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晚上的燈光並不明亮，陸寧也開的慢，生怕這風多吹吹，又把林穆吹感冒了。

　　他環抱著陸寧，思緒萬千。想過很多陸寧會對他說的話，也有在設想自己應該怎麽接。想著想著目的地便抵達了。

　　這裡是一處較高的半山坡上，旁邊有個小道通向一個公園。陸寧將車停在一旁，帶他走進滿是綠植的公園裡。

　　進去一看，這還真是一個秘密基地，寬敞到可以放下一張長椅和一盞燈，又狹窄到只能容下五個人不到的空間。

　　林穆看見這一幕，有些不解:“你帶我來這做什麽?”

　　陸寧招了招手，以示他走進一些，到欄杆這裡。他也無奈走過去，卻沒想到放眼望去的是海邊，路燈的襯托把海面照映的很好看。

　　只可惜，林穆可不想與他一同共賞這裡的美景。

　　-

　　在他往前走了兩步，發現眼前這番美景時，恍然愣住了，等回過神時，正與陸寧雙目相持。

　　他本能的往後退了兩步:“帶我來這有什麽目的?”

　　發現林穆在遠離他，他立刻看向了其他地方，藏著的雙手緊緊握著，不敢泄露半點:“這裡很美吧?是聶程翼帶我來的。”他又一次回過頭看林穆:“你也算認識他了，只是還沒正式見過面。”

　　聶程翼?是那個進手術室的嗎?

　　林穆思考了會，回憶起那天的種種。

　　“我還記得，他身體好轉了嗎?”

　　話音完久，也沒見陸寧接話，多半事情並未往好處發展。林穆也沒問下去，自己心裡也猜出了大概。

　　良久，陸寧才看著遠方一浪接著一浪的海岸邊，緩慢開口:“我認識的人不多，聶程翼也算是我除了你以外，認識的第二個好朋友。”

　　林穆沒打算打擾他，只是默默點起一杆香煙，他知道，陸寧又要開始講述他那為數不多的故事了。

　　陸寧也清楚知道林穆的意思，只是效仿他給自己也點起了一支煙。

　　仿佛心事能隨著香煙燒然殆盡。

　　-

　　......

　　“那天，他向我表白了。”陸寧看了眼腳下的煙蒂，歎了口氣“我給拒絕了。”又望向林穆的雙眸，與他注視“因為你。”

　　原因是什麽他們都心知肚明。

　　林穆瞟了他一眼，又看向別處，像是刻意不想與他對視一樣。

　　他深吸最後一口香煙，輕歎:“要是沒有我的阻礙，你們應該會在一起吧?”將燃盡的煙蒂扔在地上踩熄，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杆了，他數不清。

　　“不會。”陸寧堅定的否定了這個回答。“雖然我有想過乾脆放棄你，和他在一起。但是思來想去，我要是沒有你，又怎麽會遇見他。更何況我還沒放下你，就答應和他在一起，對他來說，太不公平了。”他慢悠悠的解釋到。

　　“不公平?那就拋棄我好了。或許這樣你們就能在一起了。”

　　“呵...”陸寧自嘲似的冷笑了聲，弄得林穆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就算這樣，也無法在一起了。”

　　“......”林穆看著他的雙眸，清澈到可以映出自己的模樣，他微微皺著眉，苦笑的看著林穆，像是有什麽苦楚無法述說。

　　但好在林穆也不是白癡，看他這般模樣與言辭，也能猜個十有八九。

　　......

　　-

　　後來倆人誰也沒開口，都十分默契的沉默著看著遠方，各有所想。

　　林穆看了眼時間，總算開口道:“時候不早了，明天還要上課。先走了。”一直耗著也不是事兒，不如提前離開。

　　“我送你。”陸寧低頭，起身，走向他。他似乎也明白自己佔用了林穆太多時間。

　　他直徑從林穆身邊走過，這時林穆才反應過來，這幾次見到的陸寧都穿著黑色的衣服，上衣褲子甚至連外套都是黑色的。

　　據他這麽多年和陸寧呆在一起的總結，他不會連續幾天都穿黑色的東西，這種可能只會是...林穆不敢再妄下定論，畢竟胡亂猜測一個人並不好。

　　默默跟在他身後，輕聲道:“你最近都住哪?在新城租房了嗎?”

