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陳哥。”他小聲的叫了聲認真聽課的陳渝維。

　　“說。”

　　“我想...你弟是不是叫陳南安。”

　　“我靠，這你怎麽知道?”他仿佛瞪大了雙眼看著林穆，“神算啊，果然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就是不一樣。”

　　聽他這麽說，林穆豆大般的冷汗直流。

　　“這麽說，我才想起來，你手上的紅繩，和他跨年那天帶的一摸一樣。怪不得我說在哪見過這條繩子呢。”他思考著仔細的盯著那根紅繩。“你們當時就認識了?這世界還真是小...”

　　是啊，這世界真小......

　　林穆內心瘋狂吐槽，但腦海裡不停浮現那天與陳南安的見面，那戲劇性一般的開場，仿佛只會在小說或電影裡出現的一樣。

　　以及那月光下綻放煙花時，隨風飄蕩的白發，都引的他回味無窮。

　　——午休——

　　剛下第四節課，薑書佑便準時出現在九班門口。

　　江柏笙環抱說道:“你們班都不拖堂的嗎?”

　　他揉了揉鼻子，一副驕傲模樣:“誰叫我們上節是體育課。”

　　陳渝維在一旁羨慕道:“真好啊，還有體育課，我們體育課全被佔了。”

　　“真缺德啊，唯一的體育課都被佔了。這還怎麽活動?怪不得見你們一天天都死氣沉沉的。”薑書佑在一旁瘋狂輸出。

　　“想打籃球都沒時間了。”

　　“哦！?”提到這個他可就來勁了，“一會吃完午飯，一起打一把吧。”

　　“好啊。”陳渝維看向林穆:“你會打嗎?”

　　“啊?”突然被call到的林穆有些呆滯:“會，但已經很久沒打了。”

　　聽到這句話，薑書佑興奮的握住林穆的手:“好！！！那我們一會就一起打一把！”

　　林穆被他突如其來的興奮嚇了一跳:“！那我們還差一個人。組一個2v2吧。”

　　“放心，有我們笙哥在，人剛好夠。”說著十分自然的摟著江柏笙的肩膀:“你說是吧，笙哥。”

　　“哈?我已經很久沒打了。”她謙虛道。

　　薑書佑疑惑道:“說什麽呢，我那天還看見你在籃球館練習來著。”

　　“那是...碰巧。他們隊差人就隨便抓了個路人，正巧抓到我了。”

　　“我怎麽不信?隨便一個路人就會打籃球嗎?”

　　薑書佑死纏爛打的要她加入，一起打一場。

　　林穆在一旁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尤其是江柏笙，雖然知道她會騎機車，但打籃球這項運動在國外很少看到女孩子再打。所以讓他產生了一絲不解。

　　-

　　他向前走了兩步說道:“既然不願意，就換個人。畢竟打籃球很少見到有女生上場，更何況，我不想和女生打，那樣贏得太輕松了。”

　　話音剛落，除林穆外其余人都目瞪口呆。薑書佑剛想說些什麽，便被江柏笙打斷:“聽你這話，口氣倒不小，那就來一局。輸的人請大家吃飯怎麽樣?”

　　林穆挑眉，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好啊，一頓飯而已。倒是你，我不會留手的。”

　　“當然。我們1v1誰先進對方五個球，誰就贏。”

　　“說到做到。”

　　看他們殺氣騰騰的氣勢，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來。

　　薑書佑在一旁失落的吐槽道:“說好的2v2怎麽變成了1v1了......”

　　——籃球場——

　　本應該加入這場比賽的薑書佑和陳渝維成了裁判，宋莫宗跑到其他地方給他們買了水。

　　她有些擔憂的看著場上打的津津有味的倆人，開口道:“還沒吃飯就打，身體受得了嗎?”

