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培訓臨近尾聲的時候,曉美和尚音、楊霓和蔡平兩對,越走越近了。
四個人把剩余的時間都花在了小舞台上。
曉美是天生的歌手,雖然過去幾年一直扮演著大嫂的角色,但是她始終沒有停止唱歌,只不過只有在非常關鍵的時刻才上台而已。
楊霓是需要每天練習的,她一直擔心月球的低重力環境會讓她的基本功廢掉。
但仔細想想,“基本功,我這個年紀,如果再生了孩子,基本功對我也沒有太大意義了。”
但是,習慣還是驅動著她堅持練習基本功。
蔡平每天緊跟著楊霓。蔡平心想,“這回可不能搞丟了。”
楊霓眼裡,蔡平的主動和熱情,包括他的目的她是一清二楚的。
但是,楊霓有過李來的經歷。一時間難以跳出來。還有就是,她會下意識的對他們進行比較。
如果楊霓對李來厭倦了,要是她主動提出離開的話,情況是一樣。要是她出於無奈而離開的話,情況又是一樣。
李來對楊霓來說,目前還是沒有過去的情劫。
和李來相比,蔡平除了年輕沒有任何優勢。
這讓楊霓不由得猶豫了起來。
“這三十歲出頭的男人和五十多歲的男人,看讓去差別不大呀。”楊霓看著蔡平。
蔡平外表條件不錯,身材筆直,面色紅潤,頭髮烏黑,臉上自然沒有皺紋。
李來呢,身材管理的也可以,畢竟也是學過跳舞的。面色滋潤的很,每天滿面紅光的。白發是不少,也從不見他染發,不過看上去反而覺得有層次。皺紋是難免的,但是臉更有立體感了。
“小蔡這整體感覺怎麽就是和老李有差距呢。差在哪兒呢?”
其實,答案她也是很清楚的,差在二十年的人生歷練,另外差在她還對老李念念不忘。人的情感因素一旦加進來,任何客觀的評價都會變得不客觀。情感和情緒是左右人心念的最重要力量。
對於楊霓的猶豫,蔡平自然也是感受的到的。
“有心事?”蔡平擦著汗,他們剛練習完一組動作,楊霓也在休息。
“沒有。為什麽這麽問。”楊霓剛才一直在想老李,蔡平跳舞完全是為了陪楊霓,就是為了讓她開心。所以,楊霓教他什麽,他就機械的學著,本來這是女人的動作,他學的到也賣力。老李就不是這樣,他有自己的理解和想法。他是不會靠這種滑稽的行為來逗女人開心的。
楊霓甚至有些覺得對不起蔡平,因為她有些故意這麽做,她故意教蔡平這些動作,本來就是逗他,以為他不會完成。沒想到,蔡平竟然認真的跟著做了起來,既然開了頭,楊霓也不好意思停下,隻好繼續教下去。兩人就這樣不搭調的練習起了跳舞。
“你真的喜歡?不喜歡就別學了。他們都就來一次就不來了。”楊霓指素素、思劍、芳菲。
“他們?他們鬧矛盾了,你看不出?”蔡平說。
“看出來了,他們不說話了,以前話多麽多呀。”楊霓說。
“知道原因嗎?素素有沒有和你說過。”蔡平問。
“沒有啊,她沒和我說過。原因無非就是戀人間的各種事唄,和過家家的小孩子一樣,過幾天就好了。”楊霓說,在她眼裡,她覺得年輕的人的戀愛都是過家家,和她過去的經歷沒法比。
“過幾天?過幾天我們就走了,素素留下,兩人分開了。”蔡平驚訝。
“那又怎麽樣?一個月後不又見到了。”楊霓還是不以為然。她沒心思去猜測別人的愛情故事,要麽沉浸在自己以前的愛情故事中,要麽發展新的。
楊霓覺得這個話題沒意思,拉著蔡平去舞台了,剛才她們在運動館的體操房,舞台在隔壁不遠。
“走吧,曉美她們在唱歌。我們也去看看,剛才和她們約好了,說練完去找她們。”
曉美和尚音在專注共同創作新歌。
“怎麽樣,這個旋律有沒有新意。”尚音用鍵盤彈出了一個旋律,想聽聽曉美的意見。
“人工智能創作的痕跡太強了。”曉美說。
“沒辦法。”尚音搖頭。
“人工智能的作品也挺好呀。”曉美說。
“是啊,本來它們的創作就快,而且反饋也及時。旋律這麽快的速度生成,這麽大范圍的試聽。好旋律出的不快才怪呢。”尚音抱怨。
“那就用唄,幹嘛自己創作。”曉美在這個問題上倒是無所謂的觀點,她的不少拿手的曲子都是人工智能譜寫的。有的原唱也是智能生成的人生。
