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大小的巨石上,羌天光著膀子盤坐在巨石凸起一角的頂部。在巨石前沿遠處小溪前,盤坐著一個灰袍中年人,中年人光著的頭程程發亮,國字形臉上雙目緊閉,整個身軀完全靜止,呼吸都沒有一絲。
巨石上羌天張開雙眼,那灰袍的光頭大漢雙目未動,聲音卻是洪亮的響起。
“既然醒了,身軀應該無恙了。”
“嗯,恢復能力不錯,有那麽幾分氣息了。”
中年人第一句話語在小溪前,身影還未完全散去,第二句話語卻是在羌天身側了。
兩句話語把羌天驚醒,羌天遙望著右側方位的灰袍中年人,滿臉震愣。
好快的速度,剛剛他明明看見此人在三十丈外的小溪處,甚至連話語都在哪裡響起,耳朵都還會未完全接受那句話,第二句話語已經在他耳邊響起。
三十丈,移動毫無聲息,恐怖的速度,羌天自問就算是被此人殺死,他都分不清楚倒地是人還是魔獸,甚至連靈力都沒有一絲,方位更是無從所知。
死亡應該不會有一絲痛苦,畢竟連感知都不會有絲毫。
太恐怖了,這是羌天迄今為止,見識過最為恐怖的一人。
這種壓迫力,甚至比那日看見那位背著木盒子的順眼大叔都讓他感覺到驚懼。
“多謝前輩相救之恩。”
羌天並未起身,他對著右側灰袍中年人抱拳行禮,麻木的雙膝也是緩緩地恢復知覺。
“修魔者凝聚靈力鎧甲,對於體修者是無敵的,這也是修魔者能夠淘汰掉體修之法最根本的緣由。一個還未戰鬥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誰弱誰強,那還需要多言啊。”
灰袍光頭看著小溪,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落寞。
羌天並沒有接話,‘蹭’的一下站起來,雙手背在身後,視野看向遠處的那塊突出有半丈的岩石。
他救了他,他不相信他就緊緊只是為了救他,他在等。
“哈哈哈……”
中年人突然哈哈哈大笑起來,他剛剛閃身接近羌天,就是為了鎮住羌天。可眼前這個少年超乎了他的意料,竟然沒有絲毫驚懼他的速度。
他就不怕他殺了。
他要殺了他,就算他逃了千裡,他也能輕易了解他的小命。
光頭中年人側目一直盯著羌天,看著羌天視野一直看著遠處突顯出來的山石,笑聲停止,扭頭看向小溪,淡淡道:
“我很好奇,明知道修魔比體修強的情況下,你為何還要選擇體修之法?”
羌天咧著左嘴角笑一下,歸於平靜,依舊不言語。
從古至今,修煉一途一直在進步,從未停止過。以往修煉,九死一生,哪怕成了,位列強者之列,也終究難逃身體之災。
強者之列,百歲高齡。
這是修魔史冊上對古修記載的話語,遠古時期,年歲超過百歲,即算高齡。大部分的體修者最巔峰時期莫過於古稀之年,越是往後,身體便開始走下坡。
而如今的修魔,以經脈儲蓄靈力,以靈力為攻擊手段,不單單威力更強,最可貴的是對身體負荷最小。
從未有過壽終安寢的修煉者,這其中最主要的緣由便是體修對血肉傷害太大,雖然得到了強大的體魄,可也傷及了血肉根本。
血肉之軀,終歸有個強度,而體修者便是逆道而行,要錘煉出最強的體魄。
這些,羌天都知曉。
所以光頭中年人的話語,羌天不接話。他堅信,此人既然把他從狼城帶到此處,絕不可能只是為了給他上一堂修魔史實。
他不著急,因為他沒有一絲反抗的可能,既然沒有反抗的可能,那有何必要去擔憂啊。
“哈哈哈……”
光頭中年人又是大笑了起來,這笑聲持續了足足十息才停止。
“我聽別人叫你羌天,就叫你羌天吧。”
“羌天,你是不是認為修魔者是針對體修者創立得修煉體系。畢竟一個皇者凝聚靈力鎧甲,體修者面對靈力鎧甲,根本就傷不到修魔者。無法傷害對方,可不就是針對創立而成的修煉體系嗎!”
說到這裡,光頭中年人頓了一頓,接著又是道:
“修魔書冊上說,修魔方式,是從遠古體修改進而來,是為了減少修煉途中的傷亡,更是為了修煉者本身的安危。這說得的確是實話,修魔者修煉,的確比體修者傷亡要少很多。”
光頭大漢看著羌天對他的言語並沒有什麽興趣,話語止住,眼神凝視著羌天,開口突然道:
“羌天,我們做個交易吧,如果那個人要是在來找你,你就用靈力捏碎這顆石頭。”
灰黑色的石頭拇指大小,它懸浮在羌天視野前沿,似圓似方,上面坑坑窪窪的,看上去宛如一顆普通的煤石。
羌天心裡一沉,頓時明白了過來。
此人必然是來找哪位順眼大叔,也只有那樣的強者,才會驚擾出這樣的強者。
親人!
盟友!
奪寶!
世仇!
一個個猜測在羌天心裡閃過,羌天面色也是變得深沉了起來。這樣的強者,輕輕抬手就能殺了他。
不論兩人是什麽關系,他覺得他參與進去,都討不到一絲好處。
可要是拒絕!
