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誰大言不慚啊。”
這聲音空靈,似在山洞說話。眾人四處觀望,卻是根本就看不見絲毫人影。
只是這話語仿佛在耳邊響起,眾人一臉茫然,卻又不敢有絲毫松懈。
“誰!誰在裝神弄鬼。”
劉威身旁紫色長袍中年人身軀登上千丈高空,他渾身靈力吹動著周邊雲層,怒言到。
“師父。”
九璿眼中藍色火焰消失,她雙目濕潤地看向東方,怯怯地輕聲低語道。
“丫頭,師父說過會永遠保護你,做你身後最堅實的護盾,師父是不會忘記的。”
高空,棗紅色馬匹拉著一輛簡易的木架馬車至東面而來。馬車車板上,站著一個白袍黑發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右側腳邊,趴著一頭青色毛發的大犬,在馬車後方,還跟著一頭體壯如牛的狼型魔獸。
吼!
狼型魔獸一聲怒吼,天空上靈力壓迫瘋湧而來,那紫袍中年人,在這一聲狼吼下,身軀猶如山崖滾落的石塊,垂直砸落向地面。
“老閔!”
劉威驚道,同時身影向著紫袍中年人砸落方位飛去,在接近地面百丈處,劉威截住紫袍中年人身軀。
“老閔,你怎麽了?”
搖晃著身前紫袍中年人,劉威驚愣呼喊到。只是他不論怎麽搖晃,怎麽呼喊,那紫袍中年人卻是沒有一點反應。
白袍黑發中年男子從馬車上落下,雙手背在身後,一步步向著九璿走來。
“師父。”
九璿輕聲喚道,似受到了無邊委屈,聲音哽塞著,顫抖著。
“傻丫頭,師父一直給你說,人心險惡,財不外露。在這個修魔界,你想要做好人,想要做好事,你得有實力應對那些財狼。否者你的好心不過是肉包子打狗,甚至還有可能連累到你身邊的人。”
白袍黑發男子一臉平靜,他走到九璿身邊,右手抬起擦拭著九璿眼角的淚珠,眼中滿是柔軟。
“師父。”
九璿低著頭,右手握著左手垂放在身前,眼角淚珠不受控制地滾落而下。
白袍中年人拍打著九璿肩膀,卻並沒有在言語什麽。
“師父,弟子知錯了。”
九璿哽塞得認錯到,好心沒好報,這,就是這個修魔界。
“明白這個道理就好。”
白袍男子輕點著頭,右手收回,再次擺放在了後背處。
“師父,我想讓他死!可以嗎?”
九璿猛然地抬起頭,右手直指趙文宇。
白袍黑發中年人看向面色恰白的趙文宇,面色很平靜,似乎除了九璿,其他事他都提不起一絲情緒。
“我弟子想讓你死,你怎麽說?”
吼!
狼吼至高空傳來,灰色皮毛的狼型魔獸從高空一閃落在九璿師父身後,狼型魔獸一雙綠油油瞳孔掃視著趙文宇。
似乎只要白袍中年人發話,它就會一躍而出,奪了趙文宇的性命。
“咕!”
趙文宇咽了咽嘴中唾沫,身影慌忙往後退了一下。
狼型魔獸一聲怒吼,震得那紫袍中年人生死不知。這狼性魔獸實力太強大了,讓他沒有一絲反抗之心。
心裡懼怕,片刻又被後悔填滿.
上天給了他一次機會,他當時如果誓死保護這位醫師,哪怕是以趙家大部分人生命為代價,那也是值得的。
擁有這樣魔獸的人,其背後的實力。
怕真如那羌璿所說,她真的有實力顛覆五嶽山。
“前輩。”
“沒和你說話,你別說話。”
白袍黑發中年人右手輕輕一揮,一陣煙塵飛向趙幸敏,趙幸敏張開的嘴唇直接合上,嘴中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你可有意見!”
白袍男子神態不變,視野從趙幸敏身上挪動到趙文宇,語氣平淡,似嘮家常。
“哦!”
“忘記說了,我要殺之人,都必須甘願求死。不想被我殺死的人,我是不會殺的。所以我弟子想讓你死,你願不願意赴死啊。”
趙文宇看著那頭狼型魔獸,卻是根本不敢答話。
“對了,我今天救了一個垂死之人,按照我的規矩,我救他,他就得幫我殺人。所以你得跟我回去,等那個人實力足夠殺你,你也好赴死,畢竟這裡你實力最強。”
白袍中年人身體未動,扭頭看向劉威,依舊是那副聊家常的語氣。話語說完,轉頭看向周邊趙家之人,輕歎道:
“你也可以讓別人代替你死,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白袍中年男子說到此處,轉身看向身後梨花帶雨的九璿。他伸出潔白細長的雙手,握住九璿瘦弱雙肩。
那頭體大如牛的狼型魔獸往前走了兩步,齜牙咧嘴的看著趙家與劉威,嘴角滴落著唾液,綠油油的雙眼都不眨一下。
“趙文宇,你快去求死,只有我活著,你趙家才可以安然無恙,你難道想讓你趙家被滅族。”
劉威落到趙文宇身前,他一把抓住趙文宇脖頸衣領,一臉猙獰地吼道。
他不想死,他一點也不想死,他與老閔實力相差不多,那狼型魔獸太強了,哪怕它渾身沒有一絲氣息,卻依舊讓劉威渾身感覺到壓迫。
趙文宇看向劉威,一臉錯愣。面色由白轉青,緩緩的低下頭,雙眼無神。
片刻之後,趙文宇乞求一般的對著劉威點了點頭,閃爍落到白袍黑發中年人身前三丈。
“前輩,我趙文宇!我趙文宇願意代替劉威統領一死,只求你……我趙文宇甘願一死。”
噗通!
