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拔接近了尾聲。

　　我們的另外十五名主角也該陸續登場了。

　　他們經歷了層層的篩選，終於走到了我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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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霓是個舞者，她跳古典舞。從小就跳。跳的非常辛苦，但她喜歡，她喜歡通過舞蹈展示自己。

　　開始僅僅是展示自己的身形，後來她愈發的舞台實踐和深入的思考研究，她愈發的懂得，舞者要展示自己的內心，通過“形、神、勁、律”來展示自己內心豐富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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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霓是個內心情感豐富的女人，今年三十歲，長得清秀，身材體態自然不用多說。

　　她參加這個月亮之子項目的原因是個甜美加苦澀的過程。這要從幾年前，甚至更早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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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九歲還在上學的楊霓已經是舞蹈舞台的老演員了。她早就加入了省內一家比較有名的舞蹈團，她還是團裡的台柱子，是團裡的明星舞蹈演員。

　　既然早早就定下了職業方向，那一切就要按著職業的需要來。

　　大學她是在舞蹈學院上的，自然也是學業讓位給以舞台，她的大學生活以演出為主，有機會上台，就不用上課了。反正目的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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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業後她自然而然的加入了這家舞蹈團，專心的跳舞。

　　舞蹈團運營的不溫不火，能養活大家，四處奔波演出，既看不到什麽大好的前景，也不至於為未來的生計發愁。

　　年輕的楊霓不考慮這些，她還是有年輕人金色夢想的，她夢想著她跳的更好，被更多人認識，她被更多人喜愛。

　　她希望成為明星，她希望通過她的努力，更多的人喜歡上中國古典舞，她希望更多的人進入到這優美世界裡來。

　　但是，她過於天真了，僅靠她目前所在的平台，這些只是她的一廂情願而已。

　　很多東西，不是僅僅靠努力就可以的。更多時候，靠的是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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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蹈團是一對中年夫妻的，他們和楊霓的父母差不多年紀。

　　楊霓是他們從小帶大的，他們對她關愛有加，楊霓的父母對他們也是十分信任，把女兒交給他們這麽多年也是放心的。

　　但是這對舞蹈團的夫妻提供的也就僅僅是滿足楊霓父母的信任和一個舞台而已。

　　他們沒有能力把楊霓送上更高的台階。

　　“這孩子真有天賦。”丈夫說。

　　“有天賦的我們見過不少了，天賦不是一切，在我們這兒至少還有個舞台留給他。要是任她出去折騰說不定最後什麽都沒有。”妻子說。

　　“也是，我們也要靠她呢，不少演出也是因為有她才請的我們。”丈夫說。

　　“這話可別讓她聽到，到時她的心要是飛了，看你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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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霓並不是傻傻的努力，她是有天賦的，她有觸類旁通的能力。

　　她並不滿足團裡的傳統節目。

　　她自創了好多具有創新性和時代性的節目，並且在自媒體做了發布。雖然有些影響力，但是影響不大。

　　直到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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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楊霓已經二十五歲了。是跳舞的好年華。

　　“聽說有人要收購我們團。”

　　“真的?”

　　“是啊，大的傳媒集團，他們說是要整合源頭資源。”

　　“什麽源頭資源啊，我們是嗎?”

　　“我們?是啊。他們有好多傳播渠道，現在缺的是優質的內容。所以·····。”

　　“我們是內容，是源頭?”

　　“管他呢?都是跳舞。誰是老板都一樣。”

　　團裡的幾個姑娘在討論。

　　******

　　楊霓對此更是不以為然。

　　“誰是老板都無所謂吧，我隻管跳好就行了。收購的話，團長夫妻應該還會在吧?管他呢。”

　　******

　　沒有演出時，楊霓把時間都花在了練功房裡。她沒談過戀愛，舞蹈就是她的情人，至少在這一刻她是這麽想的。

　　下一刻事情就發生了變化。

　　楊霓剛做好一組動作，轉身面向門口。

　　這時她發現一個男人站在了練功房門口正在看著他，他的身後有好幾個人。

　　這個男人穿的衣服高級合身，關鍵他的身材也十分不錯，她們團裡有好幾個男舞蹈演員，但是都有些偏瘦，少了些男性的魅力，尤其是成熟男性的魅力，和他相比，她們的男演員都成了男孩。

　　她看得出，他的年紀比她大，但看不出大多少。他的笑容和善，讓人感到親切，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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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笑著向她走來，並不說話。邊走邊向音控室的方向揮揮手。

　　馬上音樂響起了。

　　這不是她熟悉的音樂。

　　“《一步之遙》，是外國曲子。”楊霓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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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霓接受的是正統的古典舞訓練。古典舞分為三個地區，中國古典舞，印度古典舞，歐洲古典舞(也就是芭蕾)。

　　這些舞者和傳道者自認為這些才是舞蹈的正宗，是正統的舞蹈，是藝術，是文化。

　　而其他的則是娛樂，是民間的。

　　它們之間還相互排斥，楊霓的老師從一開始就告訴她們不要借鑒國外的舞蹈，任何借鑒都不要。

　　她們把融入其他舞蹈元素看成是大忌，是對傳統的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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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霓則有著一顆年輕包容的心，她從沒這麽想過。