　　陸寧也毫不避諱:“在聶程翼家，他把房子留給了我。”不動聲色且淡定的扭動鑰匙，將頭盔遞給林穆，“等有空了帶你去他家坐坐，也見見他。”

　　說話的語氣淡定的仿佛一切都沒發生，就像聶程翼的死並不存在一樣。

　　林穆抱著頭盔沉思了一下，將它帶上，上了坐，“我會去的，到時候打電話給我。”

　　“好。”他聲音有些哽咽，像是憋了半天才從喉嚨裡說出這個字。

　　-

　　半夜的風吹著屬實冷得刺骨，穿的較為單薄的林穆在下了車後不停打顫。

　　他有些後悔沒有早些提出要回家的決定。將頭盔還給陸寧後，卻被他握住手掌，留在原地。

　　“還有事嗎?”

　　“可以...抱一下我嗎?就一下...”語氣裡滿是哀求與不舍。

　　晚風吹著樹葉唰唰響，凌冽的冷風吹在臉上生疼。

　　可下一秒迎來的便是帶有一絲溫度的懷抱，陸寧分了神，卻在下一秒回抱住了他。

　　萬千思緒被風吹散開來，卻又因一個擁抱凝聚在一起，那一刻堅持了好久的他，終於可以讓禁錮已久的淚水釋放開來。

　　他努力不讓自己哭泣聲太過響徹林穆的耳朵，卻沒想到自己沉重的呼吸早已暴露了自己。

　　在努力緩解自己哭聲後，抽泣著壓著聲線說道:“謝謝。”他放開林穆，露出微笑，還未乾透的淚痕在若隱若現的燈光下被顯現出來。

　　林穆不想拆穿他，只是淡漠開口:“不客氣。”

　　-

　　陸寧正準備騎車離開，身後又回響起他的聲音，“一切都回過去的，朝前看，陸寧。”林穆安撫著他，也叮囑著他。

　　得到的回答便是他輕微點頭以及從頭盔裡發出的那聲帶著些許哽咽的“嗯。”。

　　直到他的尾燈在黑暗裡消失，林穆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路上還暗自念叨“下次再也不在外面吹這麽久冷風了...真是冷死我了。”說著就往自己手上吹倆口熱氣。

　　 04

　　頭天上課不出意外的林穆全程在睡，就連主任的課他也不管不顧。畢竟在他的認知裡自己的睡眠才是最重要的。

　　只可惜這位教導主任並不慣著他，氣衝衝的卷著手裡的書就往林穆的座位走，陳渝維還不停的搖晃著他的肩膀，他不以為然的挪開身子。

　　最後還是挨了教導主任的重重一擊，吃痛的捂著頭從桌子上爬起來，剛嘖了一聲便抬頭看見一張嚴肅到生氣的臉，便迅速站了起來。

　　他開口便是陰陽怪氣:“有的人別以為自己是留學轉來的就可以肆意妄為的在我的課堂上睡覺，自己什麽成績不清楚嗎?”

　　張口閉口說的話都在指向林穆，他也無奈的撓撓頭，失眠不是他能治的。

　　昨晚回去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經接近四點了，更何況自己完全沒有睡意，倒不如直接通宵來學校睡。

　　誰知今天會有教導主任的課，點真背。

　　想著他不禁輕歎一聲。

　　-

　　他的一聲到外面站著，林穆便老老實實走到外面去，連書也沒拿。

　　林穆才不想過多的去理會不必在意的人，更何況在外面他或許更自由。

　　好在外面天氣不錯，靠著欄杆還能看見樓下操場上正在跑步的學生，這讓他不由回憶起以前在外語學院的日子。

　　-

　　記得當時也是這麽晴朗的天氣，林穆正悠閑的喝著剛從食堂打包走的檸檬茶。

　　本不想管這些事的他，路過後又倒轉回來大喊:“老師來了！！！”

　　嚇得那群人不約而同的跑散開來，解決掉這些欺凌者林穆也就沒再多管閑事。

　　可他也沒料到後面竟和這個男孩玩在了一起。

　　他當然記得每次下體育課後，都會給他一瓶檸檬茶的男孩。

　　倆人也會一起翹課，無聊的去蹭其他班的體育課，最後被發現時還會有計劃的逃離老師的視線。

　　自從結識了男孩，林穆身邊也總算不再隻身一人。

　　做什麽都會有人相伴的日子，還真是令人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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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想著，他已經下樓走過了操場附近，來到了小賣部。希望這裡賣著他喜歡喝的檸檬茶，很可惜並沒有。

　　他走到櫃前，開門彎下腰去拿出了那瓶檸檬黃色的喝的，雖然上面寫著檸檬茶，但他心裡明白，這不是他想要的。

　　結帳時他早早的便把兜裡的零錢拿了出來，排在前面的女生慌慌張張的摸著自己的四個兜。

　　眼看她快急哭的模樣，林穆將喝的遞上前去:“一起結帳。”

　　女孩看著他，一臉慌張，想要解釋什麽，卻被一包用黑色塑料袋裝著的東西塞進懷裡，“這不是什麽羞恥的事，要正視自己的身體。”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小賣部。

　　打開手中喝的那刻，他不經感歎，怎麽感覺這種場景重複了兩次…?