這個問題對歌手來說並不是問題,演繹是個綜合的過程,不僅要唱準歌曲,還要有合適的舞台表現,只有現場整體表現好了,才是一個完美的輸出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歌手是絕對的主導,歌曲絕對是後一位的。另外這也是機器人很難替代的崗位,這個崗位需要強大的性張力,整個舞台是表演者的性張力做最根本的支撐的。機器人的模仿即使動作上出神入化,但真正到了現場還是無法打動觀眾的。
“說的同意,那我就沒用了。”尚音確實處在一個尷尬的位置,他的創作確實很慢,反饋也是平平,無論哪個維度評價,他都是比不過人工智能的。
尚音歎氣,“當初發展人工智能不是說解放人類嗎?讓人工智能掃掃地,乾乾活,然後讓人類去畫畫畫,寫寫詩,寫寫歌。現在發展的反了過來,人工智能畫上畫了,寫上詩了,寫出歌了。我們只能去幹掃地的活了。你說氣人不。”
曉美被她逗笑了。
“你怎麽這麽傻呢,傻的可愛,誰讓你和人工智能競爭,好多領域可以做你不去,非要在人工智能擅長的領域。你去表演就不會擔心被搶了工作。”曉美算是安慰他。
尚音搖頭,“也許吧,也許我太死板。早就有人勸我別再堅持了,我有些老套,覺得有些東西值得堅持,現在看,可能······。”
“你也別灰心啊。現在也有創作大師呀,他們還是很厲害的。”曉美見尚音難過,開始安慰他。
“我沒那個天賦呀。”尚音算是在曉美的引導下說出了真正的原因。
人工智能沒有顛覆任何人和任何崗位,只是加速了生產的過程。真正有天賦的作曲家還是人類。只不過,時代對這些優秀的人類要求更高了。原來水平一般的創作者,在沒有人工智能參與的時候還能生存,如今,人工智能把他們的崗位取代了,行業變成了變形的金字塔。塔尖還是塔尖,是最優秀,最有創意的人才,底座是大量的技術人員,他們可以沒有創意,但他們有技術。金字塔的中間被一點點的掏空了。像尚音這樣的人越來越難拿出作品了。
“他們來了。叫他們上來吧。”曉美見尚音情緒又回來了,同時又看到楊霓他們來了就叫大家一起到舞台上來唱歌。
四個人跑上了舞台。
“給曉美選一首中國風的歌,楊霓借著音樂跳支舞怎麽樣?”蔡平提議。
“好呀,我最近研究《聲聲慢》,曉美昨天還唱了一曲,效果不錯,怎麽樣兩位,願意嗎?歌唱家、舞蹈家?”尚音問兩位女士。
“那你們呢?”楊霓問。
“我們?我給你們配樂。他····。”尚音回答完,指著蔡平。
“我給楊霓伴舞。”蔡平興高采烈的說。兩人都被他逗笑了,特別是楊霓,她很清楚蔡平的水平,知道他是來搗亂的,不是來配合的。
不過四個人還是開心的表演了起來。
《聲聲慢》是曲牌,很早就有現代流行樂音樂人用現代流行樂演繹這個曲牌了。如見,演繹這個《聲聲慢》都快成一個門類了。
不管怎麽演繹,曲子的風格還是沒有太過變化的,還是柔軟,婉約的曲風。
尚音的提議真的非常適合兩位表演者的配合。
前奏響起,楊霓就進入了狀態,她立刻變成了一個古典的江南女子,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帶著婉約。
曉美更擅長西方的演唱方式,她有點藍調歌手的風格,但是當她見到楊霓一聽到前奏就進入了狀態,也跟著立刻認真了起來,她也開始屏氣凝神準備唱曲。
《聲聲慢》的悠揚被曉美演繹的如春風中的楊柳,楊霓則更是如同在風中搖曳的花枝。尚音認真的配樂,倒是蔡平配合的滑稽些,不過馬上他就自覺的下台當觀眾去了。
三個人的表演十分精彩,觀眾當然也不止一個人,監控中心也將視頻投到了最大的屏幕上,讓大家都欣賞一下這難得的即興。
“真羨慕,一群有才華的人聚在一起,生活就是充滿了戲劇。”
“我們不是也算是有才華。我們的才華是技術。”
“是嗎?一群有技術的人聚在一起,生活裡充滿了問題。”
“問題?”