　　薑書佑歎了口氣:“放心吧，笙哥身體好著呢。”他自覺的擰開瓶蓋，“至於穆哥...男生的體力一般都很好。”

　　不知不覺中，幾個回合下來，倆人打成了平手，雙方都隻近了兩個球。周圍看熱鬧的同學反而變多了。

　　紛紛討論著他們的身姿，有的甚至為了認識林穆專門跑去小賣部買水。就為了等結束後給他遞上第一瓶水。

　　周圍還有些為江柏笙加油打氣的，似乎人氣不小。

　　-

　　林穆和江柏笙相互對望著，他挑眉道:“哈...沒想到你球技挺好。”

　　江柏笙抱著球，擦著臉上的汗說道:“別小瞧女人啊，林穆。”

　　“是嗎?那就證明給我看。”他快速踱步走進江柏笙的身邊，想要奪取她手上的籃球。

　　卻不巧，江柏笙的反應極快，一個轉身加退後，成功躲過林穆的攻擊，輕蔑道:“我不需要證明給任何人看。”

　　話音未落，便將球投了出去，等林穆反應過來時，回頭看那顆籃球已經正中籃筐中央，彈了幾下，最後落入網中，反彈性的在地上蹦躂了兩下。

　　一個十分標準的三分球。

　　江柏笙成功的拿下這場比賽。

　　-

　　“......”林穆愣在原地，看著那顆球直到停止轉動。

　　江柏笙十分神氣的走到林穆身邊，將手搭在他肩上:“別灰心，說不定你多練練就能贏我。”

　　“嘖。運氣問題。”

　　“噢?是嗎。或許吧。”江柏笙沒再理他，獨自往一旁走去。

　　關於自證這種事，她最不屑一顧。

　　因為這沒有意義。

　　-

　　剛走沒兩步，不少人圍住了江柏笙，身邊都是迷妹為她遞上礦泉水。

　　林穆看著她思考了不少，還沒等他想太多眼前便冒出兩三瓶水。

　　同學A:“那個...學長，這是剛買的，希望你能收下。”

　　只要有一人開口，其他人也紛紛七嘴八舌，遞上自己的水。

　　他有些不習慣，淡淡開口:“抱歉，劇烈運動後不能喝水。”以這句話拒絕了她們。

　　掠過人群朝陳渝維等人走去。

　　-

　　還沒靠近便看見江柏笙和宋莫宗有說有笑。

　　她見林穆走來，便朝他走去:“林同學，給你。”遞上一瓶水。

　　林穆有些愣住，好在陳渝維在一旁解釋:“忘了跟你介紹，這是笙哥的小女友，宋莫宗。”

　　聽到‘小女友’一詞，江柏笙剛喝一口的水險些全噴出來，“什麽小女友！老陳你說話注意點。”

　　宋莫宗的耳朵也微微泛紅，見此情況林穆也接過了那瓶水。“謝謝。不過叫我林穆吧，林同學聽著挺奇怪的。”

　　“好的。”宋莫宗點頭答應。

　　-

　　看著江柏笙等人都在喝這瓶水，林穆也放下戒備，擰開瓶蓋小心的喝了一口。

　　“要我說啊，剛剛笙哥的那標準的三分球真是可惜沒錄下來。”薑書佑在一旁吹捧著，“簡直帥呆了。”

　　江柏笙嫌棄的推開他:“行了，少在這吹牛逼。倒不如想想一會吃什麽。”她看向林穆，“反正有人請客，選貴的也無所謂。”嘴角不自覺上揚。

　　感受到目光的林穆瞬間打了個冷顫。

　　陳渝維在一旁安撫著他:“你打的已經很不錯了，柏笙可是打過省賽的，只是最近忙於學業就退出了。”

　　“省賽...?”這讓林穆對江柏笙的看法稍有改變。

　　或許她並不像看到的那麽...無用?