趙文宇雙腿一軟,一下跪拜在白袍黑發中年人身前。
“父親!”
……
劉威身後眾多女子呼喚的向前,卻是被劉威給攔阻了。
“父親!”
趙未吉向前奔走,他不懼怕狼型魔獸,也不懼怕劉威,身影落到趙文宇右側,雙手俯地,向著白袍黑發中年人叩頭道:
“前輩,晚輩甘願代替父親死,還請你看在我父親年邁,饒過我父親。”
“你給我滾。”
趙文宇雙手把趙未吉猛地推開。
“父債子償,我甘願替我父親一死。”
趙未吉身軀被拋飛,落地刹那再次閃身而來了。身影落在趙文宇身前,雙膝落跪。
“哈哈哈……”
白袍黑發男子突然狂笑了起來,他斜著頭看著趙家人與劉威,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看見了嗎!這個世界講究的是實力,人都是自私的,在面對生命威脅時,除了視你為生命的人,其他人都可有可無。師父從來不反對你救人,但是你要記住你所救之人是何人,救治他會不會給你帶來災禍。”
“你必須要了解清楚,才可以行動。這個世界危險太多,你時刻都要保持警惕,不然只會淪為別人手中棋子,只能任他人宰割。”
咻咻咻!
遠處眾多趙家之人飛躍而來,他們落在趙家人群中,大家看著白袍黑發中年人,有掃視著那頭體積碩大的狼型魔獸。
無一人開口說話。
九璿臉上掛著淚痕,她走向那頭狼型魔獸,用手摸著狼型魔獸脖頸處灰色毛發。狼型魔獸齜牙咧嘴的凶性收斂,前爪往前,身軀趴下,狼頭一個勁的往九璿右手蹭去。
“師父,我們回去了吧。”
九璿雙手背在身後,嘟著小嘴,頭微微向著右邊傾斜。
“你不是想讓他死嗎?怎麽突然改變注意了!你難道想要這些人都死。”
白袍中年人加重了語氣,他視野從趙文宇身上挪開,看向趙家所有人。
隨著白袍男子沉重語氣,狼性魔獸凶性顯露,綠油油的雙眼又是掃向趙家眾人。
趙家眾人退後半步,渾身靈力奔騰,做好了戰鬥準備。
“師父,我娘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傷人一次會損陽壽。沒必要為了不相乾的人折損了壽命。走吧,回去了,我乾坤袋中的鐵頭蝰還沒有處理啦,放的太久了,蛇血就凝固了。”
白袍中年人搖著頭,喃喃自語道:
“傻丫頭。”
腳步緩緩走向棗紅色拉動的木車架,臨近,右手輕輕揮動,木車架眨眼功夫就轉變為了一輛極其華麗的馬車。
走上馬車,也不管地面震愣的趙家之人,也不管緩緩飛向高空的劉威。
隨著九璿登上馬車,羌天也是急忙爬了上去。
趙文宇是小成魔者,劉威也絕對是小成魔者。除開這兩人,趙家更有十幾個帝者,這麽多強者,他要是不走,留下來是真的沒一點生的希望。
二人登上馬車,棗紅色馬匹四蹄甩動,身軀拉著華麗馬車,直奔高空而去。
“替我轉答你們宗主,如果我在北州聽到一點關於我的消息,我定會親自拜訪你五嶽山山門。”
棗紅色馬車還未完全消失,一句冰冷到極點的話語傳遞到劉威耳中,劉威目光微微一呆,視野看向已經消失在天邊的馬車。
聲波神通。
這人竟然有失傳了的聲波神通!
這人是誰?
劉威滿臉震撼,目光久久地注視著遠處,思緒被拉扯的很遠。
商會!
丹門!
煉器宗!
魔宗!
八寶殿!
火龍山!
禦獸門!
……
強大的勢力在劉威腦海流轉,可是卻並未聽聞任何宗門有聲波神通。
轟隆!
腳下巨響傳來,隨著一陣光亮閃爍,他目光微微一愣,驚歎道:
“傳送珠!”
“那裡走!”
趙家在使用傳送珠,這是要把人傳送離開狼山山脈。他不能放走任何一人,否者這位前輩的消息遺漏,修魔界怕是再也找不到他劉威藏身之所。
“未吉,你一定要活下去,為了趙家,你定要活下去。”
趙幸敏望著被白光籠罩的趙未吉,搖著頭,流著淚珠笑說道。說完這句話,視野看向高空上交戰的二人。
父親已經與劉威大戰在了一起,她明白,趙家今日將再無活口。而她能保存下她弟弟,她也含笑了。
“修魔世界,實力為尊,如果有來生,定做男兒身。”
高空靈力余波震蕩,趙幸敏沒有一絲害怕,她飛身而起,直奔劉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