　　“舞蹈就是舞蹈，表達情感而已，幹嘛這麽教條。”她心想。

　　但是楊霓又是個乖乖女的形象，她絕不會和老師對著乾。只是沒人時默默看看其他舞蹈種類，有時還偷偷嘗試一下。

　　“都挺好的。融合了會更好吧。幹嘛排斥。”

　　******

　　《一步之遙》是阿根廷的舞曲，阿根廷的探戈舞是他們奔放的民族性格的體現。楊霓覺得探戈很美。

　　“探戈裡有男性，因為源自民間吧。真情流露多好。古典舞的男性都坐在舞台下面，是觀眾。舞台上的男性不是主角。”

　　******

　　男人朝他走了過來。沒有說話，拉住了她的手，輕輕搭住了她的腰。

　　音樂已經烘托到位了。

　　男人踏著節奏邁起了舞步，楊霓完全是本能的跟上了。

　　男人是懂得探戈的，雖不專業，但足以完整展現了。

　　楊霓雖沒跳過探戈，但將近二十年的舞蹈不是白跳的，何況，她有觸類旁通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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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戈讓楊霓第一次有了依靠的感覺。

　　以前都是別人依靠她，甚至整個舞蹈團都依靠她。

　　這感覺開始挺好，是被重視的感覺，後來就成了壓力，讓她不舒服，但是還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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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低頭看著她，用眼神和她交流，告訴她，他的下一個步子。

　　有時用手輕輕的在她腰上加力，告訴她，他要的走位。

　　有時他嘴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說，“快”“慢”。

　　楊霓則把古典舞的身韻自然的結合到了探戈上面，讓南美的熱情降了下來，東方的含蓄加了上去。

　　這種跨界的組合效果非常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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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子接近尾聲時，楊霓的呼吸急促了，心跳加劇了，她的頭有些暈了。

　　平時她跳完整場都不會有的反應，這時隻跳一支曲子就反應如此強烈。

　　並不是舞蹈的強度使然，是男人的氣息讓她如此。

　　一團巨大的男性荷爾蒙包裹住了楊霓。她被迷暈了。

　　“我這是怎麽了。”楊霓暗想。

　　對方感受到了，放慢了腳步。很快曲子也停了。

　　兩人停了下來。

　　******

　　“這位就是傳媒集團的總裁，李總。”團長給楊霓介紹。

　　楊霓的臉不知怎麽紅了起來，她的氣息還沒平複。

　　“這是楊霓。我們團的······。”

　　******

　　“不好意思，知道你們跳古典舞的不喜歡外國舞，我直接就······。”李總微笑著看著她說。

　　“也沒有，我可以接受，我不排斥。”楊霓有些不好意思。

　　“看出來了，你跳的太好了，果然像團長說的一樣，有天賦。在你面前，我顯得太業余了，班門弄斧有些傻吧。”

　　“沒有，沒有，你，挺好的，非常好。”楊霓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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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總確實要收購他們的舞蹈團。

　　他叫李來，這些年在新媒體領域發展的順風順水。他預見到了新的擴張的時機。傳播手段的發展讓他們感到世界對內容的需求將是巨大的，可以說是貪婪的需求。尤其是對優質的內容。他要控制內容的源頭。因為只有源頭才能帶來源源不斷的財富。

　　他開始收購一些小的製作公司，影視製作，音樂製作。

　　後來他還要往源頭挖掘，他開始和原創機構合作。

　　舞台藝術算是內容的源頭。這也是他的目標之一。因為一台舞劇可以現場表演，也可以線上表演，還可以剪接成各種形式的片段用在各個場景。他要掌握的是源頭。有了源頭就有了後面的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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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來很精明。

　　他知道如何控制事物的關鍵。他的生意關鍵在源頭。

　　控制源頭關鍵在控制人。

　　舞蹈團的關鍵人不是團長夫婦，而是楊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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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楊霓她是做過功課的。

　　她是個努力的乖乖女，二十多年裡，舞蹈，舞台就是她的一切。她需要的是什麽呢?

　　她需要的是不一樣的東西，她需要刺激，帶她做她一直不敢做的事情。

　　突破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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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定了楊霓，團長夫婦自然就能答應我們的條件了。李來對事情的把握還是非常準確的。否則他也不會有這樣的成就。

　　另外他也有一定的資本。

　　不光是錢，他本身也散發著成熟成功的味道。對於吸引異性，他還有很多高明的手段。

　　他也喜歡年輕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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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終人散，但楊霓的心已經隨他而去。

　　她從未體會到這樣的感覺。有人依靠的感覺，被一股強大踏實的力量包裹呵護的感覺。

　　“我到底怎麽了。人家就是來看看而已。看看舞蹈團，我是主角，自然要關注一下，僅此而已。”

　　“哦，他那麽看著我，難道。他肯定結婚了，不可能的，別想了。”

　　“網上好像有他的信息。幹嘛呀，我關注他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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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李來開始關注楊霓了。