　　 02

　　這回江柏笙總算可以奢侈一次，點上了自己喜歡的麻辣燙。

　　幾人吃下來也並沒花多少錢。

　　走之前，她還不忘給每個人都拿一瓶可樂。

　　“還是我們富家子弟有錢，這頓下來一百多，說拿就拿。”

　　林穆並沒有當回事，“一點小錢而已。”

　　對他來說，最不用擔心的就是錢，至少在林家沒有拋棄他之前。

　　他可以肯定的是，林祁不會。

　　-

　　下午的課程很快就結束了，晚餐時，陳渝維拿來了林穆的校服。

　　“快試試合身不，不行我一會就去找老師換。”說著便遞給了他。

　　接過後也只是試了下外套，剛剛好。“就這套吧。”穿上也懶得脫下，起碼不會那麽引人注目。

　　接下來的晚自習讓林穆昏昏欲睡，作業也沒寫完，便趴在桌上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早已汗流浹背，同班同學也走的差不多了。

　　陳渝維收拾著東西關心道:“做噩夢了嗎?我看你一直皺著眉。”

　　“......也許吧。”他扶額，似乎還沒從夢裡緩過神來，那夢，太過真實。

　　-

　　他們相伴出了校門，卻在告別後見到了最不想見到的人。

　　那個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家夥。

　　上次一別，就再也沒見到他，對於在醫院裡無心脫口而出的話，林穆依舊深表歉意。

　　陸寧靠在一輛機車旁，上面有倆頭盔，一看便知是專門來接他的。

　　煙霧繚繞在他的身邊，一頭白金發很是養眼。很快便吸引了不少來往學生的注視。

　　至今林穆也不想碰見他，對不起這句話，他說不出口。

　　或許這會是讓陸寧離開自己的最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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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來想去最後準備悄然離去。

　　卻不巧被一隻溫熱的手拉了個正著。

　　“別走。”那磁性般低沉的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林穆別過頭去，瞟見他那副帶著一絲紅潤的雙眸，聲音似乎因為抽煙而變得有些嘶啞。

　　皺著的眉心和撇著的嘴角，無一絲不在透露他的不安。

　　身上的煙味混雜著鈴蘭草香，真是說不上來的感覺。

　　林穆有些不削的看著他:“放開。”冰冷的語氣從口腔冒出。

　　“我想帶你去個地方。”他無視了林穆的話。

　　“......如果我說我不去呢。”

　　“那我就在校門口吻你。”說著便往林穆的嘴唇邊靠。

　　“！！！”他掄圓了手掌，朝陸寧的臉打去，並大喊:“陸寧！我操你大爺！”

　　“啪——”十分響亮的一聲，引得所有人都往這邊看。

　　他們的目光和討論聲引的林穆十分厭惡與慌張。瞪了一眼陸寧後，便朝路邊快速走去。招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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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面對熙熙攘攘的人群讓林穆一時有了軀體化。

　　他們的吵雜聲和詭異的目光，都是炸藥。

　　坐在後排的林穆第一時間將窗戶開到最大，不停的大口呼吸，不受控制抖動的手掌一隻包著一隻，希望能停下來。

　　逐漸感受到呼吸困難的林穆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和鼻子，希望能讓這凌亂的呼吸調整回來。

　　發現不對勁的司機立馬詢問了他:“你還好嗎?要不直接送你去醫院吧?”

　　林穆晃晃手，表示自己不用，靜靜的等呼吸不那麽凌亂後，拿出自己包裡的藥和水。

　　就連拿著藥的手，都不停在發抖，他知道這治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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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下來，緩解了不少，可拿出錢的手依舊在發抖，盡管他已經在盡力的控制了。

　　回到家的第一想法便是平躺在沙發上，直到呼吸平穩，手不再發抖為止。

　　一旁的手機不停的有信息發送進來，吵得林穆不得安寧。

　　拿起打開一看，全是林祁的信息。

　　當他以為還是那些煩人無聊的信息時，在看見聚餐兩字後，眉頭皺的更深了。

　　一年一度，讓他最害怕的事又來了。

　　林祁提醒著他日期，安撫著他。

　　這時，他多希望自己看不見這幾條消息，也多希望這是場夢。

　　愣是等了足足十分鍾之久才慢慢打出‘嗯’。

　　放下手機，他想了很多，想著如何應對這場聚餐，想著如何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緊張，也在迷茫中不停的安撫自己，這麽多年都過去了，也不用擔心這一次。

