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我確定在豔如雪腳上看到過這個紋身,同樣是右腳腳踝!她的個子也是五尺矮一點,而且身材也和畫像差不多!”
邱如霜似乎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忽然捂住朱唇,露出一抹難以置信的目光。
“這豔如雪是何許人也?”趙峰適時追問道。
“趙公子知道我們樓裡有四大清倌人麽?”
“不曾聽說過。”搖頭。
“我們樓裡原本有冰霜雨雪四大清倌人,豔如雪就是其中之一,她精擅歌舞,心思玲瓏,很多權貴員外都是她的仰慕者。不過半年前她從良了,有個員外為她贖了身。”
趙峰聞言,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同樣為青樓女子,同部位有相同刺青,而且還是已經被贖了身的,這很是符合死者的形象刻畫!
首先,死者有刺青,說明很可能在青樓煙花巷做過。
其次,死亡多日,卻無人報案,說明死者早已不在青樓,否則老鴇早就報案了。
雖還不能就此認定,死者就是這個叫豔如雪的清倌人,或許其他人也恰好有類似紋身也說不定,但至少已經值得列入懷疑的名單。
穩妥起見,趙峰略微一沉吟,又再度問道:“最近這兩三天,你們可有人與她取得過聯系?”
“沒有。”邱如霜緩緩搖頭:“自從她離開樓裡之後,就再也沒有和樓裡的人聯系過了。”
頓時,趙峰內心的懷疑又加重了一分,“邱姑娘是否清楚,是誰為了她贖了身?”
邱如霜回憶道:“是咱們太平縣一個叫作石貴榮的員外。”
“此人一年多前來尋歡作樂,點過一次豔如雪之後,很快就被迷上了,隔三岔五就來找她。”
“豔如雪看到對方年紀不大,只有三十多歲,又口頭能說會道,每次把她逗得很開心,而且出手闊綽,經常豪擲千金博她一笑,於是也就不抗拒對方。”
“一來二去,那姓石的就成了豔如雪的入幕之賓,提議要為她贖身。豔如雪不顧我們姐妹的勸阻,以為自己遇到了金龜婿,毅然答應了對方。”
趙峰一字不落的聽在了心裡,敏銳察覺到有個地方似乎不太尋常:“你們為何要勸阻豔如雪?”
按理來說,做娼妓的應該都很明白,從來都沒有歲月不敗的美人,美若天仙也終有老去那一天。
趁著年輕時找得個如意郎君從良,應該是人人都羨慕之事才對,她們為何要壞人美事?
“公子有所不知。那姓石的雖然家底豐厚,但卻不是什麽好人。”
“據陪過此人的幾個紅牌姐妹透露,這人很粗魯,似乎暴虐傾向,曾被他折磨得幾天下不了床。而且此人仗著武道修為,囂張跋扈,每次都是對龜公喝來喝去。”
邱如霜眼底閃過一絲憤憤不平之色,似乎在她的姐妹打抱不平。
“不僅如此,性格更是十分火爆,容易動怒,在去年八九月份的時候,這人就因為爭風吃醋,在我們這和別人大打出手!”
趙峰一隻手撫摸著臉龐,有些疑惑道:“就這些好像也不能說明對方就不是好人吧?”
“除了這些之外,其實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這人有一些不好的傳聞。”邱如霜面色有些躊躇,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某些東西。
“什麽傳聞?”趙峰訝然追問。不放過任何可疑之處,哪怕看起來不起眼的小事,也不要輕易覺得不相關,是一個優秀捕快應該有的素質。
邱如霜略微一猶豫,很快就開口道:“之前說了,那石貴榮年紀輕輕,卻出手闊綽,但太平縣原來卻沒有任何一戶石姓的大族。”
“這個人突然搖身一變,成為腰纏萬貫的員外鄉紳,暗地裡有小道傳言,是他害死了原配夫人一家,吃絕戶才發了財!”
“因為他的原配夫人叫花健蘭,家裡是大族,但花家世代單傳,到了花健蘭這一代,更只有她一個女兒身。”
“並且花健蘭本人的身體也不太好,先天患有疾病,於是花家就招了石貴榮作上門女婿。”
“但是在一年多前,花健蘭突然病逝,花家雙老沒過多久也相繼死亡,石貴榮對外說雙老是承受不住打擊病逝的。”
“但花家人屍骨未寒,他卻將自己與花健蘭的兩個兒子改姓為石,徹底將花家遺留的良田財產據為己有!所以就有了那樣的流言。”
“可惜我們都勸不動豔如雪。她那時候已經被衝昏了頭腦,完全聽不進去別人說什麽了。”
豔如雪娓娓道來,神色略微帶著一絲惋惜。她不是個喜歡嚼舌根的人,這些毫無根據的流言她本不想多說,但想一到這是在幫趙峰的忙,而且對方。
趙峰煥然大悟,原來其中還有如此隱情。
且不說傳言是否真實,石貴榮這種吃絕戶的做法,也確實有點說不過去了!
趙峰微微頷首,暗自將這些內容全部記下。
隨後似乎想起了什麽,他又問道:“邱姑娘方才好像說過,那石貴榮曾為了爭風吃醋,與其他人大打出手,這個爭風吃醋的對象就是豔如雪麽?”
邱如霜點了點頭:“就是她。”
“那與石貴榮爭風吃醋的人是誰?”趙峰沉思著問道。因為無法排除強奸殺人,如果死者當真是豔如雪,那麽這個與石貴榮爭風吃醋的人是存在嫌疑的,必須得挖出來。
“是清風寨的大當家朱虎猛!”
“此人也是豔如雪的仰慕者之一,原本與豔如雪還頗為親密,但後來石貴榮出現之後,就漸漸被冷落了。朱虎猛知道石貴榮的存在後非常生氣。”
“那一次他剛好與石貴榮撞見,石貴榮也知道朱猛虎的存在,但他為人又張揚,仗著豔如雪的偏愛,當面嘲諷了幾句,然後雙方就動起手來了。”
趙峰聞言,內心卻是驀然一驚。
這清風寨他聽說過,是一夥盤踞城西以西的清風山的山賊。
其實說是山賊也不太恰當,這夥人掌握著清風山數百畝林場,本身做著正當的木材營生,但生性貪婪,莫視律法,時常騷擾一些從清風山過往的鏢銀、貨物、行人。
這夥人被六扇門抓過不少次了,但因為所犯罪行不重,他們也不下死手,頂多關幾個月就只能放回去了,一直無法徹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