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踢出“群”的川島美智子,毫無知覺的離開了心愛之人,飛入一道時空裂縫……
不知過了多久。
透過睫毛的縫隙,她看見幾隻白色的蝴蝶、正翩翩飛來,如同四月的櫻花,洋洋灑灑的飄落在臉上、唇下、和睫毛間……
感覺有一點涼,
有一點濕,
還有點不寒而栗;
因為那不是蝴蝶,也不是櫻花,而是枝頭跌落的一片片冰屑!
寒風拂過冰涼的臉頰,使美智子努力睜開了沉重的眼睛。發現自己,正仰臥在一片灌木叢生的雪地裡。
在她旁邊,就是一條冰封的小河,遠處白雪皚皚的大漠戈壁、岸邊蕭瑟淒冷的野樹寒鴉,構成了一幅幅荒涼的圖畫。
她扭動了下身體,試圖坐起來。但周身沉重的就像灌了鉛,隻好又放棄。
就這樣靜靜的平躺著。只能在肅殺的空氣中,凝望著膏藥旗似的殘陽出神;任憑落花似的枝頭殘雪、點點滴滴飛濺在慘白的臉龐上,更感淒涼與蕭瑟!
“我死了嘛,”
她默默地想道,“樾亭君,還有那個可怕的死神,他們……是不是就在這附近?”
一想到樾亭,美智子猛的打個冷戰,居然一下坐了起來!——這時她才發現,除了那些冰雪覆蓋的戈壁、零星的草樹、冰封的河床,其它別無一物,更不要說樾亭君、和那位美到極致的“死神”了。
女特工艱難起身,習慣的向後甩了甩散落到胸前的卷發。
這時,突然有狗吠聲傳來!
“有人!”
當這個意念在心頭浮現,她機警的一摸腰下、迅速抽出一隻短槍,就地滾入一個雪丘後。
狗叫聲越來越近,還聽見了馬蹄聲!
美智子本能的半蹲下身子,雙手托槍,瞄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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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麓拐角,驀然出現了兩匹梨花馬;一男一女各帶著一個包裹,騎馬從山上下來,後面跟著無數的野狗。
美智子感到了莫名的恐懼:“這是些什麽人,……看起來好古怪哦,不太像是中國的老百姓;而且,怎麽會有這麽多狗圍著他們呢……”
她端著槍的手,開始有點發抖。
忽然,那兩人帶住了馬,同時把包裹扔進冰凍的河床裡;與此同時,野狗群瘋狂的衝了下去!
驚心動魄的狂吠聲、撕咬聲,摻雜著骨肉的撕裂聲此起彼伏,令帝國女人如芒刺在背。她瞬間想起了在軍營時,日軍直接把戰俘和平民扔進狼狗群、被活生生吞噬的慘像!
“這對男女太不尋常了。他們丟的是什麽呢,會令狗子瘋了般的爭搶……”
她暗暗想道。
而且驚恐的發現,那兩個人並沒有返回山上去,而是徑直向這邊過來了!
馬蹄聲越來越近。
“他們縱使沒有發現我,也要打此經過的哦!”
特工的本能,令美智子不得不做出反應:在不知對方底細的情況下,最佳的選擇、就是蛇行到了一旁的古樹後暫避!
可是盡管她已非常小心翼翼,也還是晚了!頭裡那個女人已經看見了她,嘰裡咕嚕的說了些什麽。
美智子驚奇的發現:雖然語意難懂,她的聲音卻如同一個男子一樣低沉粗魯!
這時,那男子也回應了女子一句。而他的聲音,卻鶯聲燕語的滿滿都是女人氣!
美智子越發驚奇。
就在這一驚一乍之間,兩個人驀然像旋風一樣縱馬趕了過來!
美智子下意識的後退兩步。
她這時才看清,他們居然好美!——美的就像一對金童玉女一樣,只是有點直鼻深目。
顏值即正義。
她的心裡因之而減少了點恐懼,悄悄把槍藏入袋內。
兩個人圈著馬、用驚異的眼神打量了打量美智子,又互相對視了一眼。
女子忽然回頭衝她“嘟嚕”了兩句。
不過,這次令美智子驚奇的不是她難懂的“嘟嚕”,而是她居然又變成了女聲!
——這又是什麽鬼!?
面對這對謎一樣的男女,和搞不清是哪國的“外語”,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一言不發了。
女子忽然跳下馬,露出一絲柔媚的笑魘,嘰裡咕嚕的對她指手畫腳了一通。
從手勢和表情,應該是問美智子從哪兒來、往哪兒去。
但是美智子依舊選擇了沉默。
因為她還在觀望,想看看這些人到底什麽來路。——最好不要是蘇俄的人哦!
女子從她的眼神中,讀懂了懷疑。輕笑著從馬背上解下一包烤肉,自己先吃了一點、然後遞給她,又用嬌媚而溫存的語氣咕嚕幾句。
這次美智子了解了她的意思:是在以為自己餓了、請自己吃東西呢!
可資深的特務經歷,令她不會這麽快就被“感動”的。她定定地直視著她,同時冷眼留意著另一個男人的一行一動,依舊不動也不說話。——她在等,等他們下一步的反應。
與此同時,曾經也殺人如麻的雙手、緊扣著子彈帶,隨時準備著出槍射擊。
見她這樣抵觸,女子也就不再跟她“廢話”;回頭向男子咕嚕了一通,然後上馬。
男子起初眼神有點憂鬱。經不住女子忽然柳眉一豎,隻好回身打了一個呼哨!
幾隻剛剛參加完“饕餮盛宴”的野狗,聞訊飛奔而至。
美智子一驚,急忙要去掏槍!
卻見野狗跑到女子馬前、嘎然而止,踴躍著向她搖尾乞憐。
美智子暗松一口氣。
女子忽然把手裡的肉拋向狗群!
隻一眨眼的功夫,就被野狗分食殆盡了,然後歡快的揚長而去。
女子隨即幽怨的向美智子望了一眼,轉身欲走。
“ちょっと待ってください!(請等一下!)”美智子突然脫口而出!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回過頭來。
“あなた達と一緒に行ってもいいですか?(我可以跟你們一起走嗎?)”
雖然也聽不懂她“咕噥”的啥,可從微啟的朱唇、青澀的雙眸中,兩人領略到了幾絲信任。
女子大喜,急忙又跳下馬背,抬眼向依舊冷冷不動的男子嬌嗔了一聲:“……!”
美智子心裡一動,——聽得出、她是在叫男子幫忙的意思,而且那名男子應該就叫“(納蘭)”!
納蘭沉默了一下,終於還是下了馬,然後從袖口裡、取出兩襲飄散著奇異香氣的青紗,一個遞給女子、一個遞給美智子。
女子妖嬈的將青紗遮住半張粉面,然後媚笑著望向美智子。
美智子會意,不假思索的也把青紗蒙上。
女子得意的一笑,猛然向納蘭一招手!兩人急忙拉住美智子的胳膊、用力將她推向馬背!
美智子一驚,剛想掙扎、卻發現手腳已經不聽使喚,而且頭也在發沉、意識越來越模糊,不由自主的俯在了妖女身下。
——當她用最後一點余光,看到兩隻狗在路邊爭搶一支碩大的人骨時,所有驚慌、悔悟、與恐懼,都已伴隨著睡魔沉沉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