羌天不敢開口,一旦拒絕,怕是直接就要被宰了。心裡如明鏡,可話語卻是不敢挑明。
“不知道前輩要找什麽人啊?要是晚輩認識,定然為前輩辦妥。”
羌天抱拳承諾,此刻他只能先打馬虎,不敢表現出絲毫抗拒。
“他應該救過你,而且還給了你們一顆大妖魔核。”
“咕!”
聽到這話,羌天咽了咽嘴中唾沫,心裡頓時跌宕起伏。此人竟然能夠知曉那日事件,難道此人還能觀看過去。
心跳在不斷增快,可羌天一點也不相信。強忍下心裡的變動,面色卻是表現出詫異、疑惑。
“大妖魔核,難道是能夠匹敵大魔者的魔獸,我……”
羌天開始結巴,後面的話語卻是怎麽也吐不出口了。
“他殺的那頭大妖,是我的魔寵。”
光頭大漢視野看向遠處,話語很輕微,可是驚得羌天都停止了呼吸。
大妖!
魔寵!
此人有一頭大妖界位的魔寵,那此人的實力有該如何!
那必然比大妖更厲害,也就是此人絕對能夠屠殺大魔界位修魔者。這是一個超級超級強者,翻翻手掌,就能攪得整個北州都變天。
此人實力這般強大,那哪位順眼大叔的實力,絕對不會比此人低。
那也是一位超級超級強者,屠殺大妖如屠狗。
等等!
順眼大叔殺了此人的魔寵,那二人便只有一種可能了。
世仇,二人就算是沒有世仇,也必然是私仇。
面對這樣兩位超級強者,羌天一時間不敢吭聲了。這樣的強者,怕是九欲都難以保下他。
這可真是天大的災禍啊,他羌天就算是逃亡中州,怕是都沒有一絲活下的可能了。
不!
羌姨、何峰大叔、大娘、二娘,一個個的畫面在羌天腦海回轉。何村的仇還未報,他還不能死。
“前輩,晚輩也只是碰巧被哪位前輩相救過一次,下一次也不知能不能遇見!”
羌天抱拳半回絕到,此事他絕對不能參與,一旦參與,必死無疑。
“這些年他殺人無數,可從未在誰體內留下過本源靈力。唯有你,竟然讓他動用本源靈力救你。”
光頭中年人看向羌天,頓了一頓,又是接著道:
“幾百年了,他可從未動用過本源靈力,既然動用本源靈力救你,必然還會在找上你,你放心,我不欠別人人情,你幫我一次,我傳你一套拳法。”
光頭中年人言語停下,瞳孔突然變得凌厲,右手在身後握成一個拳頭,在羌天視野看向他的刹那,他身軀飛出,射向百丈外一顆人腰粗的大樹而去。
身影臨近,拳影落下,身軀退回到原位,那顆大樹輕輕晃動了起來。
約莫過了三息,大樹從光頭中年人拳影砸落的位子斷裂。
羌天輕歎了一下,修魔者靈力融入拳影,以靈力震斷樹杆。這種手段,別說是這位超級強者,就算是一個王者也能做到。
羌天不明白眼前這人倒地為何要這麽做。
大樹攔腰而斷,樹冠全部倒下,那斷裂之處才突顯在羌天視野。
粉末!
那斷裂之處樹皮完好,內部卻已經成為了粉末。
這!
羌天滿面錯愣,他自問也能做到一拳砸斷一顆人腰粗的大樹,可想要不傷樹皮,直接把樹杆內部震成粉末,卻是做不到。
用靈力滲透樹皮,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把內部震成粉末。
不!靈力狂暴不已,就算是本源靈力,也絕對不可能不傷樹皮分毫,直接滲透到樹杆內部。而且就算是本源靈力不傷及樹皮的情況下,滲透到樹杆內部,在撕裂樹杆內部的時刻,也絕對不可能不傷及樹皮。
這是什麽神通,盡然可以不傷及表皮,直接攻擊內部。
想到神通,羌天有想起了黑風谷名震北州的神通。
泯滅之光!
那神通就是不傷及修魔者身軀,直接攻擊修魔者內腑。
兩種手段,很是相似。不過這位前輩的更加高明,也更加強大。
“是不是以為我對靈力掌控分毫不差,以神通傷及到了樹杆內部。”
羌天沒有回答,可眼神卻是肯定了下來。這種手段,必然與黑風谷的‘泯滅之風’相似。
“古往今來,天下勢力在變,修煉方式在變,攻擊的方式也在變。”
“修魔者以筋脈靈力攻擊,所謂的神通,也不過是一種運轉體內靈力的方式。不相同的運轉方式,便能決定神通是攻擊,還是防禦。”
羌天瞳孔瞪大,他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神通只是體內筋脈運轉靈力的方式。這種巨大的震撼,讓羌天一時間無法釋懷。
“我剛剛的攻擊手段,其實未動用一絲靈力,純粹的就是我血肉的攻擊。”
一語勝過一語,羌天還未緩過神來,卻是有陷入了另樣的震撼。
這位前輩所言如果是真的,只是血肉的攻擊,便能造成這樣的結果,那修魔者在面對體修者,便不再是立於不敗之地了。