　　團長找到楊霓:“李總建議我們搞些跨界嘗試，他願意支持我們。你們跳舞的視頻現在很火。你關注到了吧。”

　　“哦。”楊霓知道，她們的視頻確實吸引了公眾的目光。

　　“所以，李總讓你擔綱編排一個跨界古典舞，然後他會安排好的演出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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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霓開始用心編排，有了李來的支持，她敢於放開了，她不再顧及老師的教誨，她要大膽融合了，她要施展她的才華了。

　　簡短潔說，她的創新編排進行的很順利，彩排時得到了多方的認可。下一步就可以公演了。

　　李來也沒有食言，他為舞蹈團安排了很好的表演機會，而且做了很多的推廣。

　　不過團長知道，這個演出肯定是虧錢的。

　　事到如今，大家也都看明白了。

　　團長知道李來想要的是什麽，他沒什麽談判的籌碼，只能陪著笑往前走，他知道，他還是會拿到賣舞蹈團的錢的，只不過這個錢的多少，要有李來說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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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出很成功。李來實現了他的第一步。

　　慶功宴上李來做了簡短的發言，然後就離開了。

　　這讓楊霓很不安。

　　“怎麽了，他什麽意思。我們做得不好嗎?”

　　“很快她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她收到了李來的信息。沒多久也離開了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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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的高級的包房。

　　“為什麽，李總。”

　　“你是大功臣，專門為你的。”

　　“我·····。”

　　他們看著窗外，看著燈火輝煌的城市。她無心吃飯，她關注的是她身邊的男人。現在，在楊霓心裡，他的話已經比團長的話更重要了。

　　“這樣不好。”楊霓說。

　　“什麽不好。”

　　“你有家庭，你·····。還有你身邊的那個女人，我知道你們，我看得出。”

　　“哈，哈。”李來笑笑。

　　“但是她們不會跳舞。”

　　說完他輕輕的將手搭在楊霓的肩上，慢慢扳過她的臉，輕輕的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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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蹈團成功的做了交接，新主人自然是李來。

　　他能給舞蹈團對接更多、更有效的資源。

　　舞蹈團煥然一新。老團長還在，但真正的主導心照不宣的成了楊霓，楊霓背後是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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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霓又編排了一系列跨界的古典舞。她沒有門戶之見，身韻、漢唐、敦煌、昆曲，她都可以駕輕就熟。另外她大膽和其他領域的元素跨界。

　　由於有了資本和流量的加持，她的聲譽飛速提升。

　　這段時光成了她人生中的高光時刻。

　　一年，兩年。事情慢慢發生了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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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來開始收割他自己開發的產品了。

　　他開始將個性化的舞蹈流水線化，招募了很多舞蹈演員。她們只會跳整體的幾個小部分。但是這些足夠了。她們可以為李來賺錢變現了。

　　李來將這些碎片推廣到需求巨大的媒體空間裡。

　　有著之前楊霓精心打造的名氣，這些碎片很快被消化掉。

　　他們立刻再重複做著類似的流程。

　　就這樣，越來越多的錢向舞蹈團湧來。

　　不過這和楊霓的初衷漸行漸遠。

　　“這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是舞蹈藝術，這是舞蹈的碎片。連一隻成品舞都不算。”

　　******

　　李來確實認認真真的和楊霓交往了兩年。

　　他沒有虧待她，甚至他給了她很多。

　　不過後來，李來又開始收購別的演出團體了。

　　類似的套路。

　　他又有新的目標了。

　　******

　　接下來的兩三年， www.uukanshu.net 楊霓離她的舞蹈夢想越來越遠了，她每天忙於販賣李來打造的內容，在她看來，這些不是舞蹈，不是藝術，不是情感的表達。只是配合流量需要的動作而已。但是看著日益增長的收入，她也就不想那麽多了。

　　同時遠離她的，是那個第一次讓她心動的男人。他給了他很多，但是，她留不住他。

　　她們一起的快樂日子讓她歷歷在目。

　　每次聯系，他也熱情的回復。但是她知道，她已經不在他的心裡了。

　　她是個懂事的女人。知道很多事情是不能強求的。

　　“他說過，當初確實是做了功課，專門上了一個月的探戈課。我能說什麽?他對我挺真誠的。只不過時間短了些而已。”

　　“哦，現在他又開始了，開始學聲樂了，看來要收購唱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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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是要再爭取一下。”

　　楊霓還對他抱有希望。

　　“老李，我，我要報名月球之子項目。”楊霓對他說。

　　電話對面沉默了一會，“這是個好事，我也在關注，我還打算選人去參加呢。沒想到你有想法。我全力支持，再幫你打造新一輪的宣傳攻勢。”

　　“是我要去。你知道這是去幹嘛的。你不挽留一下嗎?”楊霓說的聲音沒有變化，但是淚水確已經流了出來。

　　又是一陣沉默，“對你是個好選擇，我不是個好男人，不是適合結婚的那種。”

　　“好吧，舞蹈團這邊我會安排好的。你放心吧。”

　　放下電話，楊霓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