“是啊,技術不就是解決問題的嘛?我們只能不停的解決問題。”
“別抱怨了,你,哇,這個腰肢,這個轉身,唱的也好聽。”
“我們的收音系統還可以啊。”
“是啊,現場效果都能拾取。”
楊霓隨著音樂的停止而做了收勢,曉美也唱完了最後一個音符。尚音同樣沉醉在三人完美的配合中。
三人都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美妙,配合本身就是一種交流,這種交流比與觀眾間的互動更為讓人心動,因為大家都在為了呈現共同的美好的東西而努力。
這種交流是心靈的共鳴,雖然通過不同的形式,但是還是有共同的核心,這個核心就是和諧,就是美。
蔡平只能坐在下面鼓掌。
“大廚,怎麽不伴舞了。”尚音看著蔡平問他。
“不想打破這美味。不,這美好的過程。”
“你要是能感受這種美妙多好。”楊霓遺憾的對蔡平說。
“是有些遺憾,但是,我已經想好了一道菜。”蔡平淡定的將話題拉到了他的強項上。
“一道菜?”三人驚訝。
“杭幫菜,龍井蝦仁。我再做些改進,和你們的畫面絕配。”
“有點意思,說的我都餓了。”楊霓說。
“那吃飯去。”蔡平提議。
“恩~~,想吃你做的。”楊霓拉長了聲音“嗯”意思是不想去吃飯,然後又帶點撒嬌的語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蔡平想了想。
“好,要不臨出發前,我們再聚餐一次,這回換在舞台這裡聚餐,我們再表演一次《聲聲慢》。邊吃邊看。”
“好主意。”另外三人都讚同。
三個人準備在最後的階段為大家安排一下有吃有喝有表演的聯歡。
這樣就一個節目可不夠了,大家都要參與才行。
第二天,蔡平開始忙著安排這件事。
在蔡平的提議下,大家同意要先找幾個願意參與的組織者進來組成一個小組,由這幾個人統籌負責最後的聯歡會。
大家一致同意,每組選出一人,一共五人組成籌備小組,五人共同協調大家,負責最後的聯歡的安排。
一組選了子進,他們組其他的人要麽在冷戰中,要麽在照顧傷員。
二組自然是蔡平,聚會的大頭,餐飲由他負責。
三組是盼盼,其他人都不感興趣。
四組是曉美,關於表演的事情,她負責最合適。
五組是尚音,他和曉美配合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五個人忙碌了起來,蔡平、子進負責餐飲,他們要安排食材,還要招募幾個幫廚的自願者,還要安排把餐廳移動到小劇場。
盼盼作為大姐,她要協調大家,要讓大家積極參與,準備好各自的拿手節目。
曉美和尚音則要負責把大家的節目完美的呈現出來。
在最後的時刻,大家又忙碌了起來,大家要搞一次快樂的聚會,一方面是和過去一段時間的培訓告別,另一方面是展望一下月球上的未來。
盼盼、曉美和尚音還是非常盡心的。
要把整個過程安排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三人抓緊時間和大家商量,問問大家各自有什麽特長可以表演,或者有什麽借此想表達的內容。只要合適都可以。三人保證,無論什麽樣的表達,都會被用最為專業和精彩的形式表現出來。
大家的熱情慢慢被盼盼調動起來了,這個盼盼姐在談情說愛上表現得一般,但在做群眾工作上著實一流。
經過她的動員,大家都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都希望借機會表現一下自己。
所以,大家有的獨自,有的兩人,有的幾人開始紛紛悄悄準備在聯歡晚宴上的展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