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心煩意亂的蕭閔離開紫寰宮,前往勤政殿時,轉過殿腳、忽然看見蕭洪挎劍跑了過來:“大哥,守城兵來報:大嫂回程的車駕、現在離城還有不到十裡!”
蕭閔冷冷地一皺眉:“知道了。”
蕭洪好生奇怪:“兄長……不去接一下?”
“一個女人而已,又不是天王老子,接她做甚!”
“怎麽說,她、她也是大嫂啊,”
蕭洪遲疑著一摸額頭,“而且還有李淮的夫人,她這次也親自來了,咱們不去遠接,還不近迎一下嘛?”
蕭閔猛然一怔:這賤人,用的什麽妖法,怎麽把獨孤這個活寶也弄來了?……這事兒李淮知道嗎?如其知道,又都搞得什麽名堂,……難道是,在賭本帥的刀不夠快?!
想到這兒,將軍驀地一按劍柄:“要去你去好了!”然後頭也不回的向前殿而去。
他對於這個忠心耿耿的堂弟,從來都不掩飾自己情緒的。
但蕭洪無端碰了一鼻子冷烣,頗感無趣。——他真有些搞不懂,大哥他又哪根筋不對了?
但既然說了讓自己去,也只能去唄,隻好轉身下去準備。而剛出宮門口,卻正遇上聞訊而來的慕容秋生,兩人於是一拍即合,結伴出了南城。
這時候天日色已經近午了。
紅彤彤的太陽光映照著雪地,暖洋洋、霧蒙蒙一片;迎著暖霧,兩人很快就看見有隊騎馬武士,簇擁著兩輛華麗的車子、碾冰壓雪的緩緩而來……
蕭洪和慕容秋生急忙策馬迎上去。
走沒多久,對面正遇上依舊男兒裝的林婉兒。蕭洪一時卻沒認出她,只看裝束知道是自己人,便立馬問道:“夫人安在?”
林婉兒一指前面那輛車子。
兩人急忙下馬,向車中行禮說:“小弟蕭洪(秋生),奉將令恭迎夫人回城!”
慕容在車裡,原以為會是蕭閔親自接她的。但當她撩開車簾,卻看到一文一武、正率軍躬身而立,獨不見夫君身影,不由一陣心酸,輕輕喊了聲:“洪弟,秋生……”
然後淚如雨下!
秋生泣不成聲:“阿姐……,別來無恙!”
蕭洪也很傷感:“大嫂,兄長正等不及呢,快請車駕入城吧!”
子鳶點下頭,隨手放下簾子。
蕭洪立刻高喊了一聲:“進城!”
直到這時,獨孤才發覺已到了人家城門下,猛然警醒過來,不安地掀簾喊了聲“慢著!”
然後轉首對子鳶說:“妹妹呀,姐姐這也算送佛到西天了,就不進城了吧,在此別過!”
慕容趕忙拉住她,一語雙關道:“姐姐這是怎麽啊!——在李營多蒙您的關照,到這裡怎麽能不讓妹妹也盡點心意呢!”
說完回身向林婉兒一使眼色。
婉兒會意,向手下一揮手,所有“親軍”立刻打掉頭盔、露出滿頭青絲,並牽出一匹青驄馬!
蕭洪和秋生都吃了一驚:“密衛!……林婉兒?”
婉兒在馬上一捋霸氣的“小胡子”:“奉夫人令,小將軍速請客人進城!”
獨孤雲桃大驚失色,無可奈何的喊了一聲:“妹妹,這,這是怎麽回事……”
子鳶這時卻連理也不理她了!翩身下了車、從婉兒手中接過馬韁飛身而上,嬌叱了一聲:“進城!”
說話間雙眉帶煞、面色冰冷,簡直與方才的溫婉嫻雅判若兩人!
獨孤立刻嚇得不知所措了!——這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啊,原來我與將軍都看錯了她,只是早知是這樣、我又何苦要來呢!
這時林婉兒又圈回馬,對宋安和跟來的武士們冷冷說道:“回去上覆你們主子:我家將軍久聞獨孤夫人長袖善舞,幸會之後必將其安然送回的!”
說完又一撥馬、隨後向城中追去。
宋安與手下面面相覷,不甘心就這麽回去,縱馬想跟進城去保護夫人。
蕭洪這會兒,心裡卻笑開了花:這可真是還之以其人之道啊!——而且既然連女人都這麽“野蠻”了,自己還客氣什麽呢?
於是“唰”的掣出寶劍、攔住宋安去路。
手下那些訓練有素的殺人機器,更是聞風而動,齊乎啦的躍馬揚刀、將宋安等人團團包圍,只等一聲令下,就要全部格殺了!
李營的人大驚失色。他們知道這就是大名鼎鼎的“三快將軍”蕭洪,本能的抽出了腰刀和佩劍。
慕容秋生見勢不妙,深恐別生枝節,急忙勸解說:“二將軍不可!——自古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還是放他們走吧。”
宋安審時度勢,也拱手說道:“素聞蕭洪將軍英雄蓋世,今日一見,果然不同一般。——我們保護兩家夫人到此,既不能與夫人同回、也無顏去見我們將軍了,就請將軍成全我們吧!”
說完當先把腰裡的佩劍抽出來、“噗”地扔在地下,做出引頸就戮的樣子。
其他人看長官如此,也急忙仿效,紛紛棄刀於地。
這倒把蕭洪“將”住了!
他的本意,只是要嚇唬嚇唬他們,讓其下馬求下饒、羞辱一下趕跑也就算了。可沒想到這些人竟軟中帶硬,反將了自己軍:殺死這些手無寸鐵之人容易,但自己的名頭呢,豈不也要敗壞殆盡?
這時慕容秋生也看出了他的尷尬,忙跳下馬,走過去把宋安的劍撿起來、遞還他說:“將軍誤會了!——我們兩家一直都是兄弟,家姐的意思講的也很明白:不會難為李夫人的。如果各位擔心無法回營交差,大可隨下官進城等待好了!”
宋安回頭同幾個心腹交換了下眼色,隻好借坡下驢道:“既是這樣,我們就不打擾了,期望大人說話算數!”
說完一揮手!
大家又紛紛撿起自己的家夥,擠開蕭軍的圍裹、打馬落荒而去!
秋生長出一口氣。
這才重新上馬,同蕭洪相視一笑、並馬回了西京。
~*~*~*~*~*~
進城後,子鳶先讓秘衛挾持雲桃在皇城下等候,然後問守城官:“將軍何在?”
軍官秉手答道:“回夫人:將軍剛去了禦書房!”
子鳶眸子一閃,當即在婉兒引導下趕往勤政殿。
可走出不遠,忽然又將馬輕輕一帶,轉眸對她說道:“將軍沒有接咱們,怕是又有什麽事情呢吧,……你先去看看什麽情況,我隨後便至。”
“是,還是夫人想的周到。”
婉兒應命,於是先請她來到秘衛的臨時大本營——翠雲軒。一面安排人侍坐奉茶,一面匆匆脫下鐵甲、換回她密衛統領的裝束,然後去見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