　　可那來自骨子裡的恐懼，讓他無法讓自己強製忘記那份痛苦。

　　想來想去，還是將一旁的香煙點了起來。明明以為自己戒掉了，原來戒不了。

　　那布滿煙霧的房間，像極了他永遠解不開心結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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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裡長出了一個環抱著自己的小孩，在昏暗的房間裡獨自小聲哭泣。

　　我們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只是臉上布滿的血跡與身上無從下手的傷疤，都在替他訴說著他所經歷的一小部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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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包煙燃盡，心裡依舊有著不滿的他，套了件外套，匆匆忙下樓。

　　就連最後一杆也在抵達樓下時點燃。

　　夜裡，煙霧顯得更加明顯，好似他的心事都被無限放大，赤裸裸的展露出來。

　　剛抬眸便看見熟悉的身影站在面前。這次他沒有逃。

　　他深吸一口，輕歎道:“什麽時候才能改掉跟蹤我的習慣。”

　　不明不暗的路燈照映著他們，林穆輕揉著眉心，像是在頭疼今天的遭遇，怎麽不順心的事趕在了同一天。

　　陸寧沒有說話，只是朝前走了兩步，站在了林穆的跟前。借著路燈，還能看見被他打紅的臉頰。

　　這次他只是靜靜的盯著他，一句話不說。

　　即使他閉口不談，林穆也沒有多余的時間陪他在這裡耗下去，直徑略過他的身旁。

　　既然沒有什麽要說的，直接忽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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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林穆去哪，陸寧就以十公分的距離跟著他。

　　就連林穆買完東西後，門口依舊有陸寧的身影。

　　他一個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林穆拆開一包新的香煙，不在乎似的路過他跟前。

　　“談談好嗎，林穆。”還沒走多遠陸寧便開了口。

　　他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我們...還有什麽好談的。”

　　“......至少，別離開我。”

　　林穆側過身，望著他:“我辦不到。”陸寧失神般的表情讓他記憶猶新，愣了兩秒後又道:“當初怎麽離開我的，如今也和那時一樣，做出同樣的選擇吧。”

　　說罷，不等他的回答，便轉身離開。快速進了單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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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陸寧為什麽會露出那副表情，至少這麽多年，已經很少見到了。

　　或許換做以前，他會心疼他的那副模樣，會詢問他為什麽。

　　可如今已經不是以前了，他不會心疼也不會再去過問。

　　那段感情也該學會放下， www.uukanshu.net 一直沉溺在過去並不是一件好事。即使他知道曾經有多麽快樂，但他已經不需要了。

　　這次，換做他拋棄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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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穆躺在床上，打開手裡相冊裡的私密照片。

　　裡面赫然躺著一張他與陸寧在高中時期一同拍的合照。當時的陽光正好，那會的陸寧臉上還有傷，但一點不妨礙他笑得燦爛。

　　站在旁邊的那個完全讓他感到陌生又熟悉的自己，也露出了那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是他們第一次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第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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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的一瞬間仿佛思緒又一次回到了當時的那個夜晚，兩人無聊到開始玩起枕頭大戰，即使第二天還要上學也樂此不疲的瘋打起來。

　　那會，他天真的以為能和陸寧一直做朋友，永遠不分開。

　　直到那顆懷疑的種子在他心裡徹底發芽。

　　若不是親眼見到陸寧與林祁的來往，他寧可自己騙自己也不想撕碎這層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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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子一旦發芽便會成長，最後結果。

　　如他所料，不久的將來，果子成熟了。

　　它掉在地上，摔了個稀爛。

　　惡心到令人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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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穆點開那張塵封已久的照片，毫不猶豫的點開了刪除鍵，將它永遠清除在自己的相冊與回憶中。

　　至此，這張照片連同那段記憶中所鑲嵌的情感，一並刪除了。

　　今後，他將開啟自己新的人生，用新的記憶，覆蓋在那些痛苦的回憶之上。

　　這將是他做出最重要的選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