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王圖鴻手握出鞘的大砍刀,立在五尺開外,神情譏誚。
真是活得不耐煩了,追查凶手他或許不是那麽在行。但若論動手,他王捕頭還從來沒怕過誰!
“啊……啊……我的手……”
陳大慶則是左手捂住右手,露出扭曲的痛苦面容,哀嚎不已。
原來是方才交錯的一瞬間,王圖鴻已經使用刀身,一刀將陳大慶身上的冰霜震碎,同時也將他握刀的整條手臂骨頭震碎。
雖然不曾流血,卻已經是震潰他周身真氣,同時也令他整條手臂都廢掉!
好快的身手!
好詭異的招式!
好強!
趙峰內心翻起驚濤駭浪。
隻此方才兩人交手的一刹那,就足以令他斷定,就算五十個自己一起上,也不夠這兩人中任何一個人單手打的!
尤其陳大慶那種在瞬間身上凝結一層冰霜的詭異功夫,已近乎玄幻。
雖然這一招抬手間就被那個王捕頭破了,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這非但不能說明這一招中看不中用,只能說明王捕頭更強,輕松碾壓。
隨便一個捕頭、隨便一個當鋪老板,都身懷如此武力,已經從側面說明了很多問題。
瞬間,趙峰將這個世界的危險程度,在心底拔高一個等級!
“快看,他的刀上果然有血!”
忽然,一聲驚訝將趙峰從震撼中拉回現實。
他定眼望去,頓時就看到,陳大慶掉落的那柄刀,刀刃和刀身上沾滿了新鮮的血跡!
趙峰暗自松了口氣。
自己猜得果然沒錯,這個陳大慶就是真正動手、殺害劉家人的凶手!
此前他雖然已經有九成把握,此人就是凶手,但全都是推測,缺乏真正的證據。
他在最後要求陳大慶出示配刀以證清白,其實也是在賭。
一旦刀上的血跡被陳大慶清理掉了,那麽就要放虎歸山,為自己埋下禍患了,甚至很可能前功盡棄,重新被懷疑。
但萬幸的是,他賭贏了!
而眾人看到刀上的血,此時也紛紛反應過來。
方才的交手,王圖鴻毫發未損,連一片衣角都沒被沾到,那麽這刀上的血來自何處,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他果真是凶手!”
“真沒想到,我們街坊裡竟然出了你這麽個冷血的畜生!”
“姓陳的,你還是不是人啊?劉老板那可是你從小玩到大的,虧他還與你稱兄道弟,你竟然與他婆娘勾結,殺他全家!”
“……”
眾人氣憤不已,對著陳大慶一頓破口大罵,比得知鄧氏是凶手時,更加憤怒。
畢竟鄧氏是從外面嫁過來的,只能算是外人,而陳大慶則不同。
當今武道風氣盛行、歹人肆意作亂,為了在江湖中生存下去,每個地方的街坊往往都非常團結。即便是異姓族氏,彼此也都是相當於宗親一般的存在。
在場有不少長輩,是看著陳大慶長大的,現在街坊裡居然出了這種敗類,殘殺自己人,如何教他們不憤怒。
“陳大慶!”
“你最開始時說,你夜裡出門趕路,還沒出城門,就遇到了鄧氏,於是將她送回家。也就是說,今晚你並沒有到城外去過。”
王捕頭此時也仿佛通竅了,接過趙峰的活,一步一步分析道:
“如此一來,你刀上的鮮血,就不可能在野外砍殺牲畜野獸沾到的。而城內除了此處,今晚又未發生任何流血事件。”
“所以,這把刀上的血,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你砍殺劉家人時留下的!”
王捕頭有條不紊的分析道:
“而你為了轉移我們六扇門的注意,栽贓嫁禍給蘇員外滅門案的凶手,你故意不用劍,而改為用刀!”
“但刀法畢竟不是你所擅長的,那種一刀斷喉也是你不熟悉的,你擔心不能乾淨利落、一口氣殺完劉家人,會驚動周圍鄰居。”
“所以你讓鄧氏打開劉家大門,讓鄧氏把劉家人都叫到堂屋來,然後趁劉家人戒心不備,暴起發難殺害了他們!”
“這就是此案全部的真相!”
最後,王捕頭根據趙峰所指出的疑點,結合鄧氏、陳大慶二人是凶手的事實,還原了案件經過,對案件下了定論。
說完之後,他有意無意看了一眼趙峰。
趙峰嘴角一絲輕笑,這王捕頭是有多不自信啊。
不過出於以前職業養成的嚴謹,沒有百分百的證據鏈,絕不輕易定罪,他還是提示道:
“從種種蛛絲馬跡來看,八九不離十是這樣,但這還算不得全部的真相,畢竟這兩人作案的動機尚未清楚。”
“而且他們是如何密謀、勾結的,如何把劉家人都叫到堂屋來的,整個過程也沒有嚴絲合縫地完全串聯起來。”
“後續還需要弄清楚這兩人之間是什麽關系、與劉家人之間有何恩怨,以及他們從謀劃到動手整個過程的細節,是否還有其他人參與作案。”
“我明白了!”
王圖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雖然眼前這個陌生男子沒有把話徹底說死,但他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自然能聽出來,這個命案基本是破了!
鄧氏和陳大慶二人,就是殺害劉家人的凶手,基本沒跑了!
頓時,他的心情舒展了不少。
雖然接二連三發生滅門案,令他鎮守此地多年無動亂的功績蒙受汙點,但此案如此之快就抓住了凶手,也算是小小的補救了一下。
他不禁多看了趙峰一眼,這小子好像真有點東西,能這麽快破案還得多虧了此人,此前倒是冤枉他了……
王圖鴻的臉上,不禁閃過一絲羞愧之意,隱隱感覺,眼前這個年輕人好像有點不凡……
其他現場所有百姓,也都是目含異彩地看著趙峰,眼底帶著讚歎,誰能想到,這年輕人竟絕處逢生了……
“鄧氏、陳大慶,爾等二人如今可還有何話可說?可知罪?”
王圖鴻看了看鄧氏,又看了看陳大慶。
鄧氏面如死色, www.uukanshu.net 動了動嘴皮,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從陳大慶被趙峰指出來那一刻,她就知道一切都完了,沒有任何人能救得了自己了,內心悔恨萬分。
“沒什麽好說的,我隻恨自己一開始看到這賤人時,為什麽沒有一刀宰了他!”
陳大慶滿臉怨恨地看著趙峰,咬牙切齒,顯然對自己被趙峰揭穿,懷恨在心。
“啪!”
王圖鴻狠狠一巴掌抽在陳大慶的臉上,當即有一口繃斷的帶血牙齒飛出去,灑米般灑在地上。
“狗東西!”
王捕頭臉上湧現一股怒火,厲聲道:
“做錯了事不認錯,還怨怒起他人來了!給我押回大牢裡去,好好教他怎麽為人做事!”
“還有這個女的,也一並押回去,好好伺候她!”
很快,捕快們就一擁而上,強行給兩人帶上枷鎖,拖著離開了劉家。
趙峰看著陳大慶被押走的背影,對陳大慶最後的怨恨,內心沒有任何波瀾。
在之前那個世界,他就經常因為懲治違法犯罪,而遭到罪犯的怨恨、咒罵,他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絕不會因為不法分子的怨恨,而產生對堅持正義的動搖。
回過神來,他環顧四周,發現天色已經亮了,大部分人也都在陸陸續續離開,隻留下幾個衙卒在清理現場。
“我也該走了……”
趙峰歎息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雖然此案已經和自己無關,自己也有驚無險地脫離了危險,但突然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面臨的困難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