　　他看了看手表，離下課還有些時間，便想著去看看學校周圍的風景。

　　二話不說，找了個沒人的地兒想方設法翻出去。

　　-

　　好在牆不高，輕輕松松就翻了過去。

　　卻不料被人看的一清二楚，險些從上面掉下來。

　　正當林穆準備裝作沒看見他而開溜時，他卻開口叫住了林穆:“哥。是我，陳南安。你不記得我了嗎?”

　　原來在林穆剛翻出來時，陳南安就認出了他。

　　聽見‘陳南安’這三個字，林穆瞬間停住了腳步，回過頭去確認。

　　“陳南安?”

　　“是我。”他興高采烈的指著自己，“我手上還帶著當時的紅繩呢。”說著就把自己的手腕漏了出來。

　　林穆沒想到第二次見面竟是在學校門口，還以為那次見面後就再也不會有照面。

　　“真巧，好久沒見了。”

　　“我也沒想到哥你居然會在這裡讀書，我以為你讀大學呢。”

　　“呃…呵呵，說來話長。”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想過多解釋。

　　陳南安上下打量了他，“不過，今天看見哥穿這身還真是顯年輕，我差點就以為你和我一樣大了。”

　　“你也是高中生?”林穆也沒看見他身上有穿校服。

　　“不是，我是初中生。”

　　“初中生?我記得你上次告訴我你17歲吧，怎麽才上初中?”留級了嗎?林穆心想，卻沒說出口。

　　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委婉道:“我比其他人晚幾年上學，不然我也和哥一樣是高中生。”越說越小聲。

　　在陳南安口中提到晚幾年上學這事，讓林穆想起自己問過陳渝維關於他弟弟的事。

　　林穆看著他沉思著，想開口再確定一次，但還是想著算了。

　　-

　　陳南安像是看出林穆的困擾，於是笑著開口:“哥是不是逃課出來的，這個點學校應該還沒下課吧?”

　　“！...你不也沒去學校嗎?”

　　“我不一樣，我今天請假了。”“為什麽?是有什麽事嗎。”

　　“沒有，單純不想去上學。”

　　“......”

　　“哥不覺得學校就像牢籠一樣嗎?呆在裡面讓人很煩躁，聽老師上課時粉筆劃在黑板上的聲音就像噪音，怪讓人心煩的。還有同學下課後的吵鬧，在聽起來就如同各自拿著喇叭互相對唱一樣，震耳欲聾。”他一味的訴說著，“我不喜歡呆在學校，所以給自己放了一天假。哥呢?哥是為什麽逃課，也和我一樣嗎?”陳南安說著就看向林穆。

　　雖然聽他這麽說，但林穆心裡想的卻是:‘不想去學校就找出給自己放假一天的借口， www.uukanshu.net 還這是會描述...’。

　　-

　　林穆瞄了一眼他，輕歎:“我上課睡覺被主任罰門口站著，覺得太無聊就在學校裡晃了晃，卻沒想到第一次翻牆就碰上了你。”說著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輕笑出聲。

　　“哈哈哈，這說明我們很有緣分。”陳南安也被他逗笑，從包裡掏出手機，“還記得我們當時的約定嗎?”

　　“什麽?”

　　“說好的，下次見面，就要給我聯系方式。”他將儲存電話的頁面遞給林穆，期待他能接過。

　　林穆一時沒反應過來，接過看著手機界面有些無措，但還是老老實實把電話存了進去。

　　-

　　拿到聯系方式後，陳南安立馬打了一個過去，林穆兜裡的手機瞬間響起。

　　他看著屏幕上的未知號碼，又打趣般的看向陳南安:“你是怕我給的假號碼嗎?”

　　“當然不是，這樣哥你就有我的電話了。”

　　“......”林穆沒想到他是這般想法，心裡有些愧疚，覺得自己會不會防備心太重，連同對方的想法都印刻著自己的猜想。

　　看陳南安遲遲沒掛去電話，林穆索性直接接通，放在耳邊。

　　他用眼神暗示陳南安接電話，隨後便從聽筒處傳來林穆的聲音。

　　“你好，我叫林穆。落落穆穆的穆”

　　這般不切實際的二重奏，陳南安還是頭一回感受。

　　他也笑了笑，回到:“你好林穆，我是陳南安。”他特意將自己的名字念的很重，像是想讓對方好好記住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