，幫我開開門。沒帶鑰匙。”

　　……

　　裡面沒聲，陸寧接著敲，一次比一次大聲。

　　好在隔壁沒住人，否則一定會開門大聲呵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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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了好幾次，門依舊緊閉。

　　他也預料到這是林穆趕他離開的方式之一。

　　可他不希望是以這種方式。

　　“林穆啊…我知道你還沒睡，你開開門。”他毫無力氣的用額頭抵在門前，手還不停的敲著。

　　持續敲門的聲音小聲又連綿不斷。

　　“你別不要我…求求你。”嘴裡不停苦苦哀求。

　　“不要丟掉我……不要。”

　　他害怕星星垂落，害怕再也無法觸碰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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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尖的他聽見開鎖的聲音，沒等他反應過來，林穆的身影便印入眼簾。

　　林穆一聲不吭，一副冷漠到不能再冷漠的神情看著陸寧。

　　陸寧想也沒想狠狠的抱住了他。

　　肆意嗅著他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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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一秒，林穆雙手用力推開了他，手捂口鼻:“別碰我，你身上全是汗味。”一副嫌棄的樣子。

　　看著林穆如此嫌棄自己，他隻好跟他道歉:“對不起，我一會就去洗澡。”

　　“這個是你最喜歡的桂花糕，我買的是朋友推薦過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

　　“要是不喜歡的話，改天我學著做一下。”

　　“回來的路上還看見流浪的小貓，順便喂了點東西就回來晚了。”

　　“對了，你喜歡的那家24小時便利店，路過的時候我去了，可惜沒有你喜歡的飯團，我就沒買。”

　　“明天我再去幫你看看吧?順道買點其他你喜歡的零食。”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話，中間從未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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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穆聽他說完這些，思緒萬千。

　　緩慢說道:“你...很不安嗎?”林穆盯著他的眼睛，看破了他的心思。

　　“我…”他欲言又止，時間仿佛停了下來，他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口齒間一閉一合，直到他醞釀了好久，不甘的吼著:“是！你說對了，我很不安。”

　　“出門時你不等我，我手機沒拿根本聯系不到你，我只能一路向前奔跑，四處尋找，生怕一些地方沒找到而錯過你。”

　　“我很怕…林穆。我很怕你離開我，很怕你拋下我自己走，很怕你再也不要我。”

　　“我怕我再也見不到你，”思緒一下侵入他的腦中，像極了翻湧的浪花。“林穆，我真的很害怕你不要我…”

　　“我害怕你從我世界裡消失不見。”

　　他把他所想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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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陸寧，我們沒法重新來過。

　　這是不被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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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穆怎麽會不懂陸寧說的這些是什麽意思。

　　那些話，那些不安…

　　那些永遠抓不住的重要的東西，無能為力的感受。

　　他又怎麽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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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了嗎?”他依舊用那樣的目光看著陸寧。

　　無奈，陸寧點點頭，“…說完了。”

　　林穆沉默轉身走進客廳，“記得關門。”

　　“好。”陸寧走進家門，和往常一樣，換拖鞋、洗手、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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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手機一直在響，那個叫聶程冀的，一直發信息給你，還打了好幾個電話。你快看看吧。”他把手機遞給陸寧。

　　“好。”陸寧接過手機，準備往浴室走。

　　林穆還不忘在他進去前詢問桂花糕的地方，“你在哪買的?24小時便利店離這很遠。”

　　“大門糕點。”

　　“可你沒帶手機，你怎麽去的?”

　　“走路，到那發現兜裡還剩三十五現金，剛好夠，就全買了。”

　　“嗯。”

　　他隨口應了聲，低頭搜著大門糕點的具體位置。

　　只有一家，還離這九公裡遠，步行需要兩個小時左右。

　　想想他還真是不要命，就為了個桂花糕，有時真不知他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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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穆拿了其中一塊，放進嘴裡，“真難吃。”

　　卻把買來的一整塊都吃完了，隻留了一塊給陸寧。

　　待陸寧出來，林穆早已睡下。

　　今晚又是誰的不眠夜。

　　 02

　　清晨，他醒來發現客廳早沒了陸寧的身影。

　　誤以為他出門購買早餐，索性在沙發上小憩了會兒，等他回來。

　　心裡期待著今天的早餐會是什麽，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屋內依舊空無一人。

　　看著時鍾走向兩點，他也明白，陸寧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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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性自己弄點東西吃，看著廚房還剩一點面，於是便想著做一個蔥油拌面吃。

　　期間還為自己做了一杯冰美式。

　　弄了張小桌子放在陽台上，一邊欣賞著窗外的風景，一邊享受自己做的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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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餐過後，林穆連同早上的藥一同吃了下去。

　　剛坐在床上準備休息一會兒，藥的副作用便發作，讓他感受到頭暈，惡心想吐。

　　想也沒想立刻從床上爬下來，跑進廁所，不停的用手摳著嗓子。

　　希望能把藥吐出來。

　　愣是弄了好一會，見黃疸水都吐出來還沒見到藥物，心想多半已經吸收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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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隻好放棄，開水衝刷著嘔吐物，洗了把臉，頭暈的不行。

　　腦袋像得了重感冒一樣，暈沉沉的，像要爆炸了一樣。身體也感到疲憊，渾身無力。

　　林穆疼的沒辦法，又從藥箱裡找出一板止痛藥，沒有任何思考能力硬是將一板止痛藥都吃了下去。

　　本以為會緩解很多，但很快不良症狀便一一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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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痛、胃痛、心悸胸悶、呼吸困難，全找了上來。

　　林穆再也沒法繼續躺在沙發上，拿著桌上的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

　　嘟嘟幾聲過後，對面接通了電話，“您好，新城120。”

　　“救…救救我。”林穆僅剩不多的力氣說到。

　　“喂！喂先生！您還好嗎?需要救護車嗎?”

　　“需要…需要。我現在在海景園，靠近會展城這邊，七棟十三樓1301。”

　　“好的先生，您再堅持一下， www.uukanshu.net 我們馬上就派救護車過去，家裡有家屬嗎?我們同事到了一定要及時開門。”

　　能聽出那邊接線員十分焦急的聲音。

　　林穆靠著僅有的一點意識還能回答幾聲。

　　待那邊掛斷電話，他也徹底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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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些片面的記憶。

　　斷斷續續，毫無關聯。

　　那些鑲嵌在腦海中的畫面，壓根兒揮之不去。

　　為什麽光是回憶起以前，就會讓他難過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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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穆皺著眉醒來，發現眼角還有未乾的淚水，立刻用手抹淨。

　　我這是…在哪?

　　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臉上戴著氧氣罩，手上還打著點滴。

　　旁邊還有一台呼吸機，他才意識到自己又一次住進醫院。

　　護士進來換藥時，見林穆醒著便立刻呼叫了主治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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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急匆匆的走到林穆旁邊，詢問狀況:“先生您現在還好嗎?身上還有不適嗎?”

　　林穆雖然醒著，但依舊能感受到自己全身無力，仿佛被人狠狠打了幾拳。

　　無奈他搖搖手，表示自己身上並無大礙，還做出自己想要喝水的動作。

　　好在護士看懂，為他接了一杯溫開水來。

　　在此期間他還不忘打開手機查看信息，果然沒有任何人聯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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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穆像著了魔似的，點開和陸寧的聊天框，信息停留在一月一日那天晚上，陸寧發了許多條‘你在哪’。

　　他一條沒回。

　　這次輪到他說這句‘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